这其实只是她随口一说，因为就算没有赌约，鹿玖也会满足她的各种需求。


    “好，攸攸。”


    鹿玖在人类的手背落下一吻，虔诚地说。


    米粒甜在接到澜递给她的名片后，等待了一段时间。这条线来的太巧，她不得不有所防备。


    等到她认为时间差不多了后，主动邀请澜，和他在一家私人艺术品拍卖会上会面。


    就这样，两个对艺术品略懂但不精通的人互相捧哏，竟真聊到了一起去。


    “期待与您的下次见面，女士。”


    澜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然后目送着米粒甜离开。他嘴角的弧度并没有因此而下降，反而笑的更灿烂了。


    毫无疑问，米粒甜的来头不小，如果她是来给公孙璃添堵的，那么就更好了，他不介意透露一些公孙璃要求外的信息，好让她去调查。


    一来二去二人“混熟了”，认为时机合适后，澜主动邀请米粒甜来公孙璃的庄园做客。


    当然，这次邀请得到了公孙璃的首肯。


    他刻意将一些与税务有关的线索放在设置了简单保险的房间，让对方既不那么轻易得到，又不至于完全手足无措，摸不着头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陈年旧事，例如有关年轻男人的失踪证明。


    当然这不是靠逻辑推理能串起的线索，如果这位女士会作用一些抽象思维的话，说不定会发现有趣的事。


    澜并没有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旁人手上，他充其量就算给公孙集团增添一点烦恼，有没有结果都无所谓。


    当然，有的话更好。


    公孙璃安排他放置的税务文件数据有一大半是伪造的。然而就是这样的真真假假，更难让人信服。


    索性因为这件事他获得了公司的部分权限，集团运营中真正见不得光的地方，他已经掌握了一部分。


    只是这些部分，不足以动摇这个庞然大物的根本。


    在事情慢慢发酵的过程中，只有《洪流》始终按照惊人的进度行进着，就好像有双无形的手，推动着它前进。


    “我都觉得有些怪了，它明明可以在每个赛季结束后沉淀沉淀，给玩家一点休息的时间。”


    “谁曾想呢，一个赛季接一个赛季的运行，好多主播都受不了这种进度，只能跳过某几个赛季。”


    “不知道他们的负责人在想什么，流水也不考虑了。”


    秦玉树被工作组的进程搞得头昏脑涨，这天下午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档，就找到了鹿攸。


    “还好你提前走了，我最近天天加班！整个人快熬傻了，这次合约签了全程，这下也不能走。”


    “我新电影的大纲都做好了，就等着这边完了去拍呢。”


    一向精力旺盛的学姐都这样抱怨，看来这次的外快真不好赚。


    不过一段时间没关注《洪流》的鹿攸打开论坛，准备围观一下近况。


    【太好玩了这款游戏，我将向全人类安利！】


    【好玩是好玩，就是更新太快了，打工人错过了一个赛季就真的永远错过了，听说他们也不返场。】


    【是啊，好奇怪，我还听别人说《洪流》背后的大投资方是公孙集团，他们不考虑盈利吗，我不了解游戏，不过《洪流》的建模和设定都很顶，制作起来应该不容易吧。】


    【楼上，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我是做这行的，《洪流》的地图大到没边了，而且很少有重复模型，模型精度简直和现实没两样！】


    【原来如此，难怪里面收费那么贵，货币比例和现实世界是1：1，我都不舍得氪金，只能跟在npc后面捡东西。】


    【这不是很好吗，我上个赛季靠捡东西倒卖成了扬州首富嘞，一分钱没花，这个游戏氪金完全不会提升你的游戏体验。】


    【哇趣，慈善家啊慈善家！这都能行！】


    【我倒觉得这游戏好玄乎，不为赚钱不为留存率，只是一个劲的拉新，你说他们到底图什么，我觉得这简直就像外星文明制造的游戏。】


    【同意楼上，《洪流》的真实感太强了，走向也全凭玩家，官方至今没有公布主线，自由度也高的可怕。】


    【怕什么怕，AI做的呗，它们可不怕工作量，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


    《洪流》的整体评价很好，在一众评价中，鹿攸把目光锁定在“外星文明”这条上。


    大灾变前，据说人类有探索地外文明的历史，只是灾变过后，所有的资料都被隐去了，如今人们只是看着天空，从不妄想能够抵达那里。


    这部分的内容在鹿攸当初上历史课时就觉得莫名割裂，只是参考太少，老师也只能按照教材上出现的部分讲解，因此能听明白的人更少了。


    而且，鹿攸认为这部分的含糊和其不是考点也有说不清的关系。


    “阿玖，你了解多少有关外星文明的事。”


    鹿攸指着关键词，询问鹿玖。


    “外星文明？”


    鹿玖调出资料库中的数据，有关外星文明的记载少的可怕，甚至常常出现在童话故事中。


    他全部浏览了一遍，得出结论。


    “数据非常少，人类是需要依托土地生存的生物，所以总会向阳长着翅膀的飞鸟，对其他星球的向往也基于这点。”


    “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类认为，拥有外星文明这件事幻想的成分居多。”


    鹿攸摸了摸下巴，眉头微蹙。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信息太少，这点感觉不足以说明什么。


    “那你对《洪流》有什么想法，你不是进去躲过一段时间吗。”


    “是的。”


    鹿玖诚实开口。


    “《洪流》对我这样的智能体来说，更像是一个安全屋，它的安全系数高的可怕，外界的其他监测设备接收不到一点其中的内容。”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进去，就像是……它主动接纳了我。”


    第35章


    鹿攸看着对面座位上姿态优雅的女人，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倾倒。


    作为甲方，公孙璃毫无疑问地让她心生向往，她从容、强大、有魄力，是鹿攸向往成为的那种人。


    可作为母亲，鹿攸抬眼看向那张有些陌生的脸庞，艳丽的唇色像极了自然界危险的捕食者，让她畏惧，下意识想远离。


    这实在不能怪她，公孙璃向她发出了邀约，尽管在看到邀约的第一时间鹿攸脑海内也闪过了一刻匿名邮件开的“玩笑”，不过在笑过之后就当成玩笑略过了。


    这太荒谬了！


    鹿攸设想过不少母亲的模样，儿时也在心里排练过见面的种种，但当这一切真实出现时，内心的震动还是让她短暂的失语了。


    “孩子，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这件事。我当年并没有丢弃你的打算，这一切都只是意外。”


    公孙璃表情哀愁，朝鹿攸伸出了手，鹿攸下意识躲开了那双细白的手。


    “那是因为什么呢，我应该不是自己走丢的吧，毕竟我那时候那么小。”


    “而且，我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匿名打款，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在哪吗。”


    鹿攸一口气将自己的怀疑吐露出来，她提着的一口气稍微散出些许，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接受这个真相。


    自己倒像是卷入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纷争中，她到底是不是公孙璃的真女儿还不好说，说不定这是什么专门针对她的圈套。


    毕竟匿名邮件和公孙璃的来访，这一切都太巧了。


    公孙璃垂眸抹去眼角的泪水，眼底却一片冰冷，金钰这个没脑子的小辈，给她整出了这么大的祸，直接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确实动了点认回鹿攸的心思，但不是现在。同时因为那封邮件，鹿攸查到了她头上，她没法继续装作不知情。


    只是，有些话绝不能给鹿攸坦白。


    “攸攸，那笔钱和我无关，我对此不知情，是那个把你抱走的人支付的。”


    “是谁。”


    鹿攸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很执着。


    “是许薄清，我的先生。”


    公孙璃将碎发别到耳后，为了挽回女儿的心，只好委屈委屈她的丈夫了。


    能够隐瞒她，又能承担她的怒火，这样的人选不多。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鹿攸有些诧异，许薄清是公孙璃的丈夫，如果不出所料，他也是她的父亲，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其实，你不是我和薄清的孩子。”


    公孙璃的话如一记惊雷，在鹿攸的脑海里迸发出五颜六色的火花。她看似沉默着，思绪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接下来鹿攸听到了一段绝美爱情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公孙璃，还有她的打工人父亲。


    “我是你们的私生子？？？”


    鹿攸一下窜起，一巴掌拍在会所的桌具上，她顾不上手心的微热，只一个劲地忏悔自己这不绅士的行为。


    这太荒谬了！


    “我不接受，璃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