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的，就只要位置而已，为什么不行？”


    “不可以的。”


    “可以，你帮帮我嘛，我真的不会做什么的。”


    “宝宝，这样真的不好，别逼我了。”


    “别逼你？”


    原叶的面色渐渐变黑，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猛地起身，一把甩掉他的手。


    “爱帮不帮，有两个本事了不起啊，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你帮忙，你真的很装。”


    “就这样一点小事，推三阻四的就是不答应，你很牛吗？”


    “还扯什么原则，你可真高尚。”


    她翻身跳下床，指向房门：“我品德低微，素质低下，配不上你这种高尚人士，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雅彦愕然，呆呆怔怔地撑起脖子，看着怒气冲冲的原叶，不敢相信原叶态度变化如此快。


    原叶见他躺着不动，使了些力气将他拽起，“我说让你出去！你已经高尚到听不懂别人说话了吗？”


    “我没……”原叶拖拽的力气前所未有地大，雅彦猝不及防，被一路推到门外，门在眼前关上，咔嚓落了锁。


    夜已深，走廊漆黑一团，雅彦呆立在门外。


    不可置信地瞪着紧闭的房门。


    为什么原叶前一刻还与他耳鬓厮磨，现在就无情地把他关在门外？


    “你走吧，我不想理你了，嘴上说的好听，这么点小事都不愿帮我。”


    原叶的声音隔着门板，听着冷漠又模糊。


    “宝宝，不是的，是这样做真的不好……”


    雅彦心急如焚。


    “宝宝，你开开门好吗？”


    与焦急的敲门声相反，门里几乎没有声响，半晌，门缝中飘出很轻的一句话。


    “我对你好失望。”


    原叶似乎转过了身，几不可闻的足音越发模糊。


    雅彦呆立门前。


    夜深了，黑沉的云团聚拢，顷刻间下起雨来。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像蜷曲透明的小蛇在扭动，滴滴答答的声响混着潮湿的气味顺着半开的窗缝渗入走廊。


    门里没有响动。


    为什么？


    她为什么生气。


    雅彦手指蜷缩，眼球慢慢转动，看向右下的门把手。


    门锁是金属的，他可以轻易破开。


    指尖即将触到时，原叶的话又浮在耳旁。


    “我对你好失望。”


    雅彦低垂着眼眸，盯住那小小的锁孔，指节绷得发白，僵立良久，没有去碰。


    “宝宝，开门好吗？”


    他缩回手，轻轻敲了敲门。


    “我可以解释。”


    一片寂静。


    雨越来越大，水花激荡冲刷着窗棱，细微的雨粒溅落在走廊，潮气愈发浓重。


    冰凉的雨滴在雅彦手背。


    他垂眸看着，那滴几乎不可见的晶莹顺着手背的弧度滑落，隐入双指间，细微的凉润。


    刚才便是这一只手。


    想到刚才，雅彦眸色渐深，鬼使神差地，掀开一点面具，将那两根手指伸入口中，抵住舌面搅动。


    刚弄上时虽然擦过，但并不完全，舌头缠绕着，从指尖卷到骨节，再到掌根，他如愿尝出淡淡的甜香。


    轻软动听的碎音仿佛又浮现在耳畔，雅彦闭着眼，喉结不断滚动，舌头咀嚼着微薄的甜，贪婪吞入腹中。


    直到门里传来一点动静，他才恍然惊醒，慌慌张张将面具戴好，附在门上轻轻唤着。


    “宝宝，你还在吗？”


    “把门打开好不好？”


    他握紧指尖，头抵着门板，低低叫原叶的名字。


    “至少让我解释……”


    门内一片寂静。


    雨声越来越大，湿冷的气味充满肺泡。


    雅彦呆呆立着。


    原叶关门前愤怒又失望的表情又浮在眼前。


    “我对你好失望。”


    他让她失望了。


    雅彦站在门口许久，衣服吸满冷而潮湿的空气，像裹了薄薄一层冰壳，将他困在原地。


    她对他失望了。


    要是刚才答应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失望了？


    可是，如果答应了，他的所有行动都有暴露的风险。


    她找到“魔女”的次数越多，认出是他的可能性就越高。


    如果……


    口腔深处的甜味已然淡去，血腥气渐渐涌上来，雅彦嘴唇微动，目光再次滑过那小小的门锁。


    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他抬手，没有动门锁，只轻轻敲了敲门。


    “宝宝，可以的。我帮你查，让我进去吧。”


    无非是之后以魔女的身份行动时更多留意些，更小心些，再谨慎些，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她别再不理他。


    别再对他失望。


    门里有了一丝响动。


    过了一会儿，传出轻轻的声音。


    “真的？”


    “真的，宝宝。”雅彦前额抵在门板，声气低微，“我会去查的。”所以，打开门吧。


    门锁喀啦响了一声，一线光刺入黑暗的走廊，光线越来越宽，于是照进眼里的光亮也越发清晰。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呀。”


    原叶笑容满面地打开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雨停了。


    第50章


    五天后。


    漆黑的海底，一枚不起眼的泡泡正高速移动，隐约可见其中两大一小三个轮廓。


    原叶和莲并排坐在晃晃悠悠的大泡泡里，手摸着蜷成一团的狼崽，神色凝重。


    经过五天的调查准备，他们通过无名钟所到莲安全屋的传送阵回到伊甸园，乔装后便直奔监狱。


    自从上次劫狱，监狱岛的防护更加严格。


    地面和海面都严重防备，坐进泡泡里沉海也要比上次的深度更深，好在排污口周边一切照旧，原叶看着莲融掉排污口的金属栅栏又复原，心中稍微踏实。


    海底排污管里冰冷寂静，身旁的人源源不断地散发热源，原叶坐了一阵，便忍不住靠在莲身上取暖。


    似乎察觉到她靠过来，莲很自然地伸臂揽过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抱住。


    原叶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暖暖和和靠着，随手拉过莲的手捏着玩。


    莲本身就很喜欢肢体接触，确定关系后更毫不掩饰，和她在一起时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贴在她身上，虽然从未做到最后，可每天早上都会被他弄醒，睁眼的瞬间，床单也会濡湿一大片。


    起初她有点无语，但莲缠她缠的厉害，次数多了，也只好告诉自己要习惯，只是现在一看见莲修长漂亮的手指就泛起酸胀的麻意，面皮也隐隐发烫。


    这五天里，莲帮她找到了魔女此前每一次发动态时的位置，但那些地方多在伊甸园内，以目前的戒严情况，她的圣地巡礼计划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实施。


    想着想着，小腿忽然传来点状的微压，原叶低头一看，是卢卡斯呜咽着踩着她的腿钻进她怀里。


    狼崽湿漉漉的眼睛清澈见底，毛茸茸地暖呼呼地在怀里一团，原叶立刻扔掉莲的手，想摸卢卡斯的头，不料莲手腕一伸，飞快拎走卢卡斯扔到一边。


    看着蜷成一团发抖的卢卡斯，原叶蹙眉，“莲，你为什么老是针对卢卡斯。”


    莲反应很平淡：“不喜欢狗。”


    她这些天问过几次，都被莲用这种不咸不淡的理由推回去。


    “首先卢卡斯不是狗，其次狗狗就是很可爱啊，你为什么不喜欢？”原叶很不理解。


    莲语气更加平淡：“首先它们会掉毛，其次犬科动物有肛.门.腺，如果堵塞了它们就会到处蹭，很脏很臭。你为什么会喜欢？”


    “不许模仿我说话！”原叶手肘弯曲向后怼，满意地听到莲发出一声闷哼后，抱起一言不发的卢卡斯。


    上次卢卡斯在和伊洛缇娅汇报遭遇时便出现惊恐反应，这次故地重回，她担心卢卡斯会有心理阴影。


    “卢卡斯，待会儿到了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和我说啊。”


    无法说话的卢卡斯点点头。


    泡泡七绕八绕，很快便在维修通道前停妥，三人很快进入监狱内部，因为有支配魔眼，加重的警备并没有挡住脚步。


    监狱内部除了警卫人数和警备机器人变多，没什么别的变化，在卢卡斯的嗅觉的引导下，很快便找到了存放药品的研究室——就在当初关押卢卡斯的特质牢房隔壁。


    莲融掉门锁，原叶破门而入，用支配魔眼操纵研究员开柜交出所有药剂。


    被操纵的人目光呆滞，行动顺从，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原叶隐约觉得事情有点太顺利了，顺利到反而有种不踏实感。


    原叶一一将药剂装进包里，还拿走了一些实验记录，拉好背包的拉链，那股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周围毫无异状，她担忧的视线不由落到卢卡斯身上。


    从进到原来的牢房开始，卢卡斯浑身毛发一直炸起，双耳紧紧向后贴在脑壳，尾巴也炸得像蒲公英，身体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