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叶眼睛睁圆了。


    “宝宝的力气好大。”


    雅彦柔声呢喃。


    “我流血了。”


    “好痛，但是一想到是宝宝打的，又好爽，好舒服……”


    他摩挲着掌中纤细的脚踝，忍不住将脸贴上去。


    “宝宝，我打起来，手感好吗？”


    原叶倒抽一口冷气，一脚蹬在他脸上，拼命往回抽腿，雅彦身体被迫后仰，手仍紧握着不放，动作间，将原叶拽近。


    “你干什么，放开！放开！”原叶挣扎，视线无意间掠过他推间，登时火冒三丈，又一重拳挥出，“变/态！”


    雅彦生生接了，喉间不受控地呕出一大口血。


    心肺火烧火燎，肋骨应该是断了。


    甜蜜的疼痛贯穿五脏，雅彦双眼紧盯着蜷缩着身体的原叶，舒展脊背，顺着床沿爬上。


    “宝宝，再打打我吧，你打我也好过离开我，求求你了，和我一直在一起吧，就和我一起住吧，我会照顾好你的一切……”他哑声哀求，“你会很开心的，宝宝，我真的很爱你……你答应我吧，好吗？”


    血从面具边缘渗出，湿答答落在洁白的床单，绽开一滴一滴血花。


    “我草了，”原叶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疯狂蹬他，“莲！你是不是疯了！你吓到我了！”


    “我没有疯，宝宝，我就是太爱你了，你太可爱了，我好喜欢你。”


    雅彦倾身，双臂紧紧缠住原叶身体，恨不得把她裹进自己的身体，“宝宝，别离开我，你再亲亲我吧，你打我，我好痛，但又好舒服，宝宝……”


    “我真草了，你人格分裂吗？”原叶扭身挣扎，牙关紧咬，“你在逼我？逼我和你一起住？我告诉你，如果原来还有可能，现在就是不可能！”


    雅彦肝胆俱裂，将原叶箍得越发紧，“为什么……为什么……求你了，”嘴唇贴着她的发顶，细细密密地吻着，“宝宝……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了，和我……”


    “放开啊！”


    胸肌须臾传来贯穿痛，原叶一口咬进他肉里，顷刻间，雅彦便觉得血液呼呼涌出身体。


    “对……喝吧……喝我的血……”他浑身颤栗，手掌不断抚着原叶的发丝，“好喝吗？好喝吗？你喜欢吗？”


    血液大量流失，雅彦眼前渐渐涌上星星点点的光晕，“求你……喜欢我吧……”


    他清晰地听到原叶大口吞咽的声音，她吸得毫不留情面，他的身体逐渐冷下去，视线模糊重影，四肢不受控地松动。


    要死了吗？


    她要吸干他的血吗？


    或许这样也好……


    他的血液会进入她的身体，与她融合在一起。


    永远……


    不分开。


    雅彦半闭上眼睛。


    到某个临界点，眼前几乎彻底陷入黑暗时，怀中人动了。


    原叶扒掉他的手臂，推开他虚浮的身体，整理着衣服，站在床边垂头，居高临下审视他。


    “冷静了吗？”


    他听见她冷淡地说。


    “……”


    雅彦动了动手指，四肢酸软无力，口中血液已经干涸，腥涩刺喉。


    啊，原来她没想杀他。


    她明明可以直接吸干他，让他变成一捧灰，却这样轻易地放过了他。


    雅彦眼球慢慢转动，定在原叶紧抿的嘴唇，唇瓣鲜红欲滴，沾着他的血。


    原叶。


    他不由喟叹。


    你真是太可爱了。


    你这样，叫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雅彦灼热视线狂乱黏着地贴在原叶冰冷的面上，心脏鼓胀抽搐，呼吸急促。


    屋内静了片刻。


    良久，他控制着呼吸，斟酌着，试探地，轻声开口。


    “对不起，可能是麻醉剂的关系，我有点不太清醒。”


    “对不起，宝宝，吓到你了吧。”


    他缓慢抬起手，想捉住原叶揉皱的衣角。


    “别碰我！”原叶牙关紧咬，抓起枕头重重砸在他脸上。


    雅彦平躺着，任由她发泄。


    “对不起……”


    “闭嘴！我短时间不想见到你，你滚出去。”原叶双手揪起他，雅彦被迫站起来，“你别来找我了，我对你很生气！很生气！！”


    雅彦被用力推出去，门在面前轰然关上，咔嚓上锁。


    夜雨越发细密，潮气灌满走廊，湿湿冷冷地钻入衣缝鼻息。


    离开原叶身边，胸腹内断骨的疼痛忽地变了模样，由甜蜜变得狰狞。


    雅彦的面具一滴一滴渗着血，沉默站着，直到阴云翻涌着淡去，微弱的天光亮起，才转身离开。


    第54章


    一只手攥着漆黑的皮带，穿过金属扣，在腰间勒紧，又依次系上胸前、双臂和大腿上的皮扣。


    原叶直起身子，望向镜中全副武装的自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自从那一晚莲发疯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今天是她与魔女去教区的时候，再过十分钟，她会在伊洛缇娅的办公室中见到魔女。


    平心而论，她心中有雀跃、有欣喜，可这些轻飘飘的情绪现在都像是被人绑上一块石头，在阴霾中摇坠，变得沉重窝心。


    莲的发疯把她的情绪都破坏了。


    即将再次见到魔女，她却没法像那晚之前一样拿出百分之五百的激动。


    原叶盯着镜中木着脸的家伙，双手按上脸颊，大力揉搓着五官，直到鼻尖和眼皮都泛起红晕，脸上浮出一层看似健康的颜色，才垂下手臂，慢慢整理衣服。


    当初接受莲的告白，真的是正确的吗？


    且不说他突然发疯听不进她的话，她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又说了狠话将他赶走，虽说是莲活该，是他先吓到她的，可为什么她心里这么难受？


    原叶眼皮抽搐了下，拿出手机，看到莲头像旁小小的免打扰标识，心里像塞进了一块湿棉花一般坠胀着难受。


    尽管那之后莲一直苦苦向她道歉，手机里他的消息弹到99+，房间门口早中晚不断冒出花样百出的精致礼物，可就是有什么变了。


    她从没见过莲那副样子，她好像，没有像她以为的一样了解这个人。


    莲，真的是他展现出来的样子吗？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有这样大的变化吗？


    原叶心脏沉重，莫名升起恐惧，随即又觉得好笑，摇摆再三，索性四肢大敞仰倒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次任务之后，就找莲谈一谈吧。


    如果还不行，那就……


    她静静躺了片刻，点进莲的对话框。


    “等我这次任务回来之后，我们谈谈吧。”


    发完，便立刻退出对话框，关了机。


    原叶躺了一会儿，直到心跳平复，才慢吞吞爬起来整理好衣服，推开门，打起精神，走向伊洛缇娅的办公室。


    远远看去，门开着，梯形的光在地面弥散拉长，柔和而明亮。


    原叶心情好了些，小跑过去，打了声招呼便进门。


    房间正中，静静站着一道极为高挑出众的身影，似乎是听见她的脚步声，微微转过脸来。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蝶翼般的浅色睫羽半遮着瞳面，下半张脸覆着银色金属面具，耳侧雾紫色的长卷发柔顺地从宽大的帽沿下散落，轻轻柔柔地掠过细韧紧致的腰线，下身垂坠的长裙缀着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裙摆勾勒出修长的脚踝线条。


    原叶看得痴了，连日几天挥之不去的郁结心情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满眼只有魔女的身影。


    魔女今天这一身她从未见过，极其繁复别致的做工配上精美的剪裁，衬得体态修长挺拔，气质典雅，美得无以复加，原叶怔怔看着，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一只缠裹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伸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


    掌心宽大，手指修长，不知怎么的，原叶莫名晃了神，不觉呆呆盯着，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柔哑的轻笑。


    “你好，原叶。我们又见面了。”


    魔女微笑着，又将手往她面前递了递。


    原叶愣怔地顺着手指尖看向魔女的脸，正撞进那对紫水晶般的桃花眼。


    虹膜呈幽暗浓稠的深紫，宛如湿冷的夜雾，可瞳眸深处却隐约透着什么东西，仿佛看到食粮的饿孚般热切痴狂，犹如野火绵延燃烧，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竟有种被从头到尾细密舔舐过的异样感。


    原叶愕然，再定睛瞧去，魔女的眼神沉静，宛如深紫色的水晶般通透，释放着柔和的善意。


    刚才……是错觉吧。


    原叶心脏砰砰跳，握上魔女等待已久的手。


    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清晰感受到魔女暖热的温度，第一次与魔女握手，才惊觉魔女的手比她的大了许多。


    “很、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魔女小姐！”


    原叶整个人绷得笔直，握着魔女的手立正连连鞠躬，话音刚落，便听到魔女和伊洛缇娅轻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