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了。


    毕竟秘银这样珍惜的金属几乎不会轻易出现在任何可能被随机触发的陷阱中，而且还会正好以这样不会磨伤皮肤、还能紧密贴合原叶四肢线条的形状将她拘束住。


    只有莲的金属操纵才能精准做到这个地步。


    恐怕是莲用秘银限制住了原叶的力量，强行将她留在了身边，现在原叶不知用什么方法逃了出来，刚出来就找到他帮忙。


    而且……不知什么原因，原叶还在包庇莲。


    思及此，卢卡斯心脏隐隐作痛。


    “我可以试试，但我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秘银，不确定行不行。”他听到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


    原叶眼睛亮了，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太好了！”


    卢卡斯修长的五指化形为长爪，起身将爪尖抵在原叶手腕处的秘银环圈上，以精准的力道切下。


    “锵——”金属相撞的震鸣响彻客厅上空。


    未损分毫。


    卢卡斯面色变了，再次挥爪。


    “锵——”


    “锵——！”


    纹丝不动。


    一时间，客厅静默，卢卡斯和原叶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出惊异和失落。


    原叶干笑两声，“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结实，难怪是珍稀金属，一分钱一分货啊，哈哈哈哈。”


    听着原叶像是有意活跃气氛似的笑，卢卡斯心中反而涌起惭愧和苦涩，“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你说的哪里话！”原叶一惊，急忙摆手，“没有的事，本来咱们就是试试嘛。没事……”


    一室沉默。


    “要不让伊洛缇娅会长帮忙看一看？她或许会有办法。”半晌，卢卡斯低声问道。


    “……没事，先试试看别的办法。”原叶扯了扯唇，笑容略带苦涩。


    连会长都不能找吗？


    难道此事与伊洛缇娅也有关系？


    卢卡斯目光渐沉。


    原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因为他提到伊洛缇娅启发了原叶，她忽然站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奋。


    “卢卡斯，之前会长给你治疗的时候，是不是给了你很多治愈药水？我记得我还帮忙搬来过，有好几箱？”


    “对，”卢卡斯不确定原叶想干什么，犹豫着点了点头，“现在还没有用完，还有一整箱。”


    “太好了！”原叶迫不及待站起身，“可以整箱借我用一下吗？等我解开这些就去拿钱给你，金条可以吗？”


    “当然可以的，不用给我钱。”卢卡斯颇为意外。


    “一码归一码，待会儿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搬来治愈药水后，原叶又问他要来塑料薄膜铺在地上，迈步站上去，向他伸出一条胳膊。


    “卢卡斯，麻烦你把我的手腕砍掉。”


    卢卡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你说什么？”


    原叶眨了眨眼，又重复了一次：“可以帮忙砍断我的手腕吗？我想直接砍掉被秘银套住的这一截，再用治愈药水再生。”


    伸到面前的小臂白皙纤细，腕骨精巧，无名指还戴着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卢卡斯犹如被惊雷钉住，细密的冷意从脑后窜遍全身。


    他要砍掉……原叶的手腕？


    似乎看出他的踟蹰，原叶笑得豁达轻快，“卢卡斯，你千万别有什么负担，我不怕疼，而且我的胳膊比赏金猎人的防护盔甲好切多了，以你的爪子一下就可以砍掉，很轻松的！来吧！”


    “不……我、我……”卢卡斯连连摇头，声音渐次哽咽，“我怎么能……我不行……”


    原叶眼眸垂了下来，眼神轻轻落在他手上，瞳面闪过短暂的失落，“真的不可以吗？”


    卢卡斯颤抖着摇头。


    “好吧，”原叶叹气，“那你家有砍刀之类的可以借给我吗？”


    卢卡斯觉得脚下被什么钉住，嘴唇也无法动弹。


    原叶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面上逐渐露出歉意。


    “卢卡斯，你不想动手，我完全理解，其实我这次请你帮忙，是因为我现在的力气和人类无异，我自己来的话，只能一点点砍或者锯，会有点花时间。”


    “我在这里也不认识其他人，不好贸然过去借刀或者锯子，所以才想请你帮忙，没想到给你增加负担了，是我考虑不周，实在不好意思。”


    “谢谢你借我治愈药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再借一把刀给我，到时候我和治愈药水的钱一起给你。你放心，我会出去自己找个地方，不会把你家弄脏。”


    “刀还是在厨房吧？”


    说着，原叶便要去厨房拿刀。


    “等等！”


    卢卡斯惊惶地拦住她，“等等……”


    原叶停下脚步，微微仰脸看他。


    卢卡斯说不出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觉得那像是一种毫无波澜的平静，似乎早就下定好决心，湿润的瞳眸里对他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只有轻微的歉意。


    对不起。


    他仿佛听见她的眼睛这样说。


    良久。


    卢卡斯艰难地开口，喉咙像敷了一层砂纸，每一字都历经痛苦的磨砺。


    “我……帮你。”


    “真的吗？！”原叶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太好了！谢谢你卢卡斯！”


    卢卡斯沉默着摇摇头，默默将手化为长爪。


    原叶回到塑料薄膜上，朝他伸出手臂。


    卢卡斯深呼吸数次，强制压下心脏里痉挛般的皱缩感，闭着眼挥爪一划。


    爪尖宛如切开豆腐般丝滑，“啪嗒”一声软物掉在塑料膜上的声音，轻微变得粗重的呼吸声，随后是“啵”的木塞拔开声，淅淅沥沥的水珠落地声，和欣喜无比的轻笑。


    “卢卡斯！”


    卢卡斯颤抖着张开眼皮。


    原叶满脸兴奋，整个人的色调似乎都亮了，正举着新长出来的手给他看，有治愈药水顺着手腕流向小臂，胳膊泛着湿淋淋的水光，“太好了，我感觉我的力量有回来一点！”


    看到她脚下静静躺着的那只戴着秘银环圈的断手，卢卡斯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另一只手已递到面前。


    原叶笑容轻快，语气没有丝毫迟疑，“这只也拜托了！”


    卢卡斯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机械性地抬爪，一划。


    “啪嗒。”


    又一只手落地。


    原叶迅速在断腕上浇上治愈药水，或许是因为血族的自愈能力本就强，卢卡斯只觉得眼前花了下，下一秒，一只完好的手便从那截断腕里生长出来。


    心脏鼓噪的声音震得耳膜隆隆作响，卢卡斯看着原叶用那只新长出来的手捡起地上的断手，犹豫一瞬，从上面捋下戒指，放进口袋。


    “我感觉比刚才还好，身体变轻盈了，果然少一个就能好不少。”原叶笑眯眯地仰脸看他，“脚腕上的也拜托了。”


    卢卡斯无言，逐一切掉原叶的脚。


    “呼……”


    两只脚都长出来后，原叶长长出了一口气，满地的血液如有意识般颤动起来，渐渐集中到踩在塑料膜上的脚掌边，渗入白皙的皮肤之中。


    待满室鲜血消失无踪，原叶拿起两截旧的脚，有条不紊地摘下鞋袜，一一穿在新长出的脚上，露出由衷的笑。


    “谢谢你，卢卡斯。”


    她全身的力量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五六十，虽然没有正常状态的强度，但血液操纵和体力似乎都回来了，只是颈部的秘银项圈仍死死限制住了剩下的一半。


    颈部是全身能量流动的关窍，压制力量的大头就在此。


    再生能力还没完全回来，如果现在直接砍脖子，她没有把握能再长一个新的头出来。


    要怎么做……才能去掉脖子上的……


    原叶盯着地上的两只手和两只脚，陷入沉思。


    卢卡斯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原叶，你脖子上的……还要切吗？”


    “先不切了，”原叶摇摇头，“虽然现在力量恢复了不少，但感觉还是不够长出新脑袋。”


    卢卡斯沉默半晌，像是被掐着脖子般，声气透着说不出的古怪，“那我们试试别的办法吗？”


    原叶好奇地凑近，“什么办法？”


    “其实……”卢卡斯银白的睫毛飞快闪了下，“狼人的牙齿，会比爪子更硬。”


    第66章


    污染区深处，引香的白烟缓缓熄灭，雅彦靠着树干坐下，运化着体内狂暴的生命能量。


    经过数周连续不断的炼化，他的肉/体强度和异能以异常的速度节节攀升，于是这一次准备连战七天，突破最后的阶段。


    炼化生命能量的过程中，正如伊洛缇娅先前警告过的那样，他脑内不受控制地数次产生暴戾的想法，几次差一点吞没他的理性，但只要想起原叶，那些喧嚣沸腾残虐想法便像是过热的炉心被浇上清爽的冷却液，理性瞬间回归。


    原叶……


    雅彦心脏鼓胀着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