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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 迪化的林黛玉!不知廉耻王熙凤!

    四大家族是什么德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怎么可能不清楚?


    若是让这帮人,渗透到了新朝,凭借他们的手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爬上去了。


    新朝初定,彼此之间的利益分配都还没有划分好呢。


    这...


    贾元春端坐于紫檀嵌螺钿玫瑰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纹,一缕沉香自鎏金狻猊炉中袅袅浮起,却压不住满室凝滞的暗流。


    薛宝钗垂眸坐在右首,素手轻抚膝上一只青玉小匣,匣盖微启,内里躺着三粒龙眼大小、通体莹润如初生朝露的丹丸,隐隐有霞光流转。她未开口,只将匣子往案几中央推了半寸——那动作极轻,却像在平静湖面掷下一块玄铁。


    王熙凤斜倚在锦杌上,一手支额,腕间赤金绞丝镯滑至小臂,另一手正用银簪挑拨香炉里将熄未熄的灰烬,火星迸溅,映得她眼尾一抹胭脂色愈发浓烈:“大姐姐,不是我说,您这‘仁厚’二字,倒成了后宫的催命符。”她顿了顿,银簪尖儿轻轻点在案几黄花梨木纹上,笃、笃、笃,“前日东厂递来的密报,说是江南织造府新送进宫的十二名采女,昨儿夜里,有七个被悄悄挪去了冷宫西角那排塌了半边屋檐的偏殿。人还活着,可脚筋都挑断了——听说是怕她们夜里翻身惊扰了圣驾。”


    李纨坐在最末,素绢帕子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她没看凤姐,目光却死死黏在贾元春袖口那朵金莲上,仿佛那花瓣能开出答案来:“冷宫西角……那是先帝废妃埋骨之地。连野猫都不敢踏足三步。”


    “埋骨?”薛宝钗终于抬眼,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磬,“先帝废妃?凤丫头,你当真以为,那地方埋的是人?”


    王熙凤挑眉,银簪倏然停住。


    薛宝钗指尖拂过玉匣边缘,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刃:“前日我让妙玉师太借观星为由,夜探冷宫。她说,那七处偏殿地下三尺,埋的不是骸骨,是七具尚未腐烂的‘活尸’——皮肉尚温,心口微跳,双眼蒙着黑纱,喉间插着半截青铜铃舌。铃舌一震,活尸便抽搐着,往地上呕出墨绿色的涎水……那水滴在青砖上,砖缝里立刻钻出细如发丝的黑藤,吸饱了涎水,便结出米粒大的血珠。”


    满室俱寂。连香炉里最后一星火星也悄然熄灭。


    贾元春的手终于松开袖口,缓缓覆上小腹。那里平坦如初,可她的掌心却滚烫,仿佛底下蛰伏着一枚即将破壳的卵。


    “所以……”她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弓弦,“皇后娘娘那夜跪在陛下寝宫外,不是求饶,是在替我们所有人……试药?”


    没人应声。


    薛宝钗却笑了。那笑极淡,像春寒料峭时掠过梅枝的一缕风,随即敛去:“大姐姐聪慧。可试药之人,未必知晓自己所试为何物。林姑娘跪下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在赎罪。可陛下……”她顿了顿,玉匣盖子“咔哒”一声,彻底合拢,“陛下只是静静看着,等她把心里所有盘算、所有恐惧、所有不甘,连同那些不敢说给旁人听的私密念头,全都抖落在地,碾成齑粉,再亲手捧到他面前。”


    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茜纱窗棂簌簌作响。李纨猛地一颤,脱口道:“那……那侍书……不,陛下他……究竟想从我们身上,取走什么?”


    话音未落,殿门被无声推开。


    罗浮立在光影交界处。


    他未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袖口与衣襟却以金线绣着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远看如云气缭绕,近观才知是扭曲蠕动的微型星轨。他身后,并未跟着任何内监宫女,唯有一道影子——那影子比常人长出三倍,轮廓模糊,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微的、萤火般的光点,飘向虚空深处,转瞬即逝。


    四春姐妹与薛家姐妹齐齐离座,俯身欲拜。


    罗浮抬手,未触分毫,一股温润之力便托住了她们下拜之势。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贾元春覆于小腹的手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元春,你方才在想什么?”


    贾元春脊背一僵,汗意瞬间浸透中衣。她不敢抬头,只觉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肌肤,直抵魂魄深处——她方才想的,是昨夜侍书留宿时,指尖无意划过她腰际,那触感竟让她想起幼时在荣禧堂后院摸到的、刚蜕完壳的蝉翼,薄、凉、脆弱,却又蕴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随时会振翅而起的力道。


    “臣……臣妾在想……”她喉头滚动,声音干涩,“想陛下前日所言,百年飞升之事。”


    “哦?”罗浮缓步踏入殿内,玄色衣摆拂过门槛,竟未扬起半点尘埃。他径直走向那张紫檀玫瑰椅,却并未坐下,只伸手,轻轻按在椅背上。刹那间,整张椅子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之中,幽蓝电光无声游走,勾勒出一幅幅急速变幻的画面:荒芜星海、崩塌神国、熔岩翻涌的破碎大陆、无数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巨门……最后,所有画面轰然坍缩,尽数没入椅背中央一点幽邃黑芒。


    “百年?”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元春,你可知朕在诸天万界,已走过多少个‘百年’?”


    他指尖轻叩椅背,黑芒骤亮。


    殿内众人眼前景物骤然扭曲。刹那间,她们不再是站在皇宫暖阁,而是悬于一片无垠虚空中。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云,头顶是燃烧的星河,远处,一座由白骨堆砌、以龙脉为基的巨城正在无声崩解,城墙上铭刻的古老文字逐一剥落,化为灰烬,随风飘散。那文字,竟是贾元春幼时抄写《金刚经》时见过的梵文变体!


    “那是……”贾探春失声,手指死死抠住裙裾,“那是……大观园的匾额?!”


    没错。在那崩塌巨城最高的祭坛之上,赫然悬着一块巨大匾额,匾额上“省亲别墅”四个大字,正被星火灼烧,字迹扭曲变形,却分明是贾府当年所制!


    罗浮的声音在众人神魂深处响起,清晰如耳语:“省亲别墅?不。那是朕为尔等所筑的第一座‘劫冢’。尔等以为入宫为妃,是攀龙附凤?错了。你们是太虚幻境投下的三十六枚‘引子’,而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最后落在薛宝钗脸上,“……是执掌劫冢的守墓人。每一世轮回,你们坠入红尘,哭笑嗔痴,皆为滋养此冢之养料。待冢成,冢开,尔等真灵归位,方得窥见大道真容——而非在这小小人间,计较一个储位,争抢一份恩宠。”


    贾惜春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血珠落地,竟未渗入金砖,反而悬浮而起,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赤色蝴蝶,扑向罗浮指尖那点幽芒,瞬间焚为青烟。


    “四妹妹!”贾迎春扑过去扶住她,却见惜春抬起苍白的脸,眼中竟无惊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澄澈:“原来……原来我们早就不在梦里了。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我们从来就不是人,对不对?”


    罗浮没有回答。他收回手,椅背上所有异象尽消。暖阁重归寂静,唯有香炉余烬散发淡淡暖意。


    “今日召你们来,非为训斥。”他转身,玄色身影映在茜纱窗上,轮廓模糊如水墨晕染,“东厂查出,罗家旁支已在北邙山凿出九十九口‘阴井’,井底埋着以童男童女心血浇灌的彼岸花,花蕊之中,封印着九十九道篡改过的‘天命诏书’。诏书内容,无非是‘帝无嗣,当立贤’——贤者何人?罗家庶子罗显,八字带‘凰’,生辰恰与朕登基日重合。”


    薛宝钗霍然起身,玉匣“啪”地摔在地上,三粒丹丸滚出,其中一粒撞上青砖,碎裂开来。内里并非药粉,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搏动的鲜红心脏!


    “陛下!”她声音第一次带上裂痕,“那罗显……他根本不是罗家人!他是……”


    “是朕当年在血海尸山里捡回的弃婴。”罗浮平静接道,“脐带还连着半截断刀。朕给他取名‘显’,取‘显圣’之意。可惜……”他摇头,玄色衣袖拂过地面,那枚搏动的心脏瞬间化为飞灰,“他太急了。急着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姓,配得上这座江山。殊不知,真正的‘显圣’,不在凿井改命,而在……”


    他目光如电,直刺贾元春双目:“在于你愿不愿意,亲手将这颗心,种进自己的子宫。”


    满殿死寂。


    贾元春缓缓抬起头。她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她解开领口第一颗盘扣,露出纤细锁骨下微微起伏的肌肤,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自己心口位置。


    “臣妾……”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愿为陛下,种心。”


    话音落,她指尖骤然刺入皮肉。


    没有血。


    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金光,自她指尖迸射而出,蜿蜒向上,缠绕住她颈侧一根微微搏动的青色血管。血管瞬间膨胀、透明,内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无数细小的、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逆流而上,直冲天灵!


    与此同时,整座皇宫地底,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龙吟。


    ——那声音,竟与贾元春幼时,在荣国府祠堂供奉的那尊残缺古鼎上,所听到的钟鸣,一模一样。


    窗外,暮色正浓。而天边,一颗从未在史书记载过的星辰,悄然撕裂云层,悬于紫宸宫正上方。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贾元春敞开的领口。


    她闭上眼,嘴角噙着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身为凡人的眷恋,没有作为妃嫔的卑微,只有一种历经万劫、终于寻得归途的……释然。


    殿内其余人,包括薛宝钗、王熙凤、李纨,甚至刚刚咳出血蝶的贾惜春,此刻都安静得如同泥塑木雕。她们望着贾元春,望着那缕贯入她天灵的星辉,望着她锁骨下方皮肤下,正缓缓浮现的、一朵由纯粹金光勾勒而成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彼岸花烙印。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她们终于明白,所谓“宠冠六宫”,所谓“诞育龙裔”,所谓“母仪天下”……不过是罗浮随手抛下的饵。


    而真正的饵,从来不在深宫,不在龙床,不在丹陛之下。


    它就在每个人胸腔里,那颗名为“不甘”的、日夜搏动的心脏深处。


    罗浮转身,玄色身影融入门外渐浓的夜色。他未再看任何人一眼,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晚风里:


    “元春种心之日,即为新朝‘开元’之时。自明日起,东厂与锦衣卫,停止一切清洗。传朕旨意——天下士绅,但凡愿献出祖坟风水图、族谱嫡系血脉名录、以及……家中女子生辰八字者,免罪。拒献者,其坟茔风水,即刻由钦天监勘定为‘乱葬岗’。”


    夜风卷起茜纱窗,灯火摇曳。


    贾元春依旧伫立原地,指尖还点在心口。她胸前那朵金光彼岸花,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花瓣边缘,开始析出细碎的、钻石般的星尘,簌簌落下,沾在她月白中衣上,竟凝而不散,熠熠生辉。


    王熙凤盯着那星尘,忽然捂住嘴,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起来。她不是在哭,是在笑。笑声压抑、短促,像濒死的鸟雀在喉咙里扑棱翅膀。


    李纨默默拾起地上碎裂的玉匣,将剩余两粒丹丸仔细包好,放入袖中。她望向窗外那颗诡异的星辰,喃喃道:“原来……大观园的匾额,从来就不是挂给凡人看的。”


    薛宝钗俯身,拾起最后一粒完好无损的丹丸。她凝视着丹丸中那颗依旧搏动的心脏,良久,轻轻将它按向自己左眼。


    丹丸融入眼眶,毫无痛楚。她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红悄然燃起,宛如地狱业火,静静燃烧。


    暖阁之内,烛火忽然集体暴涨,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细,扭曲着投在墙壁上,竟渐渐脱离本体,自行蠕动、交叠、融合……最终,在朱红宫墙之上,凝成一幅巨大而狰狞的壁画:


    画中,三十六株姿态各异的奇花,根须深深扎入一具盘踞天地的青铜巨龙尸骸。巨龙双目空洞,眼窝里,盛开着两朵硕大无朋的、由无数细小人脸拼凑而成的彼岸花。


    花蕊中心,赫然是罗浮负手而立的剪影。


    壁画成型刹那,整座皇宫地底,那悠长龙吟,再度响起。这一次,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带着山岳倾颓的悲壮,更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的、无可言喻的……狂喜。


    贾元春缓缓放下手。


    她胸前的彼岸花烙印,光芒内敛,却愈发幽邃。她抬眸,望向窗外那颗属于自己的星辰,第一次,没有行礼。


    因为此刻,她与那星辰之间,已无需礼仪。


    只有……契约。


    无声,却足以撼动诸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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