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振业笑起来：“伤心有用吗？”


    林雨海蹙眉：“那你不会伤心？”


    “我都这个年纪了，除非中年丧子，估计也没什么能让我难受了。人呐，固有一死，轻如鸿毛重如泰山，她在我这里就是一座山。可敬可肃穆，不要伤怀。”


    林雨海附和笑了，“我和你想一块了。我觉得人死是一件平常事，人都会死的。”


    南振业调侃：“年纪轻轻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呢？”


    矿泉水凉透，林雨海在药物催化和物理治疗后果真有了睡意，一夜无梦直至隔天晌午才有反应。


    南山白天需要补觉，也是差不多十二点多才醒来，他抱过林雨海，担心地问昨天怎么睡不着？


    看来南振业昨天夜里跟他说了。


    林雨海没有将网上那事告诉南山，眨巴眼，“可能一个人，有点入睡困难吧。”


    南山心事重重地看着他。


    林雨海过去趴在南山身上，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嘴唇，轻声说：“你还要忙几天啊？”


    “其实收这东西很快的，但这几天那些贩子一直在压价，我爸就不着急这一时半会，估计要大半个月吧。”


    “压价？”


    “去年大的二十一斤，小的十五。今年养殖的人多了，卷起来有些人十二就卖了。”南山捏他的腰，“喜欢吃吗？下午准备和小北一起刷刷，我们搞十斤吃一吃。”


    林雨海笑着：“那么多吃的完吗？”


    南山正色：“吃不完喊旁边邻居过来，你不是说想吃吗？起来吧，午饭热一热，我爸还炒了田螺。”


    林雨海坐在台阶边，百无聊赖拿手机看科一的题目，小北跪小板凳上雀跃不已等待。


    南振业出来挑了把椅子放他们中间，将一盆爆炒田螺放凳子上，又让南山在院子里架锅，可以烧火炒龙虾了。


    林雨海嗅着空气中的辣油芳香，看着小北兴奋地脸庞，以及南山忙碌的身影，感觉一切像是美梦。


    林雨海是没有过真正的家和家人，他就木讷地注视着他们三世同堂，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屏幕上的字像蚂蚁在爬。


    小北拿牙签挑出田螺肉，举起来告诉林雨海，“哥，这个下面屁股不能吃……”结果发现他脸色苍白，小北忙放下手里的牙签，摇晃他腿问：“你怎么了？”


    林雨海捂脸嘶了声，低声咕哝：“头晕，有点头痛……”


    小北睁眼，跑过去拽南山的衣服：“爸，哥哥他又犯病了，特别不舒服。”


    南山蹙眉过去，林雨海失魂落魄地靠着他腰，强装淡定地说：“没事……”


    南山拨开他手臂，嘴唇都没血色了，他大惊将人拽起来，扶着他腰往屋里走。


    南振业诧异：“这是怎么了？”


    “哥哥他经常这样，头痛。”小北跟过去查看，发现和之前一样，他帮不上忙，退到爷爷身边，目光呆滞，“没事，他一会儿就会自己好了。”


    林雨海呼吸困难，拽着南山的手腕，失落地喃喃：“我是不是很扫兴，我感觉可能是水土不服，以前都没这么严重的。”


    “我知道，之前旅游你都没这么频繁头痛，牙疼不疼？”南山关怀地看着他，“你扫谁的兴了？大家都是想你开心，你不舒服我应该有直接责任，是我照顾不周。”


    林雨海艰难地爬到他腿上，“牙也疼，你一说就疼了，里面好疼。”


    南山伸手帮他摸按里面的牙齿，林雨海的口水顺着他手淌，一点点流，持续好久林雨海才皱眉摇头，南山吸口气拿纸巾擦手，给他擦嘴角。


    “头还晕……”


    南山只觉心脏像是被人扼住一般难受得紧，用嘴唇默默地贴他脸。


    林雨海闭上眼，“我继续睡一会儿吧，我的MP3没带来……”


    南山抚摸他额头，“我唱歌给你听。”


    “不要了不要了……”林雨海疼出眼泪，“我是不是被诅咒了，只要开心一下就会遭到报应……南叔叔……”


    他躲在温暖的臂膀，仿佛外面是布满荆棘地藤蔓，他只要出去就鲜血淋漓。


    所以林雨海拼命把脑袋往南山的胸口顶，仿佛想要钻进男人的身体里，他就能找到那世间难得的安全感。


    南山眼神渐渐失去焦距，他用力抱紧怀里人，随后空洞地看着窗口。


    太阳快要下山了，林雨海终于在南山哄慰里闭眼睡着。


    南振业端着热水进来，发现儿子正一脸严肃地抱着林雨海，他皱了皱眉，上前发现他怀里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南振业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南山，半晌，才道：“让他喝点，熬的天麻川芎水，治这个头痛有用。”


    南山蹙眉，烦起来语气不自觉带着埋怨：“还没去看医生，怎么能乱喝中药。”


    “说是气滞血瘀型偏头痛有用，你妈之前喝过，效果很好的。”


    南山无奈点头，“放着吧。”


    南振业叹气，“你带回这孩子是不是一身病，我看他要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南山表情如同被冰封，哑声说：“他看过了，属于心病，小时候过得不好。”


    南振业看着儿子眼中写满了疲倦，心里了然，他伸出手，描绘着林雨海的脸，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毫无血色的唇。这小子来的时候的嘴唇原本是很红润的，总一副讨喜的笑面，如今这副苍白虚弱的样子，让老男人也摇头叹息。


    “你看着吧，今天我自己收笼子。”


    南山嗯道：“你注意点。”


    林雨海再次清醒已经是晚上十点，南山在旁边百无聊赖刷手机，见他醒了关心地问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林雨海恍惚间还以为他们在云南的酒店，问陈雯他们出去了吗？


    南山哭笑不得：“我们在乡下呢，我爸出去收龙虾了。”


    林雨海撑起身子，懵懵懂懂地哦了声，尴尬地搓头发，“……我睡傻了。”


    “好点了吗。”


    “好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嘴里好苦，是不是药反胃了。”


    “不是，我给你喂了点中药。”


    林雨海捂嘴，“什么时候喝的？”


    南山温柔笑着说：“我含嘴里喂你，你在睡梦里还能回应接吻呢，就这样喝了。”


    林雨海展臂抱住了他，“什么药？我感觉自己好多了，真有效。”


    “我爸煮的，什么天麻。”南山摸着他的脑袋，“舒服就好了，把我吓坏了。”


    林雨海僵了片刻，露出一个苦笑，“我是不是给你爸留下了特别不好的印象。他昨天还发现我有脐钉，抠我肚脐眼。”


    南山沉默片刻，突然骂了句，有些怒意道：“我说他去，别让他逗你了。”


    “别呀……”林雨海拽着他衣服，忙过去伸出手，“抱着我，我不要你走。”


    “他不知道你性格，不知道你心细……”


    “我开个玩笑，你别说他，你亲亲我。”


    南山重新上了床，顿了顿，忽然将林雨海轻轻按在怀里，用力堵住他柔软的嘴唇，动情地亲吻着。


    林雨海伸出舌头和他接吻，南山不住亲吻他的肩膀和颈窝，林雨海脑袋动了动，心也在发颤。


    一点一点往下，胸口停留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掀开被子，往上推他短袖，南山温柔地吻着他的肚脐，触碰那一颗脐钉，接着才往下……


    林雨海仰头喘气，抓住他头发，“南叔叔……嗯……”


    正在激烈暧昧地相处，门口传来敲门声，林雨海心跳加速地看向房门，试图拽起南山的脑袋，可惜男人充耳不闻，他只能下意识将短袖拽好，盖住自己的胸口。


    房间持续发出妖异的水声。


    小北握住把手，摇了下，林雨海闭眼嘶一声，直接挺腰泄了气。


    小北拍门，“爸！你锁门干嘛呀！”


    南山坐起来，当着林雨海面咽了进去，又拿水杯喝两口剩余的中药，俯身贴近，一点点送到了他嘴里。


    腥味药味令林雨海皱眉，他吞咽之后咬了几口南山的嘴，依依不舍深情地望着他，“你好坏……”


    南山眼神迷离地笑了笑，吻了下他全是密汗的额头，下床走过去，开门好整以暇地看着儿子，声音低哑：“还不睡？”


    “爷爷煮了甜酒，我担心哥哥。”


    南山推搡，“去，轮不到你担心。”


    “哥哥？”小北挤进脑袋，“你没事吧？我爸能不能照顾好你？需要我吗。”


    南山忍俊不禁捏住他脑袋：“你有个屁用，出去。”


    林雨海微笑着：“没事，我好多了。”


    “那你出来喝甜酒吧？爷爷关心你，明天我们一家人坐三轮车带你去治病，他取了好多钱……”小北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红票子，“嘻嘻，我也分到了。”


    第47章


    三轮车摇晃，林雨海不晕这样的敞篷车，两张板凳上坐着一大一小，南山驱车，南振业坐在他旁边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