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瞳眼睛睁大一些。


    说到这了，许之瞳反倒不太情愿听见这话，恶狠狠地说：“你不准恨我。”


    林漾嗤她：“干嘛，你能恨我不能恨？”


    许之瞳扭开脸，说：“……反正你不能恨我。”


    幼稚。


    人长大，模样、性格、长相，都会随着年月，有所改变。


    但许之瞳就是许之瞳。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她。


    “嗯，不恨你，”林漾说，“可能只是恨我自己……我一直很想念你，没有恨。”


    像是没意料到林漾会是这个回答，许之瞳的表情呆了呆。


    林漾笑笑，继而说道：“也从没想过要和别人结婚，我不恐惧婚姻，也不讳疾忌医。小瞳，之前不答应，是怕你恢复记忆后悔，我只怕你后悔恨我。”


    “大二那年，我回来找过你一次，想向你表白……用你失忆时找到的那枚钻戒。”


    许之瞳愣了愣，震惊地睁大了眼。


    但她显然很快意识到，大二那年林漾来找她，遭遇了什么。


    原来不止她自己，林漾也被错过。


    错过这么多年。


    许之瞳眼睛发酸，她低头，恨恨地说：“气死我了。”


    林漾摸摸她的脸颊，顺到耳侧，将许之瞳的脸抬了起来。


    “气什么，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许之瞳嘟嘟囔囔不满意。


    林漾捏捏她脸，都没什么脸颊肉，转而用手指扯起许之瞳的嘴角。


    “当时，我赚到了能自食其力的第一笔钱，正好看见了有一对情侣求婚。”


    “好幸福，我偷偷看完了全程，也很想很想，能和你这样幸福。”


    林漾轻声说话。


    “我还记得她求婚时，说的是什么，回来的一路上，想了好多遍，要怎么对你说。”


    “我想想，我想对你说的是，If you will...”


    许之瞳睫毛飞快地颤颤，呼吸都停住，等待。


    林漾微顿。


    她在感情方面总迟钝又逃避，但也鼓起过无数次勇气，幻想过无数次今天。


    那句压抑了数年的话，于是终于顺畅地，柔和地，说了出口。


    “If you will spend forever... with me？”


    命运的钟声仿佛隔着数年忽而重重回响。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走回到了一起。


    许之瞳紧张得完全不能思考。


    她手都颤抖，一股劲地说：“我愿意。”


    铛。


    钟声停摆，尘埃落地。


    许之瞳的瞳仁，盈着水光，映着林漾的脸庞。


    片刻，水光晃晃，许之瞳不想让眼泪在林漾面前落下，低头枕在了林漾的小腹。


    湿润悄悄透过布料，温热的泪水触及林漾的皮肤。


    林漾同样感动了一会，反应过来，去推许之瞳的头顶，要她起来。


    “你别把我裙子哭湿了。”


    许之瞳摇脑袋，闷声说：“我没哭，是你自己流的。”


    说的什么混账话。


    林漾羞恼，拧住她的耳朵，“什么湿不湿的，待会要出去和阿姨吃饭，我那儿湿一块，我还要脸不要？”


    许之瞳这才老实地抬起头。


    眼眶红红地，依旧情绪沉浸，小声试探着喊：“老婆，我想接吻。”


    “……”林漾故意冷她：“刚刚你不是说，我不要接吻都行吗？”


    许之瞳说：“老婆你不要接吻都能喷，但我不行，我亲不上老婆的嘴，我会头晕头痛呼吸困难随时晕厥，到时我老婆就没老婆了。”


    “……”叽里咕噜乱七八糟一大堆歪理偷摸夹杂了一句骚话，林漾耳根发热，说：“要是我说不行呢？”


    “好吧，不亲嘴就不亲嘴。”


    许之瞳看起来非常听老婆意见，实际上径直将林漾推倒在床上。


    欺压上来，倒是真的没亲嘴，对着锁骨。


    舌尖和嘴唇都很软，力道时重时轻，带着些微的痛感，湿漉漉地去舔咬锁骨上柔软的肌肤。


    没有被封住嘴，林漾根本忍不住声音，断断续续地泄出暧昧的声响，几乎觉得要传到门外去。


    “亲、亲嘴好吗……嘶……”


    林漾去抓她的发尾，好不容易，什么称呼都喊了，才哄着人从脖颈一路吻上，唇齿相贴。


    手也向下，直到听到门外燃气灶点火的声音，知道她们开始做晚饭了，两个人的唇才湿漉漉地分开。


    林漾坐起来，低头处理几乎全开的衣领，发现被弄得看起来很惨烈，全是红痕。


    林漾：“你手怎么这么重？”


    许之瞳已经自觉去她身后帮她扣暗扣，闻言，下巴枕着她肩膀，探过来看了一眼。


    “很好看啊老婆，像是漂亮的雪地梅花，而且你被拧的时候明明就很喜欢。”


    林漾被说得脸热，又不想真的承认她有些恋痛。


    愤愤地哼了一口气，下一刻，听许之瞳在她耳边坏兮兮地说：“老婆你别动，要出来了。”


    “……”


    林漾不动弹了，等她帮自己扣好衣服，站起来对着衣柜旁的镜子整理衣领。


    走到镜子前，才看见锁骨上，尤为明显的深色红痕。


    刚刚许之瞳咬出来的。


    林漾倒吸一口凉气。


    许之瞳得意地看着她的作品，说：“老婆，你身上有我的印记了。”


    “……”


    林漾想骂痴线，但许之瞳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几得意。


    她不想打击许之瞳的积极性，转而问：“阿姨她们看见怎么办？”


    许之瞳说：“没事，我们是正当恋爱，未来合法妻妻。再说了，我妈她们也知道我什么德性。”


    还挺有自知之明。


    林漾扯了半天，也没能用衣领将锁骨上的草莓给遮住，让许之瞳去翻个创口贴过来。


    许之瞳让她别担心了：“你进门没创口贴，出门有了，不是掩耳盗铃吗？”


    说得也对。


    林漾放弃了。


    她一想到要这么出门见许冉她们，就脸热。


    瞪了许之瞳一眼：“你现在一点也不乖。”


    许之瞳臭脸，说：“哦，你没让失忆的我咬锁骨吗？我不乖，那我一头撞墙上撞失忆算了，正好伤还在，比较容易撞得严重。”


    林漾：“……你是醋坛子吗？自己的醋都吃。”


    许之瞳：“我就吃，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凭什么那傻子一失忆就谈上了？我和她没完。”


    林漾：“幼稚。”


    许之瞳：“你不就喜欢她幼稚吗？我幼稚起来像不像她？”


    林漾看她表演，简直哭笑不得，捧着她的脸亲了亲，从物理意义上打断。


    “什么你啊她啊的，只有你，小瞳。”


    鼻尖抵着她的，呼吸交织，林漾哄她。


    “只有你，只喜欢你，十几岁的二十几岁的，到以后七八十岁，只有是你才可以。”


    许之瞳眨了眨眼，非常快地软化了下来。


    她哼哼，说：“好吧，我也只有你，只喜欢你。”


    门外，远远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两个小宝宝，出来吃饭了～”卢知微说。


    许之瞳给林漾整理好衣服，在出门前，微侧过身，伸手出来，与她十指相扣。


    打开房门，屋外已经是一片热腾腾的炖肉香味，混杂着菠萝的甜。


    保温餐盘上，色香味美的菜肴已经摆好，暖黄的灯光铺就整个房间。


    许冉在给她们倒椰汁，看她们手牵手出来，许冉和卢知微都盈开了笑，没有林漾担忧的任何别扭眼光。


    碰了杯，许之瞳哐哐给林漾夹菜。


    林漾去拦：“不用，都夹得到。”


    许冉：“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想怎么吃怎么吃。”


    卢知微也笑：“对啊，你看许之瞳，就差站在桌子上吃饭了。”


    许之瞳不可置信：“妈咪，我不才是你们唯一的乖宝吗？”


    卢知微：“怎么，你不让我们喜欢小漾？”


    许之瞳臭屁地说：“好吧，两位女士真是慧眼识珠，现在右手边这位美丽、聪慧、可爱的林小漾同学，已经是本人的未婚妻了，将不日成婚，我允许你们表达对她的喜欢。”


    林漾：？！


    她震惊，怎么许之瞳就这么说出来了。


    卢知微放下筷子，一脸高兴，拍了拍林漾的手：“真的吗？”


    林漾不好意思地点头：“是的，阿姨。”


    卢知微喜笑颜开：“那太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早说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就多给你们做几道大菜了，哎。”


    许之瞳说：“下次呗，反正日子还长着。”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温暖幸福的，具象化的，家。


    林漾心中荡开不知名的涟漪，她忍不住跟着笑了笑，眼睛深深地弯下来。


    “嗯，下次吧，阿姨。”


    许之瞳：“没错，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