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有点不舒服，你饿了就先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沈既明缓和了一点语气解释道，他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追过来的顾亦琛，正一脸担忧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


    “没事，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沈既明解释道，关上了门。


    他把自己扔上床上，这时候助理小何的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明哥，我看到消息了，公司发了律师函，热搜现在也在撤销了，你别太难过，我还喊我的姐妹们开了几个小号，一起帮你怼那些黑子呢，其中有个姐妹她追星，那战斗力厉害的要死，你放心吧，我们都相信你。”


    “我知道，谢谢....算了谢谢公司。”沈既明叹了口气，在单纯的小女孩眼里大概还觉得公司已经很给力了，至少把风险降下来了，也许她也是傻乎乎的听信了张嘉玲的话，过来给他一点不痛不痒的安慰。


    “阿明没事吧？我都听说了，你们那狗屁公司怎么搞的，半夜就没人上班了吗？”傅彦林忍不住骂道，他少有那么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些都写的是什么东西啊，你是被人整了吧，我帮你发澄清，你别对网上那些话太在意，我也被全网黑的时候也是自己扛过来的，没事的，清者自清。”


    沈既明点了一根烟长叹一声，心头涌起一股暖意，至少他的朋友们愿意相信他。


    甚至连谢岚都来关心了两句，并含蓄表示自己会一点黑客技术，能让这些人全部闭嘴，沈既明对他表示了感谢，并说学生应该好好学习，别等下被人开了盒把你扒出来，你就该吃学校处分了。谢岚表面乖巧表示知道了，实际上怎么做的那么就不得而知。


    陈雅芳的治疗马上就要到了下一阶段，他马上要带着养母去复查了，这一次的复查结果很重要，将决定要进行手术还是保守治疗，他打算这次亲自陪着她去。


    沈既明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算了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只是顾亦琛他都要开始发愁怎么找工作了，看起来公司最近像是故意冷落了他，估计是他太不乖了又得罪了新的金主。


    沈既明越想越烦，他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把被子一蒙脑袋，在一阵阵越发剧烈的头疼中闭上了眼睛，强制自己身体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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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兮兮的小苦瓜


    第32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沈既明这一觉睡得乱梦纷纷，那个模糊的少年的影子这次不是出现在禁闭室，而是站在绿草如茵的草坪上，他沐浴在阳光下，脸埋在光影中，依然辨别不清面孔。


    少年似乎长高了不少，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头，往沈既明的方向看去。


    沈既明虽然在梦中，但是能够确认，他在跟自己说话，而不是那个小小的沈既明，因为他长高了，沈既明突然觉得他十分眼熟，还没等他仔细看，少年率先发问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开心？”


    “你认得出我是谁？”沈既明有些惊讶 试探地发问。


    “嗯，小家伙，给你吃糖，你长大了，不知道这糖还能不能哄哄你了。”影子笑了，他跟变戏法似的，手心里不知道何时凭空出现了几颗薄荷糖。


    “你要什么？海盐菠萝的，水蜜桃的，还有……”


    “我全都要！”沈既明一把抓过，他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很酸，眼眶也红了一圈。


    “哭什么？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影子凑过来，轻轻抚摸着沈既明的脸颊。


    沈既明依然看不清影子的脸，他现在已经不能称呼为少年，看起来更像是个成年的男性。


    但是，沈既明惊奇地发现男人的手掌是温柔的，宽厚的，手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他靠近了，还有隐隐约约的一丝雪后的阳光清冽但温暖的气味。


    好熟悉的感觉……像是在某个人身上闻到过。


    沈既明想着，他很清楚自己在梦里，这都不是真的，可是……他真的好累啊，想要找个人倾诉。


    嘴巴像是被一层胶水糊住了，他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我觉得我的人生完蛋了，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呢？”男人愣了一下，他牵着沈既明的手坐在了草地上：“傻仔，人生不会完蛋的，漫长的生命容错率很高，除了生死之外有什么大事。”


    “大道理谁都会讲啊，但是没有用呢。”沈既明撇了撇嘴，看起来依然闷闷不乐。


    “那你找到了什么解决办法吗？”男人沉默了一下，大掌抚摸上沈既明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我要是找到了还能那么郁闷嘛？我的事业遭到了很大的打击，我干不过资本，别人动动手指就能把我碾死，连公司都会见钱眼开，就是因为他注入了股份，我给公司拿了那么奖和荣誉，还不是被别人像垃圾一样扫开！”


    沈既明一腔愤懑无处倾诉，可是他莫名的对梦里的这个男人有着说不信任，他把前因后果跟倒垃圾一样全说了，末了，他四肢舒展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为了我的舆情考虑，最近别接新的通告了，这跟软性雪藏我有什么区别。”


    沈既明苦笑了一下，再多的他没提，陈雅芳的天价医药费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他还支付得起，但是他不能没有工作，沈既明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他偶尔会有一丝金钱焦虑。以他的社会地位，他完全开得起豪车住豪宅，但是除了居所，他对自己的衣食和行的要求真的不高，甚至简朴。除了品牌方合作寄来的衣服，或者需要特定场合出席需要穿的西装，他的私服都很简单，甚至是卖场打折的时候进行大采购。


    记者某次拍到过他逛优衣库的样子，当时媒体大赞他厉行节俭，新时代的好青年。


    “唔？”沈既明突然觉得唇舌被撬开，一颗带着酸甜冰凉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是那颗海盐味的薄荷糖。


    看不清男人的脸，但是沈既明觉察得出他在笑。


    “遵从你自己当下最想做的就好，别想后果，我一直都在，我会无条件无理由支持你任何决定，放心吧，我会给你兜底。”


    男人的话格外认真，他的手指突然掐住了沈既明的脸，薄薄的茧子轻轻蹭过他的下巴，留下了一道红印。


    “你就是个小孩，不要一直板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吧。”


    “啧……你这人……你就出现在我梦里，你怎么知道我真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这话说的，跟画大饼一样。”


    沈既明撇了撇嘴，表示亲这张饼就不吃了好撑，他扭头，啪嗒把男人的手试图甩开。


    等等，这个举动怎么那么像那家伙，沈既明愣了愣陡然睁大了眼睛。


    他来不及细想，突然觉得那温厚的手掌一下子有了实感，这一次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拂去了他的冷汗。


    “阿棠？阿棠你醒醒……怎么啦？又做噩梦了吗？”


    沈既明被一声温柔且担忧的声音唤醒，他迷茫地睁眼，顾亦琛就坐在床头望着他，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几点了？”沈既明眨了眨干涩的眼眶，他没有暴怒，大约是太心累，就这么呆呆看着顾亦琛。


    “敲了，你没醒，而且你没关死，我就擅作主张进来看看，抱歉，好像吵醒你了”


    顾亦琛温柔地低头，他想抚摸沈既明的脸，但是迟疑了一下，有点尴尬地往回缩手。


    挨得近了，沈既明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冷冽又夹杂着一点温暖的气味，是他的香水，顾亦琛今天去为了面试认真捯饬过，男人穿着西装头发用了一点发胶一丝不苟往后梳理，越发显得剑眉星目风度翩翩。


    沈既明做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止——他一把扣住了顾亦琛的手腕，一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他想确定一件事，可是梦境和现实毕竟有差别，现在他的脑子乱糟糟的，甚至分不清在做梦还是已经醒了。


    顾亦琛倒是被惊到了，他破天荒地没有说话，反而安安静静凝视着沈既明，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等着他开口。


    沈既明的心跳得很快，因为紧张他的脸变得潮红，额头上又沁出了一层汗珠，一滴汗水从鼻尖滑落，滴到了顾亦琛的手背上。


    顾亦琛的胳膊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动，等着那一滴小小的水珠完全蒸发在了手背上，他才轻轻问道：“有什么，想对我说，或者我能帮帮你的吗？”


    沈既明逐渐回过神来，他松开了顾亦琛，把眼睛侧向了一边，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没有推开顾亦琛，他现在有种莫名的冲动他想要抱紧这个男人。


    “没什么，就是要跟你说个坏消息，我也快要失业了。”


    沈既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种话本来不需要跟顾亦琛说，他甚至可以直接结束这场荒唐的游戏，或者是敲诈顾家，让他们给自己一笔丰厚的报酬，然后告诉顾亦琛这些全是假的，我不陪你这个大少爷玩游戏了，你还是有病快去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