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既明头也不回钻进了卧室里，并把门反锁上。


    只要粘上床，熟悉的眩晕感再次油然而生，他像是被拋进了一个黑洞，明明睁着眼睛可还是觉得周围的景象模模糊糊的，剧烈的疼痛从脑子深处延伸开去直窜到天灵盖，然后像是一圈圈的紧箍咒把他死死掐住，勒得他无法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身体越来越疲惫，不会真的是年纪大了吧。他心里自嘲道。


    好想睡觉....但是好痛，睡不着....沈既明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弯着腰背部绷得格外的紧，他把被子也裹得很紧很紧，整个人就像个巨大的蚕蛹，好像每次疼痛来临的时候他就能用这样的姿势稍微缓解一点。


    也许是偏头痛吧，这种老毛病偶尔会时不时地袭击他一下，科普上说过，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太劳累，不能吹风受凉。沈既明


    不过最近的频率似乎有点高了，前阵子还不知道为什么流鼻血，难道是因为顾亦琛这厮的身材太过于....火辣？虽然很不想承认，沈既明还是没能控制住浮想联翩。


    脑子里一冒出这个名字，突然太阳穴又是一抽抽的痛，鼻腔也是酸胀得厉害，等抬手抹了一把后，沈既明瞪大了眼睛：怎么又是血？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一想到顾亦琛还会激动地流鼻血？他随便用纸巾擦了擦，然后团成长条塞进鼻孔里，做完这些已经完全力竭，随手懊恼地锤了一下头，嘶...真特么疼啊，诶不过好像锤了几下后疑似好了那么一点点。


    “疼的话可以按太阳穴，然后嘴巴开合，然后把手按在颈骨的地方。”少年清澈的声音响起，他把手搭在了孩童的后颈，两根手指用力按下去。


    “嘶！”沈既明听见自己发出一声痛呼，也不准确其实又酸爽又痛，但是像一根弦一样已经绷到紧致的疼得快要爆炸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竟然松解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可惜没一会儿胳膊就酸的厉害，他真的很怀念那只又长又细的手，记忆还是七零八落，但是这次又拼凑出了一角，巨大的压力和难过如同浪潮把他吞没，沈既明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


    第43章 换个视角


    顾亦琛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陈少棠的房门在他眼前合上，老旧的门发出吱嘎声，狠狠一拳捶在了他的心里。


    他把手微微抬起，想要敲门，最后还是缓缓地放下了，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把脸埋在了掌心里发出一声无力地低吼声。


    Joy察觉到了两位新主人低落的情绪，它跳到了顾亦琛的膝盖上乖巧趴下，用它有点粗糙的舌头轻轻舔着顾亦琛的胳膊。


    “乖宝。”顾亦琛捏了捏它的耳朵低声开口：“爸爸和爸比不会分开的，也不会抛弃你。”


    Joy像是听懂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喉咙里发出有点沙哑的咪呜声。


    顾亦琛把小猫抱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捏了捏它粉色的肉垫：“对不起，是我发现的太晚了，让你受了好多苦。”


    Joy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奶呼呼的肉垫啪叽踩在了爸爸健壮的胸肌上。


    嘿嘿，软软的硬硬的，猫喜欢！


    看到Joy的肚子上还带着红一块白一块的斑痕，顾亦琛忍不住直皱眉，他真的没想到陆青会这么对Joy，完全的把它当做了个挣钱的工具，他更没想到沈既明会遇到陆青。


    那一刻顾亦琛感到出奇的愤怒，陆青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要不是因为想时时关注Joy的动态，他老早把这个没有边界感的狂热追求者删了。


    陆青此人私生活放荡，他没少参加一些高官厚禄的“局”。


    顾亦琛知道这个人表面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花，实际上是什么烂糟污泥他最清楚。


    陆青从大学时候就缠着他，把他当做敬仰的学长，跟他卖惨说自己家里穷，已经快没钱吃饭了。


    顾亦琛虽然脸冷但是心地善良，没少资助过他几次。


    逐渐的从饭钱竟然到了零食饮料，再后来发展成向他各种暗示索取礼物，顾亦琛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我不可能给你买腕表，请你适可而止，这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顾亦琛直截了当拒绝：“也请你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我很忙的，你这些没营养的话，会淹没我的重要信息。”


    他眼睛一瞥，贺少棠和他的两个朋友说说笑笑着，往这个方向来了。


    “学长……”陆青扒拉着他的胳膊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乞怜：“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快到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如果你想得到一句生日快乐，我记住了会跟你说。”


    顾亦琛已经无暇听下去了，他用力甩开了陆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那个皮肤最白，腿最长的青年。


    “啧……”


    大概那道眼神太过炽热，陈少棠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他扭过头去撞上了顾亦琛和陆青两个人。


    “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


    陈少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凉浸浸的笑：“校园表白墙又要有新的cp出现了呢。”


    “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磕的cp不会be的！”


    王小萌大惊失色，她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陈少棠跟前，对着顾亦琛直瞪着眼睛。


    “在想什么呢，走了。”


    从顾亦琛的角度看过去，沈既明的耳朵肉眼可见的一寸寸地红了，他一咬牙把脸狠狠扭到一边，偷偷地呸了一声，极其小声地咕噜一句脏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亦琛脱口而出。


    “今天……顾学长被什么夺舍了吗？他竟然会解释？”陈少棠的另外一个同学张涵吓了一跳。


    此人是陈少棠的好友兼室友之一，跟他关系铁得不得了 每次两帮人马对战，少不了这个狗头军师在那里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要不是这小扑街是个比直尺还直的直男，三天两头换女朋友，他已经上了顾大少爷的暗杀黑名单榜一。


    “nono，解释就是掩饰，就是事实啦。”王小萌那丫头还嫌弃事儿不够乱，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陆青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等等！为什么会有这段记忆，小萌不是死在了福利院吗？张涵？张涵又是谁？陆青见过陈少棠吗？


    他和陈少棠怎么会在学校里见到？他们不是在半岛酒店的门口重逢的吗？那颗痣，他靠着眼下的红痣认出来他的棠棠，他们怎么会做过同学？小萌平安活到了大学吗？


    顾亦琛陡然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从来没有出现的画面汹涌扑面而来。但是很快所有的场景就像是旧电视机里的雪花噪点，全部变得模糊不清，拉拉杂杂的轰鸣声响起，所有的人脸都变得扭曲，最后从脑海深处全部消失了。


    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顾亦琛努力想回忆起什么，然而像是有针刺入他的脑袋越是努力想越头痛。


    他像是困在了某个场景里，跳动不止无法从意识中摘出去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最近时时刻刻出现在他晚上睡觉时候的梦中。


    萧条的半新不旧的跑道，枯黄的枝叶，已经半干的人工小池塘爬满了青苔，无人打扫。


    跑道的尽头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手里抱着半旧的小熊娃娃。今天的雾气很重，他有点看不清。


    “阿棠！”他冲他大喊，小男孩扭头就走了，把小熊往他身上丢。


    “我不是阿棠，你认错人了，我讨厌你。”


    “回来！你别走！”顾亦琛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年轻那么清脆，完全不像现在，被烟草染的沙沙哑哑。


    “咪！”


    一声猫叫把他硬扯回到了现实中。


    他这才发现不小心用劲儿太大，扯疼了猫耳朵。


    Joy果然不干了，亮了爪子在顾亦琛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呵，愚蠢的人类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猫的体温从身上消失了，顾亦琛的眼睛追随着它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跟陆青是大学同学不假，完全疏远这个人是某次他亲眼目睹了陆青和那几个名声很差又有钱的纨绔子弟走的很近，完全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但是陈少棠怎么会跟陆青这种人搅在一起，顾亦琛感到一阵后怕。他的宝贝儿棠棠就是个嫩呼呼的小羔羊，根本不懂社会的险恶。


    他最近一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都怪我没用，没能给他稳定的生活，反而让他……他不会是在做那种工作吧，上次也是喝那么多的酒。


    顾亦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当他看到少棠和那些人在一起，就算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只要他们的眼睛注视到了，动了一点点的妄想他就想把那些人的眼珠子扣下来。


    法治社会当然不行，但是他就是受不了，尤其是那个陆青，不过要不是棠棠，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Joy竟然一直在被陆青虐待，这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还有那个谢岚，看起来就是个纯纯的绿茶，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