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报纸朝上的那面，正好就明晃晃地印着巴黎之声四个大字。


    叶正贤皱皱眉，在扣上报纸和扔掉报纸之间还是选择了勉强看上一眼。他手上还拿着文件，打眼一行行读着报纸上的文字，只见那新闻的内容，就还是对巴黎之声极致奢华生意火爆的吹捧。


    浮躁。


    叶正贤在心里评价了一句，便将报纸丢去了一边。


    不过尽管他觉得叶璃声的舞厅浮躁，报纸的吹捧也浮躁，但他还是很想要和叶璃声谈上这么一笔烟草生意的。


    毕竟叶璃声要的货，已经都仓库里存好了，而且确实是高端的，少见的，价格不菲的。


    ……只不过是没卖出去，积压了半年的。


    这是之前风花城的外务部门专门来找他定制的香烟。那边点名要南洋进口的贵价烟叶，还要求他用上高级亚麻纸，还要加上棉质过滤嘴，总之是要求他打造一批品质极高的好烟供他们外务使用。


    政府部门的采购要求，叶正贤哪儿敢懈怠。他亲自盯着项目的各个关节，花了不少精力和成本，终于是把这批特制烟做出来了，结果外务部脑壳一拍，又不要了。


    当时叶正贤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但怎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再怎么成功的商人，也很难真去和政界硬刚。他想尽办法，疏通运作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没能让外务部把这个脑壳再拍回来，于是他便也只得打掉牙和血吞，撑着一脸微笑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这批烟成本太高，风花城中能接盘的客户着实很少，但找不到人接盘，他就是血亏。于是叶正贤在焦头烂额之中，灵光一现，就想起了他的好弟弟。


    他不是要高端货吗，这批烟肯定是够高端了。


    虽然是积压货又受了点潮，品质上有些损失，但配他那个华而不实的舞厅，也是绰绰有余了。


    或者说，他那个舞厅，就正配这批表面光鲜的受潮货。


    叶正贤打算得很好，但无奈叶璃声却像是把他这哥哥忘了一样，舞厅开业了这么久，之前说的合作却是一点也不见提。


    叶正贤沉下眉心，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若一直这么等，只会让他的货积压得更久，更难以出手。


    时间不等人，也许他也可以找一个什么由头，主动和叶璃声提起合作的事。


    叶正贤心里琢磨着这事，但却半天也没想好到底找什么由头合适。而正在这时，却见秘书敲了两下门，走进了办公室来。


    “叶总，三少爷来了。”


    “哪个三少爷？”叶正贤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您的三弟，叶璃声，叶三少爷。”秘书回答道。


    第23章 不纯粹的东西


    虽然叶正贤正在想着叶璃声，但他没料到叶璃声还真能一想就来，不然他也不会问秘书是哪个三少爷。而三少爷这一来，来得可谓是雪中送炭，叶正贤招呼着他，连态度都没有上次那么冷淡了。


    “来，璃声，坐。”


    叶正贤将叶璃声让进办公室，又吩咐秘书给叶璃声倒茶。


    “此番前来，可是有事找我？”


    招呼完叶璃声，叶正贤便坐回办公桌后，稳下神色，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二哥。”


    叶璃声笑意盈盈的，喝着茶，并没表达出什么特别的来意。


    “最近不年不节，家中没有聚餐，便连二哥的面也见不到。这不正好路过烟厂这边，就顺路过来瞧瞧二哥，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二哥的工作。”


    “三弟这就见外了。”


    叶正贤微笑道。


    “工作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我们兄弟确实好久没见，三弟有心来看我，我自然很是欢迎的。”


    “那就好。”


    叶璃声也笑。


    “二哥烟厂做得好，每次提到，父亲都对二哥赞不绝口。若不是舞厅和工厂实在跨着行，我倒真是应该多来二哥的烟厂转转，多向二哥学习学习经营之道。”


    “哎，三弟不用跟我学，不也照样把舞厅经营得有声有色么。”


    叶正贤说着，拿起刚刚被他丢在一边的报纸，向叶璃声扬了扬。


    “报纸上天天夸赞你的舞厅，风花城其他的舞厅，可都没有这样的排场。”


    “哎，那都是拖了关系花了钱，特意安排上去的。”


    叶璃声笑道。


    “新店开业嘛，想要招揽顾客，总是要多多宣传的。”


    叶璃声倒是没遮没掩，把这点内幕说得很实在，但叶正贤却没什么心情听他扯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有点摸不透叶璃声到底是来干嘛的。真来看望自己，那必然是不能，他们两个的关系虽然没有多差，但若说谁想念谁，那就属于<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可说他是别有用意，他却又是什么都不提，东拉西扯地只与自己扯闲篇，好像根本不记得上次见面时，还有想要与自己合作这回事。


    叶正贤心里不禁有点急，叶璃声越从容，他就越从容不起来。眼见着闲话就要说干了，搞不好哪句话说完，叶璃声就要起身告辞了，叶正贤这点气终于是沉不住了。


    由自己来起头，也没什么不行的。


    叶正贤暗自权衡着。


    趁现在状似不经意地提上一句，总比之后再专程再去舞厅找他谈强。


    轻重权衡出了结果，他便也不再拿着架子，赶紧找了个时机，主动开了这个口。


    “之前三弟曾说想从我这里进些烟草，只不过上回时候还早，便没继续详谈。”


    “如今三弟舞厅也开起来了，不知道是否有意，我们来一起谈谈合作？”


    “哦？”


    叶璃声闻言，直直看向叶正贤，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叶正贤一怔，但还不待他从叶璃声的表情中品出什么，便见对方笑容一舒，展起了一脸如释重负似的真诚。


    “璃声当然有意了，其实璃声此来，就是想来问问二哥愿不愿合作的。只不过上次见二哥好像兴趣不大的样子，所以坐了这么久，茶也喝了好几杯，却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叶璃声笑着说道。


    “二哥也愿意与我合作，那真是最好不过了。不知道二哥这里都生产什么烟？有没有适合供应给舞厅的品类？”


    “那自然是有。”


    见叶璃声妥妥把话端接下，叶正贤心里总算是踏实了几分。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稍微思考了一下话术，方才继续说道。


    “上次三弟不是说想要高端些的货吗？我这里正好有一批样品，是根据外务部那边的要求特别开发的定制货。”


    “外务部点名要的，自是一般市面上没有的高端，三弟的舞厅若接得起这样的货，那今后供给外务部的同时，我也可以再多供给三弟一份。”


    “那太好了。”


    叶璃声眼神亮了亮，看起来好像并没对叶正贤的话有什么怀疑。


    “璃声是想将舞厅做得独一无二一些，若能备着市面上买不到的香烟在店里，那可是相当有排面了。”


    “那么二哥可否让我先看看那些样品？”


    “嗯……可以。”


    叶正贤顿了下，随后扬声将秘书叫了进来。


    “你去三号库房拿些样品过来，叫璃声好好看看。”


    “是。”


    秘书得了吩咐便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拿着两盒香烟，又回到了二人所在的办公室中。


    其实那批定制烟并没有特别做什么样品，所有积压货都一起存在三号库房里面，只不过秘书心领神会地就只拿了两盒过来而已。这半年正值风花城的雨季，这批烟一直放在仓库里，一不留神就受了点潮，好在受潮程度有轻有重，秘书也很会想老板之所想，特意挑了两盒受潮程度轻的，又大概烘干了一下，才拿来给叶璃声看的。


    “可以打开看看吗？”


    叶璃声接过香烟，问叶正贤道。


    “当然。”


    叶正贤大方应允。叶璃声笑笑，便打开烟盒，抽出一支来放在鼻间闻了闻，又剥出一点烟叶，用手指捻了捻。


    叶正贤插着手坐在办公桌后，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很有耐心地看着叶璃声，任凭他随便鼓捣这盒烟。


    这烟确实是有问题的烟，不过他不认为叶璃声能看得出来什么。


    香烟这种东西有点娇气，放久了，香气就会淡，或许还会有些许的变味，而若受潮，口感上就不够香醇，这对香烟品质都是很致命的影响。但这些味道口感，都是要真正把烟点燃吸上，才能有所体察的。从外表上看，这烟就与新制成时没什么区别，况且秘书那么久才拿来，想必也是做过了一些处理的，叶璃声这种外行，就这么看看闻闻地瞎鼓捣，那必然是什么也鼓捣不出来的。


    叶正贤心里很笃定，就这么淡定看着叶璃声查验了半天，方才问道。


    “怎么样，三弟？”


    “这都是从南洋进口来的烟叶，用上好的亚麻纸做卷，还特别加上过滤嘴的，想必是能满足你高端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