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吗？我问了我几个兄弟，和我妈……但我跟他们说的是女朋友。”


    “那你给你的女朋友去吧。”


    陈予眠挣开他粗糙的手爪子，转身就走。


    栾翊晨急匆匆地追上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这人性子直，从来没谈过恋爱，更别提跟男孩子谈……”


    陈予眠突然站定，气鼓鼓地扭头瞪着他。


    男人随他的脚步刹车，像是站桩，后背冷汗直冒。


    “你还真是傻呀，蠢狗蠢狗蠢狗。”


    陈予眠使劲揪住他的耳朵：


    “这礼物你就当我收了，拿回去送给你妈妈吧，下次买礼物要亲自问我，懂吗？”


    “懂，我懂了，那我把这个转成红包发给你好不好？”


    栾翊晨低着脑袋被他揪耳朵，也不敢点头，就挤了挤眼睛。


    陈予眠哼了一声，松开他的耳朵。


    男生立马伸手，从身后揽住陈予眠。


    陈予眠窝在他怀里，抬起下巴朝对方脸上看，忽而扬起胳膊，摘掉他头顶的银杏叶。


    栾翊晨拢住他的手指，将那叶子抢过去：


    “给你变个魔术。”


    他两只手摆弄片刻，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就被折成了蝴蝶。


    “吹一口。”男生将手心里的蝴蝶送到他脸前。


    陈予眠乖乖地翘起嘴唇，腮帮子一鼓。


    蝴蝶乘风而起，卷向空中。


    晚上，栾翊晨订了一家昂贵的西餐厅。


    陈予眠本来就饭量小，很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菜，拍了许多照片记录。


    对面男生却没怎么吃饱，又加了两份牛排，还把陈予眠剩的意面打扫干净。


    “怪不得你长这么壮。”


    陈予眠惊呆了。


    栾翊晨匆匆擦干净嘴巴，陪陈予眠商场逛了一会儿，才送他回家。


    电梯抵达，叮的一声后，门向两侧打开。


    “这地方还不错，挺宽敞的，家里给你买的？”


    “嗯。”


    “就你自己住，晚上不会害怕吗？”


    栾翊晨挠了下他的手心，言语中透出暗示。


    这话意外戳中了陈予眠，他正要抬手开门，却听到隔壁有声响。


    一身藏青色丝绸睡衣映入眼帘。


    江逸盯着两人倚靠的身影，脸色难看。


    “欸？你还没休息呀？”


    陈予眠大大方方地同他打了声招呼。


    “你说晚上没空，就是陪他吃饭去了？”江逸捏紧拳头，毫不客气地瞥向栾翊晨，眼中刀剑挥舞，写满了警告。


    栾翊晨不甘示弱，目光迎上去，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颇具压迫感。


    陈予眠不明所以：


    “你俩干嘛呢？”


    “咳，”栾翊晨轻咳一声，拧了下眉头，肩膀碰碰陈予眠：“介绍介绍。“


    “你俩不是早就认识吗？”


    陈予眠更加摸不着头脑。


    未曾想他脑子这时候比自己还直，栾翊晨嘴角一抽，构成了一个相当别扭的笑容，朝江逸伸出手：


    “晚上好，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陈予眠的男朋友。”


    江逸半点面子都不给他，无视掉他伸过来的手，扭头望向陈予眠，眼神中似有询问。


    但陈予眠没否认，拉开了门。


    栾翊晨不在乎江逸有没有跟自己握手，反正陈予眠已经承认了，就美滋滋地迈开腿。


    江逸却上前，手臂横在陈予眠身后，将两人隔开，危险地眯起双眼：


    “就送到这儿吧。”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老婆还没说什么。”


    栾翊晨瞟向陈予眠，腰板挺直。


    打狗还要看主人，他只听陈予眠的！


    “行，那咱俩聊聊。”


    江逸抱臂，没有要让步的意思，同他对峙。


    眼见他这么难缠，栾翊晨有些焦躁，求助地喊陈予眠。


    陈予眠像是个旁观者，一点都不在意：


    “我要休息了，你自己去呗，他们家可有PS5呢，好好玩。”


    他抬脚带上门，将两人关在外头。


    陈予眠不知道这俩人那晚说了什么，但后来栾翊晨要请季庭吃饭，江逸竟然破天荒地来了。


    烧烤店里，四人一张桌，陈予眠和栾翊晨自然在一侧，另外一对彼此很不熟的男女坐在另一侧。


    江逸却并没什么不自在，反而不曾抬头看陈予眠，一直扭着头和季庭说话：


    “你和他是好朋友？风格也差太多了。”


    “不算好朋友，谁让我妈和他妈关系好呢，我也不想的。”


    季庭常常是一张冷淡的脸，偶尔作出一些僵硬微笑。


    “你真幽默。”江逸勾唇一笑，喝了口啤酒。


    怪啊。


    栾翊晨殷勤地给陈予眠倒饮料，发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这两人的一来一往。


    “宝贝儿？”


    陈予眠轻轻蹙眉，侧目瞥他一眼：“干什么？”


    “吃点东西啊。”男生挑了一串纯瘦的肉串拿给他。


    陈予眠耷拉下眼皮。


    “师大的心理学很出名，你是出于爱好才选的吗？”江逸含笑看向女生。


    陈予眠倏地抬眸。


    江逸什么时候变得跟别人也这么健谈了？


    自己从上菜到现在一口没动，他居然都没有发觉吗？


    陈予眠闷闷不乐，气都气饱了，全程没吃多少。


    结束后，他本来要张嘴让江逸送，然而男生径直绕过他，走到季庭身边：“能请你喝杯东西吗？我还想多了解一下那位弗洛伊德。”


    闻言，季庭没急着答应，回头看了眼陈予眠。


    “小庭子，有个帅哥约你不容易，还不赶紧答应？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栾翊晨犯贱地开口。


    他感受到陈予眠剜了自己一眼：“就你话多。”


    季庭回过头，抿唇，看向江逸——


    “好啊。”


    他俩并肩迈出脚步，与另外两人分别，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季庭在门口便顿住脚步，抬头：


    “到这里就够了吧，我还要回家学英语。”


    “哦？你不想跟我喝咖啡？”江逸不由得眸色一凝。


    “现在很晚了，况且你只是做戏给陈予眠的……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他现在应该满心思都在你身上。但既然他俩已经走了，就不用再演全套了吧？”


    她推了推眼镜，理智又平静地分析着男生的异常举动。


    江逸笑笑：


    “如果我是真的想约你呢？”


    “那就更不用了。我不喜欢你这款。”


    “不愧是师大心理专业的高材生啊，佩服。”江逸不禁抬手，鼓了鼓掌，但他转念又想：“你不是栾翊晨那边的吗？为什么帮我？”


    “人性是很有趣的东西，任何与之有关的社会实验，我都愿意参与进来。”


    “好，太感谢你的参与了，作为答谢，你得允许我送你回学校吧？”


    季庭这次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单元楼下，陈予眠冷着脸，推开栾翊晨：


    “就送到这儿吧。”


    “为什么？你今天晚上怎么了，一直都不高兴，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栾翊晨佝偻着身子，压低姿态，小心翼翼地发问。


    “你身上酒味太重，我不喜欢，我最近有点累，你别来学校找我了。”已经入冬，陈予眠垂眸，鼻尖微微发红。


    瞧着他的样子，男生心里不悦，却也说不上什么：“那好吧……我知道了，你上楼去吧，早点休息。”


    陈予眠站在台阶上，瞧着他高大却略显颓丧的背影，不自觉皱起鼻子，咬了下嘴唇。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莫名烦躁，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拖着一具行尸走肉上楼，陈予眠站在江逸的门前，许久才扭脸回自己家。


    他例行公事般与宁琛视频通话完，就躺进被子里翻来覆去，他掏出手机，点开跟栾翊晨的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前几天的甜蜜中。


    他很难受，又不知道为什么难受，忽然手一震，聊天页面底端跳出一张照片。


    蠢狗：【图片】


    栾翊晨待在寝室的独卫里，撩起衣摆对镜自拍，展露出影影绰绰的曲线，引人遐想。


    陈予眠立马坐了起来。


    对面又发来一条语音——“别生气了，老婆。”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听上去尤为色.气，陈予眠嘴角一抿，并拢双腿。


    大一课程格外多，陈予眠瞧着元旦后接踵而来多门期末考试，决定哪里也不去，好好在家里休一个小长假。


    栾翊晨这段时间忙于复习，也感受到陈予眠对自己不咸不淡的态度，急着想要修复好这段关系。


    所以男生没提前跟他打招呼，便私自做好了详尽的假期安排，还借了家里的车，三十一号清晨抵达他家楼下。


    然而，他刚刚打算摘掉安全带开门，就瞧见陈予眠从单元门走出来，身旁跟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