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予眠被他缓缓摇醒，就看到了邵卫明的消息。


    男人大清早就来楼下候着，接他回家，像是多一秒都不想让他在别的狐狸精那里待。


    陈予眠拎着个纸袋子坐进他车里时，从头到脚隐隐透着一股刚睡醒不久的味道。


    这个时候的他，软绵绵的，很乖，很好欺负。


    邵卫明作势给人系安全带，身体稍稍侧倾，连同脊背拱了起来，完全笼罩住他，却并不动作。


    陈予眠疑惑地掀开眼皮，还没看清楚，他就亲了过来。


    “嗯……”


    他被压在副驾驶，手搂上男人的脖子，眼睛闭了起来。


    黏糊了许久，他才恍然回神，朝邵卫明脸颊轻轻一拍。


    男人脑子不甚清晰，身体听话地退回去些，只是目光仍缠绵：


    “袋子里是什么？”


    “王姨知道我爱吃他们那里的年糕，托亲戚寄来的，让我拿点回去。”


    “也正好，快过年了。”


    邵卫明再次贴上去，咬了一口他比年糕更软弹的脸。


    此举立即恢复了陈予眠的战斗模式，他抬起拳头猛敲男人脑袋：“你有病啊。”


    “我有病，你不是一直都知道，老婆？”


    不管怎么挨揍，他就厚着脸皮往陈予眠颈窝里贴。


    他生怕冷到副驾驶这位娇少爷，暖风开那么高，这时候两人皆十分燥热。


    “邵卫明，别逼我扇你。”


    他按着对方吃了一通豆腐，还不知足，脱掉外套倚在驾驶座深深吸气。


    扇一巴掌对现在的他来说，算是奖励，但待会儿还要上班，挂着印子总不大好看。


    一月底，首都大雪。


    陈予眠已经好久没有在家见到过这样鹅毛纷飞的景象。


    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过这么奇特的春节。


    陈予眠目光从落地窗外的夜色抽离，扭头，在沙发上坐起身来，探头探脑地望了一眼邵卫明。


    以往这个时候，他常常是一个人独自窝在那几十平的小家，宁琛闲下来也要到半夜，或许会开视频。


    如今身边多了邵卫明，有人陪伴本来应该是好事，陈予眠反倒没有那么自在。


    “发什么呆？”


    邵卫明毫无声息地靠近，捏了下他的脸颊。


    陈予眠忽而一抖，鼻尖被他抹上一点面粉。


    男人非要证明自己的厨艺，今晚要从和面调馅开始包饺子。


    只是陈予眠信不过他，提前让王姨包好了一些牛肉馅饺子冻起来。


    邵卫明要包玉米鲜虾的，这个口味尤为咸甜，陈予眠这几年很爱吃。


    但对初学者来说，难度过大。


    为了展示一番，他把阵地转移到客厅，故意叫看电视的陈予眠瞧见。


    “这面皮是不是太软了？”陈予眠歪着脑袋发问，又坏笑勾唇：“跟你似的，什么人和什么面。”


    邵卫明顿了顿，扭头朝他伸出手，陈予眠不躲，眼皮却稍稍垂下，睫毛轻颤。


    结果男人只是用手背把他鼻尖上的面粉擦掉：


    “笨蛋，谁更软？我要真对你做点什么你都不知道。”


    他显得格外纯情，没有接陈予眠的挑逗。


    后者愣住，缩起脖子来，重新倒进沙发里窝着，脚搭在男人后背上。


    邵卫明动手能力是差了点，但学东西很快，照葫芦画瓢，捏出来的饺子还算能看。


    他试验了十只，煮破半锅，馅料和皮混在锅里乱翻。


    邵卫明叹息，费劲地捞出两只还算完整的，盛在碗里。


    陈予眠匆匆套上拖鞋，哒哒哒跑了过来，把自己的脑袋挤进他怀里：


    “你这成功率也太低了。”


    男人小心夹起来其中一个，送到嘴边咬了口，含糊道：“味道还行。”


    陈予眠立马张嘴大啃，汤汁烫到上唇，赶紧呸了出来，斯哈斯哈地吐着热气。


    “当心点。”邵卫明连忙给他喂了温水喝，摸摸后背。


    闻声，他杵了男人一下，纸巾盖住嘴唇。


    “味道还是不错的吧，其余的我上锅蒸，应该就不会散了。”


    味道？陈予眠没尝出来，甚至熟不熟都不清楚。


    “蒸的还能叫水饺吗？”


    他反驳一声，扭头离开厨房。


    靠着蒸饺和王姨的补给，这个除夕也称得上圆满。


    两人吃饱喝足，相互倚住对方，躺在沙发里看春晚。


    邵卫明不让他吃太多干果，他就生气，男人仔细权衡了一下生气和吃干果哪个对身体的影响大，最终还是给他剥，干净的果仁捂进他手心。


    怀里的人好像很无聊，眼中没有半分喜悦，神情恹恹。


    他强撑着跟电视机中同步报完倒计时，眼睛便完全撑不起来了。


    “新年快乐，老婆。”


    一听到这话，陈予眠像是倏地活过来了，当即从男人怀里弹起来，翻出手机。


    难忘今宵一曲唱罢，邵卫明发现他重新趴在自己腿上睡着了。


    而掌心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


    N：[新年快乐。]


    N：[乖宝宝【亲吻】]


    邵卫明被光影照亮的脸庞无比僵硬，屏幕熄灭，表情变成了更真切的不爽。


    初二，他俩分头拜年。


    陈予眠自然回了宁家，邵卫明则去舅舅那边走亲戚。


    他单方面决定，要留在宁琛身边陪几天，知会了邵卫明一声。


    男人唇角紧抿，点点头。


    晚上，快休息了，陈予眠裹在被子里，倚靠着床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在你身边才能冷静点。”


    他拽住男人的胳膊，一点点挪过去，脑袋搭上肩头，轻轻蹭着。


    宁琛侧过头，跟他碰了碰：“那就常来，有我在，谁敢给你气受？”


    陈予眠这才抿唇一笑，脸颊上两颗酒窝都溢出几分甜蜜。


    嗡嗡嗡——


    隔着被子，手机在膝头振动。


    被打断了温存，陈予眠蹙眉，轻哼以表示不满。


    宁琛替他拿起手机，屏幕朝向他：


    “这是邵卫明？接么？”


    “不理他。”


    陈予眠手臂横在他身前。


    男人勾唇，电话的振动还未结束：“万一有急事儿呢，接吧。”


    宁琛瞧着陈予眠点了下头，才接通，贴到他耳边。


    “喂？”


    “老婆，你在跟他做吗？”


    邵卫明刚一开口，酒气就好像穿透屏幕染醉了陈予眠。


    “胡扯什么？”他压低声音，下意识侧过身去：“你有没有事儿？”


    “有，别挂，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那就快说呀，我要睡了。”


    这个“睡”的意思有很多，邵卫明当然不会对号入座进单纯的睡眠，他清楚，陈予眠至今都还学不会自己睡觉。


    “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不开心？”


    邵卫明大着舌头，咬字也很奇怪，但陈予眠听清楚了。


    只是他还没出声，对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明白，你根本一点都不爱我，可我不一样，在你身上我有太多的感情寄存，我不能忍受你不在我身边。”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予眠不由得开口，眉头紧皱。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你不快乐，我就更煎熬，索性把你发给我的那些视频都看一遍，终于琢磨透了，与其这么两厢折磨，倒不如我接受。”


    “你说得对，到最后，还是需要我接受这一切……你想跟谁玩儿，我都不介意了，只要你开心就行。但是，他们必须要到家里来，你想要谁，我可以帮你约，我把他们喊来，只要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我哪怕伺候你和那些奸夫都可以。”


    “你是不是喜欢魏擎那个侄子？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们两个接触上。”


    他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大房世界，口若悬河。


    而电话这头，陈予眠瞪大双眼，着实攥紧了手机：


    “你喝了多少？”


    “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老婆，我都录音了，不会说话不算话。你我本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我应该有正室的气度……你觉得呢，我这样够不够贤惠？你现在能多爱我一点了吗？”


    “你真是疯了。”


    陈予眠与他压根无法沟通，深吸一口气，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邵卫明：纵然成不了宠妃，本宫也能做当代第一贤后！


    眠眠：脑子有泡吧他……[问号]


    第54章 旷世神医


    新京远郊的温山，处处萧瑟，皆光秃一片，浅浅覆盖着未曾消融的雪。


    冬天到了，又恰逢过年时期，来往疗养院的班车每天仅有两趟。


    寒意丝丝刺骨，转入疗养院中，竟变为无边无际的绿。


    江逸吃过了早餐，便独自走进花房。


    这里和他年纪相仿的人只有几个护士，女性居多，他也不方便搭话，往往都是自己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