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散座区的位置私密性也很好，并不严格按照餐厅前后左右的位置摆放餐桌，而是根据场地布景来摆放餐桌，中间有竹帘和屏风相隔，入口处前方靠窗处有人一身旗袍在弹古筝，弹的是一曲《出水莲》。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日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窗外是一片山水园林，风景很好。


    陈乔：“不会耽误你下午工作吧？”


    周宴：“没事，我下午就一个会，三点才开。”


    陈乔“哦”了一声。


    周宴笑道：“你都把人喊出来了，现在问这个问题？”


    陈乔也笑：“我还没习惯呢，你知道我身边的人都不是你这种……精英人士，你懂吗？我们的时间相对自由。”


    周宴：“上午没去学校吗？”


    “没呢，这几天都在录音棚。”


    之前陈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学校的录音棚，不过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毕业专辑，一整天一整天的泡在录音棚里，录音棚就不够用了，只能在校外跟人合租录音棚使用。


    周宴：“跟你那个同学在一起？”


    陈乔笑了起来：“怎么了？”


    周宴：“没事，他长得还不错。”


    “哈哈。”陈乔：“是吗？你打量别人倒是打量得很仔细。”


    周宴一笑，没说话了。


    服务员过来上菜。


    周宴基本上对这里的菜很熟悉了，帮忙调整将特色菜放到陈乔面前：“你尝尝，我觉得他家的松鼠桂鱼还算正宗。”又抬手给陈乔添了茶水。


    陈乔在对面目光看着他动作，神色动了动。


    周宴没察觉，又抬了抬下巴：“碧螺虾仁也还不错，你尝尝。”


    陈乔笑了一声。


    周宴不明所以，抬头看陈乔。


    陈乔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意味不明。


    周宴：“怎么了？”


    “周宴。”陈乔突然叫了他一声。


    陈乔第一次叫周宴的名字，周宴手中动作顿了一下，看向他。


    陈乔目光中带着笑意，说话也是微微笑着的：“你对你那些前女友们也是这样吗？”


    “嗯？”周宴眉头抬了一下，有些意外。


    “你那些前女友们，你对她们也是这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眼前的这一切：“这么温柔体贴？照顾周到？”


    第18章


    周宴：“……”


    周宴有些好笑地看他，笑了一声：“前女友们？”


    陈乔目光落在碧螺虾仁上，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嗯”了一声。


    “谁跟你说的前女友们？”


    “不是吗？”陈乔重新抬眼看他：“你不是说你不是个同性恋，之前谈的都是女朋友？”


    “没有‘都’字。”


    “什么？”


    “我就谈了一个女朋友，哪来的‘都’字？”


    “一个……”陈乔的表情并没有好看点，相反还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


    周宴：“我十八岁谈的，谈了两个月，分手了。”


    这下陈乔的表情好看了许多，目光都亮了亮：“为什么？”


    “你这么好奇？”


    陈乔：“……很明显吗？”


    周宴：“……”，周宴也不好说是因为那女生一直说他不喜欢她，事实上当时那女生追了他半年，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答应了，谈了两个月，那女生终于接受不了了，说要分手，周宴也没什么反应，就说好的，就没了。


    就很简单，很简洁的一个……也不知道算不算早恋……


    周宴只能道：“……当时我上大学，做实验很忙，没什么时间，就分手了。”


    “就这样？”


    周宴：“……那不然呢？”


    陈乔笑了起来：“你念书时候是个三好学生吗？想好好念书所以不能谈恋爱？大学也这样？”


    周宴：“……”


    周宴大学时期就做实验，创业，确实也是没什么空。


    周宴不说话了。


    陈乔在那儿吃了一会儿，突然拿脚碰了碰他的脚：“那你们……那你们有没有……”


    ……


    周宴：“……”


    陈乔勺子滞在半空……


    周宴一下子感觉今天这顿饭选错了时间，其实完全可以选在晚上，中午这点时间……


    很多事如果不当场解决，后面很容易成为遗留历史问题，周宴深谙其道……


    陈乔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周宴感觉有些头疼，但……


    周宴：“……我倒是想说没有……”


    陈乔：“……”


    周宴：“……”


    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空气中都是沉默。


    周宴：“……”


    半晌，陈乔“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周宴：“……”


    周宴：“十年前的事了……”


    陈乔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宴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很清楚地看到他神情的变化。


    周宴：“……”


    周宴一下子想到他那倒霉表弟，从小到大换了不知道多少女朋友，带回家的都不知道多少个，相信柏拉图的屈指可数。又不免想到他那些个合作伙伴和生意对象，高档会场常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逢场作戏的也是数不胜数。


    这……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割裂……


    他并不想也不必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但……


    人们对不同的人期望值是不一样的……


    周宴：“……”


    “你喜欢她。”


    ……


    “虽然你们只是谈了很短暂的恋爱，但是你喜欢她，后来分手，想来你也很痛苦。”


    ……


    “因为你很喜欢她。”


    ……


    “你当时……你当时……，你很喜欢那种感觉吧……你们在一起……”


    ……


    ……


    ……


    周宴：“……”


    周宴坐在他对面，看他勺子放在碗里，一只手拿着勺子的一端，一直在那儿晃那个勺子。


    ……


    周宴简直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没有，当时只是因为好奇。”


    他要怎么说，当时那女生把他追到手之后就很迫切同他发生关系，他做实验做的也很无聊，出于好奇，就没再拒绝。


    两个人就很懵懂地发生了一次关系。


    周宴并没有因为初尝禁果就觉得这件事很有吸引力，被这件事吸引，乐此不疲，相反他觉得，就像解题一样，他已经写完了这道题，对再次解题实在提不起兴趣。


    如今想来，那女生一直说他不喜欢她，也真的是没冤枉他……


    至于分手后的痛苦……


    周宴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忙着创业，没空去痛苦……


    而过程中喜欢那种感觉……，有人会很喜欢解题的感觉吗？虽然他是个理工男……


    “好奇……”


    他讷讷重复了一遍，眉眼低垂，看起来闷闷不乐，连菜也不肯多吃一口。


    周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忘记了，时间太久了。但是没有你说的喜欢那种感觉，只有一次，是出于好奇。后来分手，也并没有因为我喜欢她而倍感痛苦，相反是因为我不喜欢她，所以我们分手了。”


    “哦。”他又拿勺子挖了一勺碧螺虾仁，放在碗里，在那儿用勺子搅拌半天，过了好一会儿，用另一只手隔着桌子来拉周宴的手：“那也不能这样。”


    “你把那口虾仁吃完。”周宴看的强迫症快犯了。


    陈乔笑了一声，拿勺子把碗里的虾仁吃完，又重复了一遍：“那也不能这样。”


    周宴任他拉着手，没说话，等着他说。


    陈乔抿了抿嘴唇：“你怎么能因为好奇去跟别人做这种事呢？你就没有想过也许你会遇到别人……”


    “你又不确定你会跟她在一起一辈子，怎么能这么草率就去……，那你之后再遇到一个人，你想跟他共度余生呢？”


    ……


    “怎么能跟别人做这么亲密的事呢，你总会遇到一个人，会跟这个人做一辈子的呀……”


    “你有c男情结？”周宴突然开口。


    ……


    陈乔皱着眉：“没有，这两个能是一回事儿吗？”


    “那你怎么这么介意……”


    陈乔：“……那你换位思考一下呀！换作是你……”


    ……


    好吧，周宴换位思考了一下，他好像真的没有很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受身边环境的影响，又或是差了五岁思维就差了这么多？


    那他最开始还以为他出来做那个的呢，不也接受的很轻而易举？


    ……


    周宴：“发生过的事情，我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陈乔默默抬眼看他。


    周宴换了个边，坐到了他身边：“这么难接受吗？”


    陈乔转头，缓缓将脸埋到了他的肩上，一手覆到了他的手背上，与他十指相扣：“还行，有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