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灯束在店内旋转，不时?扫到门口, 将里面热烈的氛围也传递出来。


    “有人在唱歌。”陈乔道。


    “嗯。”


    两人进去，坐到了中间靠边的位置，服务员很快拿单子过来。


    陈乔将单子递给?周宴：“你喝什么？”


    周宴平日里很少主?动?点?酒，尤其没点?过这种调制的鸡尾酒，便将单子又递还?给?他：“你帮我点?吧。”


    陈乔笑了笑，昏暗的光线下看过来的目光别有意?味, 在酒水单上翻了翻：“那就……一杯曼哈顿, 再一杯死亡午后。”


    服务员接过菜单便去服务台下单了。


    台上的吉他手正在弹唱——


    oh honey


    我脑海里全都是你


    oh 无?法抗拒的心悸


    难以呼吸


    ……


    周围人群在互相交谈, 外面的温度还?有点?低, 这里开?了暖气, 很暖和。


    周宴从来没有这样悠闲地坐在一个悠闲的地方，过一个这样悠闲的夜晚。


    服务员很快拿着托盘过来, 将酒水放在了二人面前的桌上。


    陈乔的那杯酒是琥珀色的, 像是炙热的黄昏, 落日镶嵌在天边，周宴的是青绿色的，梦幻的颜色, 层层递进。


    周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很奇怪的味道，只能?说，并不那么美味。


    但是看起来很漂亮，尤其是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


    “好喝吗？”陈乔也喝了一口他的酒。


    周宴将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陈乔笑了一下，拿起酒杯，沿着刚刚的唇印浅酌了一口，道：“那你喝我的吧。”他将自?己的酒杯递了过去。


    周宴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忍不住笑了：“你必须要把我灌醉是吧？”


    陈乔笑了一声，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我给?你唱首歌吧？”


    周宴微微愣了一下。


    陈乔在昏暗的光线下目光盈盈地看他：“我还?没有为你唱过歌。”


    他说完便起身，到台上的吉他手跟前，说了几句话。


    刚好是一曲结束，吉他手愉快地起身给?他让座，将背着的吉他拿下来给?陈乔。


    周宴坐在台下，定定地看着他。


    陈乔坐在灯光下的高脚凳上，将吉他驾在腿上，目光里带着笑意?，与他对视。


    他拨了一下音弦，试了下音，将话筒往上抬了抬——


    Beautiful boys all over the world


    I could be chasin'' but my time would be wasted


    They got nothin'' on you， baby


    Nothin'' on you， baby


    ……


    周宴知道他很会玩音乐，但不知道他唱歌这么好听。


    他听过这首歌，曾经大街小巷红极一时?。


    那些?男生在跟女生表示爱意?的时?候经常用这首歌。


    nothing on you，没有人比得上你……


    但是陈乔唱起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唱的很缱绻，很缠绵，在热恋中珍重，难以控制地再次示爱。


    周宴静静地看着他，看他在灯光下深刻又魅惑的面孔，看他与他对视时?深邃的眼神。


    周宴感觉陈乔在他心里放了一朵云，很轻，很软，很绵，他触摸不到，但是那朵云就在他的心里，它与他的血脉相连，像是随时?要融化，融进他的血脉里。


    一曲唱毕，陈乔将吉他还?给?吉他手，道谢完回到了座位上。


    周宴还?在看着他。


    陈乔歪了歪头，眉眼含笑：“好听吗？”


    “嗯。”


    陈乔目光落在桌上的两杯酒上，拿起那杯绿色的酒，一饮而尽，向周宴抬了抬下巴：“到你了。”


    周宴简直受他蛊惑，一杯酒喝完，很快便脸颊发烫。


    回酒店的路程很短，陈乔拉着周宴一路往前，两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无尽的夜色里步伐凌乱而匆忙……


    周宴进屋的时候已经开始脑袋发晕，那酒后劲太大，他意?识变得很不清醒。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在天旋地转中抱住了身上的人。


    ………………………………


    “你……”陈乔感觉自?己也有点?意?识不清，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混沌，所有的身心都陷在要与周宴更加亲密这件事上。


    但是……


    他的心是空的……


    这样亲密的时?刻，他心头突然无?法自?抑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涩……


    因为他的心是空的……


    “你抱抱我……”陈乔亲近他，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觉得满足。


    周宴依言去抱他，但是陈乔还?是觉得不够：“说些?什么，说你爱我……说你爱我……”


    “我爱你……我……我爱你……”


    陈乔感觉自?己的手很用力，简直要捏碎他的肩膀，捏碎他的骨头。


    周宴疼得喘气。


    陈乔急切道：“说你永远爱我……”


    “我永远爱你……”


    不是这样的，不是……


    “你哄哄我……，甜言蜜语……”


    “我……”周宴一片混乱，一片混沌中实?在是想不出完整的句子：“我……”


    “我真的爱你……”


    “老公……我真的爱你……”


    陈乔：“……”


    ……


    …………


    …………


    陈乔趴在他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非常小声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周宴：“……”


    “……你再叫我一声……好吗……”


    “……”


    “你愿意?吗……你……就当作你哄我……”


    “……”


    “可以吗……我……你愿意?吗……”


    “……”


    陈乔抬手将自?己的手指与周宴的手指缠在一起……


    “你不愿意?……刚刚只是哄我，虚情假意?……兴之所至……”


    周宴：“……”


    周宴：“……你刚刚怎么了？”


    “我的心是空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陈乔声音听起来很伤心：“刚刚我的心就是空的。”


    “那……”，周宴抬手放在他的心口，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知道……”陈乔不甚清晰道：“我想把你一块一块撕碎，放进我的身体?里……”


    “我想你永远都这样……像我们两个人现在这样……在一起……我是不是病了？”


    ……那真是……


    真是……


    那……


    周宴抬手摸他的脸：“没有，不是生病……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


    是我不够爱他吗？


    是我对他不够关心？


    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他？


    我让他感觉到了伤心？


    我让他感觉不到爱？


    还?是怎么了……


    周宴一手抱他一手摸他的脸：“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我会反省，好吗……你可以对我提很多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别伤心……我爱你，真的，我这么爱你……”


    陈乔回抱着他，把脸靠在他肩上：“你只爱我一个人吗？”


    “嗯……”周宴想了想：“我想不出还?会去爱谁。”


    “那之前的……”


    “也没有。”周宴道：“我只谈过一个女朋友，你知道的，我并不爱她?，也没有爱过其他人，爱慕也没有。”


    陈乔不说话了，眼眶红红的，依恋地抱着周宴。


    周宴摸摸他的脑袋，靠近他问他：“继续做吗？我们很久没有了……”


    陈乔有些?委屈有些?埋怨：“你也知道……”


    “嗯……”


    只有陈乔来找他的第一天两人，后面几天因为周宴行程很忙很赶，早出晚归的，陈乔也没再缠着他，晚上等周宴洗完澡，两个人就抱在一起相拥而眠。


    那这么看来，确实?是自?己太冷落他了，每天跟一些?几面之缘的人待在一起，没时?间陪他，也没时?间回他信息。


    他一个人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难免不高兴，又闷在心里，难免有些?伤心。


    周宴想到这些?，一时?之间心中很是觉得亏欠。


    ………………


    两人直到半夜，才?抱在一起睡着了……


    ……


    ——


    第二天周宴九点?多钟就醒了，大概是生物钟，早起惯了。


    不过今天没有工作，陈乔又一直抱着他，他便也没起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乔醒了，抱着他蹭了一会儿，才?问道：“我们今天出去玩儿吗？”


    周宴：“嗯，本来今天准备带你去爬山的。”


    “爬山？”


    “嗯，你上次不是提了一嘴？这里靠近海边有个山，不是很高，步道做的很好，山上还?能?看到海景，准备带你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