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乔点了点头：“你会记得给我打电话吧？”


    周宴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忘记过？”


    第二天周宴跟郑容两个人去b城, 上午的飞机, 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郑容已?经先跟对面的负责人约好了，约在一个私人茶庄。


    商务这块一向是郑容比较擅长?, 他跟回声音乐的负责人本来就?打过多次交道?，两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周宴在那里跟负责人说的时候郑容偶尔补充一两句，到?了傍晚的时候，几?人才?从茶庄出来，去吃饭。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九点，周宴还在准备让小林给他订票，郑容无语：“你不是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周宴：“你也不是一个人吧？”


    郑容：“……我今天为了你的事, 没有约别人啊, 这么晚让我去约别人, 你有没有人性啊？”


    周宴：“红颜知己呢？”


    郑容：“……我偶尔也需要一些正常的生活, 谢谢你提醒。”


    周宴只能收起手机：“我以为那就?是你正常的生活。”


    郑容：“……”


    两人一起去酒店, 路上郑容突然道?：“我有点后悔。”


    “后悔没约人？”


    郑容：“……不是，后悔当时没赴你的邀约。”


    “什么时候？”


    “在s城的时候, 你不是约我跟你男朋友一起吃个饭？”


    “……你怎么不过去一年再提这个事？”


    郑容看过陈乔的社?交账号, 也听了陈乔的专辑, 但是这些一律没露脸，线上直播音乐会也没有，郑容现在特好奇陈乔长?什么样, 由此后悔当时没有留在s城跟陈乔一起吃个饭。


    郑容：“等他签约这事儿搞定了让他请我吃个饭。”


    周宴笑?了一声。


    “怎么？我出了力的好吗？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周宴：“没有，可以。”


    酒店不远，两人聊了几?句就?到?了，上了楼正要开门进房间，周宴电话响了。


    郑容在那边别有意味看他，周宴摆了摆手，进屋了。


    来电通话其实是陈阙，接通之?后喊他：“表哥？”


    “嗯。”


    “你在江城吗？”


    “不在，怎么了？”周宴坐到?沙发上，背对着外面的夜色。


    “表嫂呢？”陈阙又?问了一句。


    “他不在，我出差，在b城。”


    陈阙犹豫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你回来我去找你吧。”


    他很明显有话要说，但又?没说，周宴也没问了：“明天下午回江城。”


    “那就?明天晚上吧，你明晚有约吗？”


    明晚……


    明晚肯定是想陪老婆，不过……


    周宴：“那就?明晚吧，你想吃什么，你来定。”


    “行。”


    第二天下午回的江城，周宴直接回的公司，给陈乔发了个信息。


    陈乔回的很快：“晚上出去吃？新开的泰餐。”


    周宴：“陈阙找我有事，约了晚饭，你去吗？”


    过了一会儿，陈乔回过来：“不去，你去吧。”


    周宴也没劝，陈阙昨晚那么说，今天带陈乔也不合适，于是问道?：“那你吃什么？”


    陈乔：“等你投喂。”


    周宴笑?了。


    陈阙自?己约周宴不带旁人一般都?是小馆子，果然，周宴把?车停在路边，七拐八拐找了好一会儿，找到?了饭店。


    陈阙已?经点好了菜，见周宴来了让服务员上菜。


    周宴：“说吧，什么事儿？”


    陈阙抬抬下巴：“自?己不吃也不让别人垫巴几?口？”


    周宴也不催了，两人吃了个七七八八，陈阙才?开口：“大姑找我了。”


    “去你家找你的？”


    “那没有，打我电话。”


    很正常，周宴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陈乔家，也没回家，陈女士给陈阙打电话并不出乎意料。


    “哦。”


    陈阙：“你不问她说了什么？”


    “说我同性恋？”


    “我靠！”陈阙：“大姑是怎么知道?的？”


    周宴头疼：“她给我打电话，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陈乔在我旁边。”


    “所以你忍不住就?说了。”


    “嗯，反正不也得说？”


    “……表哥你真的，让我夸你一句有魄力吧……五体投地……”陈阙也头疼：“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


    “然后呢？”


    “我也好有个准备啊，我说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大姑说我替你隐瞒，把?我骂了一顿。”


    周宴：“……”


    周宴：“等会儿我来结账……”


    陈阙幽幽看他一眼：“给我转五十万精神损失费。”


    “……”五十万……，果然陈阙还是比较了解周宴。


    周宴没搭理他。


    “你怎么说的？你跟大姑说你跟表嫂在一块儿了？”陈阙继续问。


    “没有，我说我是个同性恋。”


    “……你总算是在失了智的边缘保留了一丝清醒。”陈阙道：“然后呢？大姑气死了？”


    “差不多吧，她接受不了。”


    “她当然接受不了了！！！”陈阙压着声音：“你以为你是我啊？”


    “……”


    陈阙抬了抬下巴：“去结账吧表哥，我们边走边说。”


    周宴于是起身去结账，两人出了门往外绕了出去，另一边是个小广场，两人沿着小广场走。


    “大姑肯定接受不了啊！”陈阙又?说了一遍：“表哥你想想你，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循规蹈矩，学?业有成事业亨通，活得跟个标准模板似的，现在你说你是个同性恋，大姑不得一下子气得撅过去！”


    周宴：“……”


    陈阙：“表哥你跟我不一样啊，我从小到?大活得就?是这么潦草任性，大家对我没有任何期待，我妈估计早就?没指望我干点正事儿好好谈个恋爱了，就?这我带宝宝回家，我妈后来都?一个月没搭理我，那毕竟谈一堆女朋友，跟突然带个男朋友，那还是不一样嘛！但我妈毕竟还有姗姗，姗姗喜欢的是男人啊，对吧！大姑和大姑父可就?你一个，不接受也挺正常的。”


    也没人说不正常……


    “而且……”他欲言又?止，半天又?说回去：“别说大姑了，我当时都?震惊了，你竟然找了个男朋友，你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表哥，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许多，但同性恋毕竟还是小众性向，小众性向不被大众许可也不能说完全没理由吧。咱也不往那深的说，这条路真要那么好走，我怎么没看见有人从一而终白头偕老的呢？那么多同性恋人家真认真谈恋爱的也挺多的吧，走到?最后的，恕我直言我还没看见，表哥你又?凭什么觉得你们就?能走到?最后呢？”


    “那你呢？”周宴看他：“你要真是玩玩，你也不会把?小覃带回家吧？”


    虽然陈阙一直带女朋友回家，但如果不是认真的，他绝对不会带个男的回家触舅妈霉头。


    陈阙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你知道?我这个人，三天两头换女朋友，我并不是一个什么很长?情的人。也许我们很快就?会结束，也许会到?很久，永远、一辈子，这种词对于我来说太远了，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再说了，人家品学?兼优，长?得又?好看，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也许最后是他要跟我分手呢？嫌我游手好闲，嫌我毫无进益，嫌我胸无点墨？”想了想，他又?道?：“人的一辈子很长?，但其实也不是很长?，也许有一天他会厌烦我，但也许兜兜转转到?最后发觉我这个人也还不错，然后我们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走到?最后呢？这也是说不好的事。”


    一边明白一辈子对自?己来说太远了，一边又?在心里偷偷想过一辈子，想的都?是别人会嫌弃他，要跟他分手，原来陈阙也有一天会这样矛盾，畏首畏尾。


    “但是表哥，你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你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是绝对的，你要保证这个结果不出错，就?会尽量避免过程的失控。那么你就?会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精力，总有一天你会精疲力尽，而过度的矫正也有可能会让过程变得不堪一击，有些事是非人力所能掌控的。”


    周宴没说话，陈阙想了想，又?问道?：“你最近一直住表嫂那儿？”


    周宴：“嗯。”


    陈阙这会儿也没空八卦周宴什么时候跟陈乔同居了，只是道?：“怪不得，大姑问我你最近去哪儿了，估计去你家找你你不在。”他又?道?：“但你总不可能一直不回家吧，你那房子不要了？”


    ……


    说到?头疼的地方了。


    陈阙：“你说你是个同性恋，大姑已?经气死了，再知道?你谈个男朋友，那完了。但你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大姑吧，其实我觉得大姑肯定也猜的七七八八了，要不然你会凭空觉得自?己是个同性恋？你现在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