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宁浑身一震，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家主是在提醒她，不要相信何医师他们，甚至……不要相信徐家的其他人？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拉着凌霜，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打算先悄悄离开病房外，再做打算。


    可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徐岁宁，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徐岁宁和凌霜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只见徐璟川推着轮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身后还跟着两名守卫，神色冰冷，手中的能量枪已然对准了她们。


    徐璟川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还沾着未擦干净的血迹，可眼神却异常冰冷，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温柔与虚弱。


    “大哥？你……”


    徐岁宁心头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衣袖里的纸巾，“你不是应该在家中休息吗？”


    徐璟川缓缓转动轮椅，一步步靠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语气冰冷：“休息？我怎么能休息？我还要等着看，你能不能找到徐家的秘密，能不能帮我们完成那件事。”


    凌霜立刻挡在徐岁宁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徐璟川和身后的守卫，低声对徐岁宁说：“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走不了了。”


    徐璟川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从你踏入徐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父亲的病、我和徐烬川的症状，你不是都想知道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第205章 你选择


    “你们真的生病了吗？我并不相信？！”


    徐璟川看着徐岁宁震惊的神情，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被病痛与绝望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疲惫。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以为我和烬川，还有父亲……咳、咳咳……全都是装病？”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


    “我们是真的病了。不是演戏，是被辐射一点点啃噬身体。”


    凌霜攻势一顿，徐岁宁也彻底僵在原地。


    “你见过大皇女，应该知道她身上的症状。我们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早被辐射侵蚀。”


    徐璟川的目光转向病房方向，语气沉了下去：


    “父亲年轻时，是整个星际数一数二的植物培育师。徐家世代擅长培植奇花异草，你看到花园里那些过于完美的玫瑰，根本不是仿真品——那是被辐射异变后，强行稳住形态的植株，看着艳丽，内里早已布满毒素。他一生都在试图用植物中和辐射，可到头来，最先被反噬的，却是他自己。”


    “我和烬川也是。”


    他抬手，轻轻掀开袖口，一片暗沉诡异的灰黑色斑纹赫然爬满手腕，与徐烬川咳在纸巾上的血迹一样，透着不正常的诡异。


    “从出生起，我们体内就带着祖辈遗留的辐射烙印。年纪越大，辐射发作越剧烈，内脏一点点坏死，咳嗽、出血、脏器衰竭……和父亲一模一样。”


    徐岁宁心头巨震。


    原来那些咳血、苍白、虚弱……全都是真的。


    只是徐璟川把痛苦，硬生生演成了阴谋。


    “那……苍穹大赛？”


    “苍穹大赛的场地，是当年古地球辐射残留最重的区域之一，也是唯一可能藏着那个盒子的地方。”


    徐璟川一字一顿，“徐家与姬家先辈，当年是并肩作战的挚友。他们一同封印了足以毁灭星际的辐射源，把核心封存在一个盒子里。”


    “盒子既能释放致命辐射，也能……净化辐射。”


    他抬眼看向徐岁宁，眼神复杂至极，有偏执，有绝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们让你去苍穹大赛，不是害你，是因为只有你，能靠近那个盒子。你身上有父亲种植的植物，你有天赋，只有你能找到它、打开它。”


    “找到盒子，我们就能得救。父亲能好，我和烬川能好，大皇女也能好。”


    他看向徐岁宁，眼底满是愧疚：


    徐岁宁站在包围圈中央，看着眼前那个病入膏肓的人，看着病房里同样被辐射折磨的父亲，忽然明白了所有诡异之处。


    花园不正常的玫瑰。


    接连咳血的兄弟。


    父亲隐晦的提醒。


    书房里慌乱的暗示。


    从始至终，徐家最大的秘密，不是阴谋，而是一场延续了数代的、绝望的自救。


    凌霜慢慢收起短刃，眉头紧锁，看向徐岁宁，等待她的决定。


    徐璟川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卸下全部冰冷，只剩疲惫：


    “你现在知道一切了。杀我们，或者……帮我们找到盒子。”


    “你选一条路。”


    她觉得事情依旧有不对劲的地方，徐璟川所说的一切，虽然合情合理，却也太过巧合，可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查清楚真相，查清那个盒子的秘密，查清辐射的真相，也查清父亲病重的真正原因。


    徐璟川他们说的话，她只能听一半，剩下的一半，她必须自己去查证，不能再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我会去参加苍穹大赛。”


    徐岁宁缓缓抬起头，眼眸低沉，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能活着，希望父亲能醒过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徐家让我去军校，学习知识，也教了我不少东西，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十分感恩。只是我不喜欢被逼迫，我喜欢自由，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这次帮你们找到盒子，做完这件事，我会彻底与徐家断绝关系，离开徐家，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听完她的一番话，徐璟川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朗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挽留。


    只有一丝释然：“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找到盒子，帮我们解除辐射诅咒，我不会拦你，也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徐岁宁轻轻点点头，拿出光脑，快速联系上了还在前方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的凌舟和王涯。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便匆匆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慌乱，看到徐岁宁安然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哥，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走了。”


    徐岁宁对着徐璟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


    徐璟川缓缓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开口补充道：“你放心，就算你要离开徐家，徐家也不会亏待你。等事情结束，我会把徐家的资产分你一半，作为这些年对你的补偿，也作为对你的感谢。”


    徐岁宁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凌霜、凌舟和王涯，转身快步离开了徐家。


    走出徐家宅邸的那一刻，她心头的不安渐渐散开，可心底的疑虑，却依旧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浓烈。


    几人登上小型飞船，飞船缓缓启动，朝着帝国军事学院的方向飞去。


    徐岁宁坐在窗边，目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点点星光在天际闪烁，却照不进她心底的迷茫。


    她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可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纠结。


    凌霜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琢磨着该怎么开导她。


    忽然，她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急切地说道：“对了岁宁，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上次有个小胖子过来找你，你当时还在休养，他就跟我说了几句话，我一忙就忘记告诉你了。”


    “叶步琼？”


    徐岁宁皱了皱眉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胖乎乎的身影，看着凌霜描述的模样，大概率就是叶家的那位小公子。


    第206章 碰面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凌霜连忙点头，语气急切，“他说，他被关在叶家里了，出不来，让我务必告诉你，让你去救他，还说这件事，跟一个预言有关。”


    “预言？”徐岁宁低垂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银色吊坠，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预言？他有没有说清楚？”


    她确实知道叶步琼的家族有特殊的言灵体质，上次在遗迹中，叶步琼就成功预感到了异动植物的出动方向，十分神奇，他所说的预言，或许真的与眼下的事情有关。


    “他没说太清楚，只说预言和辐射、盒子还有你有关。”


    凌霜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他说，叶家有很多古籍，是整个星际出了名的史学家家族，相传连古地球大爆炸之前的书籍都有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