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好！”


    “表哥！”


    “表哥！”


    小松被喊得耳朵都红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林仓、陈志、赵桂花、林富贵、陈美丽站在门口，笑的合不拢嘴。


    终于团圆了！


    第二天年三十，赵桂花、陈美丽、王秀秀从天没亮就开始忙活。


    灶台上一排锅碗瓢盆，热气蒸腾，把厨房的窗户糊上了一层白雾。


    赵桂花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着她满是皱纹的脸，暖洋洋。


    陈美丽在案板上切菜，刀工利落，土豆丝切的匀称细长......灶台边挂着两串腊肉，是林仓秋天的时候自己腌的，肥瘦相间，晒得油亮亮。


    墙角堆着刚从地里拔回来的萝卜白菜，还带着泥。


    “美丽，你把那个腊肉取下来切一盘。”


    “秀秀，杀两只鸡，两只鸭......”


    赵桂花一边添柴一边指挥。


    “哎！”


    “好！”


    陈美丽踮起脚尖去够灶台上面挂着的腊肉。


    王秀秀挽起袖子，走到院子角落的鸡笼旁，弯下腰，伸手进去，一把抓住一只母鸡的脚。


    院子里，孩子们闹成一团。


    二宝拉着小松去骑大将军，三宝在后面追，四宝五宝小宝骑着小黑......


    小金兔骑在雷霆背上——威风凛凛的雷霆居然也肯让它骑，还让它揪着漂亮的羽毛。


    透明鸟在小宝头顶盘旋，小翅膀扑腾得飞快，急得直喊。


    “要摔了！要摔了！”


    闪电和狂风踱着方步，鸡冠子红得像火，时不时仰头喔喔叫两声。


    堂屋里，陈志、林仓、林富贵、林石，还有周中锋、大宝、林可围坐在一起。


    林富贵抱来一坛酒，拍开封口，酒香溢满了整个屋子。


    “这是昨天......竹筒酒，酿了十多年呢！”


    林富贵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碗里荡漾，清澈透亮。


    他先把第一碗递给了陈志。


    “爸！”


    陈志接了。


    老人家的手有点抖，但端得稳稳。


    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酒，酒里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十二年，一转眼就过去。


    “大宝！”


    陈志把大宝叫到跟前，把碗递给他。


    “这第一碗，该你喝。”


    这酒，可是陈志特意留给大宝的。


    大宝站在外曾祖父面前，双手接过碗。


    他已经不是那个被老人抱在怀里转圈的小孩子了，现在已经高到能平视外曾祖父的眼睛。


    端着碗，没有急着喝，先向陈志鞠了一躬，又向林富贵鞠了一躬，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好酒！”


    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竹香和酒香，在堂屋里回荡。


    周中锋坐在一旁，看着儿子喝酒，没有拦。


    大宝十三岁了。


    按一些地方的规矩，过了十三，过年可是能上桌喝两杯。


    尤其这酒，还是他老丈人亲手酿了十二年。


    林可坐在周中锋身边，笑盈盈看看大儿子，又看了看父亲，爷爷，外公。


    林石的目光从大宝身上移到周中锋......看了好一会儿。


    当年妹妹嫁给周中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男人很厉害。


    而且来头不小。


    活阎王的名声，都传到他们海军......


    但“不小”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是没有概念的。


    在基层部队待了这些年，感觉一直被人护着......他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明白了。


    周家！


    在这片土地上意味着什么！


    当年的他，还是太浅薄了。


    厨房里飘出炖肉的浓香，混着腊肉的熏香、竹筒酒的清香、灶膛里柴火的暖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年夜饭还没开席，但年味已经很浓。


    浓得化不开！


    村里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


    就连最穷的林大有家、林满家，院子里也飘出了炖鸡煮鸭的香味。


    毕竟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第819章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的地方！


    晚上，村子里到处都是鞭炮、烟花的声响。


    陈志、林仓、林富贵、林石带着孩子们和宠物们也在空地上放烟花，一朵朵火光在夜空炸开，把半边天映得忽明忽暗。


    双胞胎、三胞胎、小松捂着耳朵又笑又叫。


    “哈哈哈！”


    “好漂亮！”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


    “嘎嘎嘎！”


    透明鸟捏着嗓子，站在大宝肩膀上笑得最大声。


    大宝侧头看了它一眼，无语摇了摇头。


    小黑安静盘在廊下，仰着脑袋，瞳孔里映出一朵朵炸开的光。


    大将军站在它旁边，脑袋微微昂起，眼里满是愉悦。


    它虽然老了，但崽子大了！


    气势也更强了！


    小金兔缩在赵桂花怀里，耳朵贴着脑袋，身子一抖一抖，被烟花吓的不敢睁眼。


    雷霆、闪电、狂风三只大公鸡倒是兴奋得很，拍着翅膀在人群中窜来窜去，鸡毛飞了一地，差点踩到小宝的脚。


    周中锋趁着这时候，背着林可，偷偷出了门。


    一只大手稳稳托着林可的身子，另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光柱在地上摇摇晃晃。


    这个时候，月光很亮，亮得其实用不着手电筒。


    林可把脸埋在男人肩窝里，两只手搂紧他的脖子。


    “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去哪？”


    声音软软，带着一点疑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周中锋嘴角上扬，偏过头，看了林可一眼。


    “不告诉你。”


    林可感觉到男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贴着自己，一颤一颤。


    哼！


    她迟早会知道。


    两人就这样走出了村子。


    很快来到青桥，月光洒在下面的青河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盐。


    过了青桥，又走了十来分钟，田埂越来越窄。


    林可有些担心男人走不稳。


    “老公，放我下来，我自己......”


    周中锋手臂收紧。


    “别动！”


    “你......”


    话还没出口，林可愣住了。


    农田边的草丛上方，浮着满满一片萤火虫。


    细碎的光点缓缓升起、落下、旋转，有的聚成一团，有的散开飘远，忽明忽灭，比远处村子上空的烟花还要好看。


    “哇！”


    林可瞪大了眼睛，小手伸出。


    “好美……”


    随后，她忽然反应过来——


    难道，这男人今晚偷偷背她出来，就是为了带她来看萤火虫？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满满整个都软了下来。


    林可不由自主笑了，收紧手臂，把下巴搁在男人肩头，声音里带着甜甜的满足。


    “这个惊喜……很不错。”


    周中锋把林可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随后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袋子，慢悠悠在田埂边弯下腰，一只一只捉萤火虫。


    萤火虫落进袋子里，明灭之间......他的侧脸被那一闪一闪的光映得格外好看。


    听到林可的话，周大佬只是微微侧头，嘴角那抹笑变得更深。


    捉了差不多后，周中锋把手电筒夹在腋下，把袋子小心系好，然后蹲下来，重新把林可背上。


    “哎？”


    林可不解。


    “还要去哪儿？”


    周中锋没吭声，只是拍拍她的腿，示意她搂稳。


    “回答我......”


    林可在背上又轻轻问了一遍，还是没有答案。


    只有男人的脚步声在夜间的山路上一下一下响着，偶尔踩到枯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月亮越升越高，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树影黑黢黢压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林可趴在周中锋宽厚的背上，渐渐地，她知道是往哪里去了。


    望夫山。


    那座小木屋。


    小木屋虽然很旧了。


    但门板很干净，里面也很干净，月光从窗口灌进来，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来打扫。


    周中锋把林可小心翼翼放到木床上，转身去关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烟花的声音、人声、风声，都像是被一刀切断。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下这间木屋、两个人，和窗外的月光。


    走回来，解开口袋的系绳，轻轻一抖——


    萤火虫一只接一只从袋口飞出来，像是有人把一捧揉碎的月光扬上了半空。


    它们慢悠悠飘散开，有的落在木梁上，有的在床顶盘旋，有的贴着林可的头发飞过。


    不到片刻，整间木屋都浮动着星星点点的光，忽明忽暗，明明灭灭。


    小窗口的月光也斜斜洒进来，落在林可脸上、身上，和那些萤火虫的光交织在一起，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