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了眯眼睛，没说别的，只是弯起嘴角讲了一句。


    “阿婆，你整嘅臭豆腐，好好食啊！”


    “嗌！”


    阿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嘴上还是那句话。


    “食完快啲走啊听到冇？”


    “知啦！”


    林可含混应着，又指了指油锅。


    “再打包一份，不辣，多汁。”


    让大儿子也尝尝。


    臭豆腐这种东西，爱的人爱得要命，不爱的……哈哈哈。


    江青青下了车，走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林可居然会说粤语？


    不止会说——那口音、那语调、那股和街边阿婆你来我往的自然劲儿，比她还地道。


    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目光落在林可侧脸上，江青青忽然想起十几年前。


    在大旺村......第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少，对林可是怎样的宠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那些画面......十几年了，至今忘不掉。


    又想起——她那位好竹马。


    江青青心里那把火猛地蹿上来，烧得她指尖发颤。


    快了。


    她很快就能回去。


    报仇。


    傅修城，傅家，等着。


    江青青还不知道，她咬牙切齿记了十几年的大仇人，傅家，早就没了。


    傅修城也快要破产。


    林雪薇更是已经跑路——


    “哇！靓女！”


    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从巷口炸开。


    四五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花衬衫的青年从大排档后面晃出来，嘴里叼着牙签，眼神黏在蓝灵身上。


    “我叼，正点喔。”


    为首那个瘦高个歪着嘴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一脸春心荡漾。


    “边家的大小姐啊，嚟街头食嘢？”


    “过嚟坐低一齐玩啦，请妳饮嘢啊——”


    旁边一个胖子伸手就要去拉蓝灵的手腕，指头上还带着一枚亮闪闪的假金戒指。


    一股廉价的发胶味混着烟味扑过来。


    阿婆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往前一挡。


    七十多岁的人，瘦的像张纸，张开双臂挡在蓝灵面前，声音都在抖。


    “你哋做咩啊？！走开啊！唔好搞事啊我话俾你哋知——”


    “阿婆，关你咩事啊？”


    瘦高个不耐烦推了阿婆肩膀一下，阿婆踉跄两步，差点撞上油锅。


    蓝灵眉头动了一下。


    远处，停在街口的一排小汽车。


    大宝浑身杀气外露，抬脚就想下车。


    江山眼神发黑，大长腿迈了出来。


    其他人......


    狗胆......敢动他们夫人/部长！


    黑衣保镖们已经把手搭上车门把手，准备下车。


    蓝灵抬起右手，手指往后一摆。


    大宝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妈妈想玩呢！”


    蓝灵压住想过来这边的大家，往前迈了一步。


    先把阿婆拉到身后。


    阿婆被她挡在后面，急的直喊。


    “小姐，妳做咩啊——快啲走啊——唔好理佢哋——”


    话没说完，阿婆的眼睛就瞪大了。


    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蓝灵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又快又准，正中鼻梁，骨头和软骨相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血直接从鼻腔里飚出来，人仰面就倒。


    “屌——”


    胖子刚骂出半个字，蓝灵已经转身。


    一条大长腿从长裙底下扫出来。


    一脚直接扫在胖子膝盖弯上，一百六七十斤的人像根木头似的往前栽，脸朝下磕在地上，牙都磕松了一颗。


    剩下的三个古惑仔傻了。


    这他妈的……是仙女还是修罗？


    “上啊！愣住做咩——”


    后面一个绿毛反应过来，抄起旁边的塑料凳就要砸过来。


    蓝灵没有躲。


    往前又迈了一步，侧身一脚蹬在绿毛胸口。


    绿毛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大排档折叠桌，筷子筒、辣椒酱、纸巾盒哗啦啦洒了一地，人躺在一堆狼藉里半天起不来。


    最后两个人转身就跑。


    蓝灵撇了撇嘴！


    孬货！


    她还没玩够呢！


    弯腰抄起旁边大排档的两张塑料凳——眯起一只眼，瞄准。


    抡臂。


    红色塑料凳旋转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跑在后面那个黄毛的后脑勺上。


    “啪！”


    “啊！”


    黄毛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进了一堆待洗的鱼肚肠里。


    “呕！”


    跑在前面那个蓝毛听见动静，吓的魂飞魄散，闷头加速，鞋都跑掉了一只。


    蓝灵又撇了撇嘴。


    手里的蓝色塑料凳掂了掂，侧身一甩。


    “嘭！”


    正中蓝毛后腰。


    蓝毛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膝盖和手肘全蹭破了皮。


    趴在地上，龇着牙，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蓝灵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满意收回目光。


    整条街都安静了！


    第827章 姑奶奶，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排档的老板举着锅铲愣在原地，嘴角的烟灰掉下来都没察觉......隔壁卖牛杂的大叔张着嘴，手里那碗萝卜还没递出去......吃面的食客端着碗，面条挂在嘴边，忘了嗦。


    “我丢，边个嚟?？”


    “成个李小龙噉……”


    “你傻啊，李小龙都冇咁好打！”


    “好彪悍的女仔！”


    “厉害了！”


    ......


    阿婆是最最震惊的那一个。


    老人家整个人僵在摊位后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围裙上的手一直在抖。


    刚才那个娇滴滴、让她担心“整亲咗点算”的小姐……竟然这么能打？


    “小姐……妳……”


    阿婆的声音发飘。


    宜家啲大小姐……真係估佢唔到！


    蓝灵回过头，从摊位上拿起那两袋早就打包好的臭豆腐，冲阿婆笑了笑。


    “阿婆，煎老一点，下次多收两蚊。”


    江青青站着，好半天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草。


    林可……越来越彪悍了！


    以前在大旺村的时候，就是一枪一头大野猪，好像还得了个野猪杀神称号来着。


    现在......


    更上一层楼！


    江青青深吸一口气。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十几年，她都老了，身手更是没有......人家林可呢，不但变美了——实力也更强了！


    要是让林可来香港混几年……她肯定能成为帮派大姐大！


    江青青正胡思乱想着，江山一群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黑衣保镖们跟在后面，步伐整齐，表情冷硬，所过之处，食客们纷纷让路。


    大宝第一个走到林可身边。


    “妈妈，打的爽吗？”


    林可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勾了一下。


    “不爽？”


    眉毛一挑，叹了口气。


    “那妈妈再揍一顿，反正他们还在——”


    五个古惑仔几乎是同时哆嗦了一下。


    这小子，说的什么鬼话？


    还要再揍他们一顿？


    人否？


    为首那个瘦高个——鼻梁上还挂着两行没擦干净的血——用胳膊肘撑着地面，艰难翻了个身，顾不上疼，直接跪在地上。


    “姑奶奶！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放过，别再打他！


    旁边那个胖子跟着趴下，脸还肿着半边，嘴唇上全是血，话都说不利索。


    “姑奶奶……饶命啊……我哋有眼不识泰山……”


    另外三个连滚带爬过来，齐刷刷跪成一排。


    那个被红色凳子砸中后脑勺的黄毛还带着一脑袋鱼肠子的腥臭味，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对不住啊大小姐……我哋真係唔知……唔知妳咁犀利……”


    瘦高个跪在最前面，忽然眼睛一亮。


    对哦。


    这位仙女……不是普通人啊！


    那身手、那力道、那干净利落的招数——分明是练家子！


    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们几个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打架没少打，被打也没少被打，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瘦高个的眼睛越来越亮。


    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


    “大佬！收我做小弟啦！我要跟妳学嘢！”


    空气安静了一秒。


    蓝灵低头看着他，表情微妙。


    “……你脑子没被我打坏吧？”


    瘦高个抬起头，鼻血还没擦干净，眼神真诚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