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的腿圈不住男人的腰，往下滑，周中锋一只手臂兜住她，往上一提，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她仰起头，后脑勺靠着瓷砖，眼睛半眯着，睫毛上沾着水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像是在惩罚她刚才的撩拨。


    “周中锋……”


    她连名带姓叫他，声音软的不成样子，带着鼻音和一点点委屈。


    周中锋低低笑了一声，吻住她，不再折磨她了。


    水流顺着两个人紧贴的身体往下淌，汇入地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过了很久，水声才停。


    周中锋扯过一条浴巾把林可裹住，打横抱起来，放回床上。


    林可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睫毛湿漉漉，脸上还带着没褪净的红。


    周中锋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然后去关了灯。


    黑暗中，林可翻了个身，自然而然拱进男人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周中锋手臂收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通明，隐隐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夜还很长！


    隔壁房间里，大宝也没睡。


    躺在床的最外侧，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再往外挪一寸就会掉下去，但偏偏稳住了。


    二宝像条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左胳膊，三宝霸占了他的右胳膊，四宝整个趴在他肚子上，五宝蜷在他脚边，小宝最过分，小脑袋枕着他的大腿，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五个蠢弟弟，把他挤得死死。


    大宝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把肚子上那个震下去。


    他试过让他们回自己房间睡。


    二宝：“我要跟大哥睡！”


    三宝：“大哥我也要！”


    四宝：“大哥你不能偏心！”


    五宝：“大哥我害怕！”


    小宝什么都没说，直接爬上他的床，躺下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大宝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看了一眼枕头边的透明鸟。


    小东西四仰八叉摊在枕头上，翅膀张开，小爪子朝天，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睡得比谁都香。


    白天在游泳池里被小宝折腾得够呛，这会儿估计正梦着自己是只鹰呢。


    大宝收回目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铃铛。


    从那个老道士手里缴来的那一个。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摩挲着铃铛上刻着的细小符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大宝想起了小时候发过的誓。


    现在，该去小鬼子那边走一圈了。


    将铃铛握在掌心，眯起眼睛，希望小鬼子们……能受得住他的折腾。


    透明鸟在梦里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嘟囔了一句。


    “鸟大爷……不是鸭子……”


    然后又沉沉睡去。


    二宝在梦里把大宝的胳膊搂得更紧。


    一间又脏又乱的宾馆房间里。


    林雪薇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从宾馆楼下小卖部买来的廉价T恤，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所剩无几的钱包，烦躁的想摔东西。


    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喘不过气。


    被那个恶心的男人压在身下、被江水踹开门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样子、被林可撞见自己狼狈至极的模样……然后又被丢在九龙城寨那个鬼地方，像垃圾一样没人管。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家破宾馆，花了大半个口袋的钱才开了一间房。


    结果还没坐稳，门就被敲响。


    林花和林草。


    “林雪薇，好久不见呀！”


    林花笑着走进来，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房间，真够破的。


    林草跟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盯着林雪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是你们？你们来干什么？”


    林雪薇声音很冲。


    她跟这两人一点都不熟，即使是同村......


    林花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翘起腿，拍了拍床单上的灰，笑吟吟看着她。


    “林雪薇，咱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流落异乡，互相照顾一下不过分吧？”


    “谁跟你们一起长大？”


    林雪薇冷笑。


    “你们只是王招娣那货家的......赔钱货，丫鬟都不如——”


    “啪！”


    林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雪薇捂着脸，难以置信瞪着她。


    林花这个贱人，敢打她？


    林花收起笑容，一脸冰冷。


    “林雪薇，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跟我们一样，都是被人糟蹋过的破鞋，别在我们面前摆你那副臭架子。”


    “你——”


    第840章 又离家出走！回来——打屁股！


    林雪薇气的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抬手就要还回去。


    林草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疼得林雪薇整个人弯下了腰。


    林花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带我们一起，你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你住哪里我们就住哪里。”


    “凭什么？”


    林雪薇咬着牙，眼神满是杀气。


    她凭什么要养这两个贱货？


    “凭我们知道你的秘密，你说......要是我们告诉傅羞城，你当过鸡......他会怎么样？”


    林花笑了笑，弯下腰，凑近她的脸。


    “你猜，他还会要你吗？”


    林雪薇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低着头，嘴角慢慢、慢慢弯了起来。


    林花和林草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她？


    哈哈哈！


    她早就不要傅修城了。


    还会在乎他的想法？


    还会在乎他怎么看自己？


    笑话！


    林雪薇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两姐妹，目光从林花脸上慢慢移到林草脸上，又慢慢移回来。


    一脸阴恻恻。


    跟着她？


    行啊！


    至于后果——


    林雪薇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桀桀桀。


    她会给两姐妹找个好去处。


    林花不知为什么，后背忽然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了一眼林草，林草也正看着她，姐妹两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丝不安。


    跟着林雪薇……到底是福是祸？


    可是。


    她们没钱了。


    身上的口袋翻出来比脸还干净。


    要是不跟林雪薇，她们住哪？


    吃什么？


    回大陆？


    大陆那边更没好果子吃。


    而且……


    林花咬了咬嘴唇，心里还有一个念头没有说出口，那位傅家大少，肯定会来找林雪薇。


    十几年前，傅修城那么爱林雪薇......她们是亲眼见过的。


    十里八乡最高的彩礼啊！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林可端着一杯咖啡，刚在餐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听见大宝的声音。


    “妈妈，我要去小鬼子那边。”


    “什么？”


    林可手一顿，咖啡杯悬在半空中，缓缓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大儿子。


    这孩子一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要去小本本那里？”


    大宝认真点头。


    “对，妈妈，我要去。”


    “不行！”


    林可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决。


    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面，盯着大宝的眼睛。


    “大宝，你还小，要去那边玩，等你长大了再说。”


    对那个地方，她厌恶极了。


    那些历史、那些血淋淋的......她一刻没有忘记过。


    现在让她十几岁的儿子去那个地方？


    做梦！


    周中锋坐在林可旁边，手里的报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


    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侧头看着大宝，眉头拧着。


    “我也不许。”


    二宝原本正埋头喝粥，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粒米，眼睛瞪得圆溜溜。


    “大哥要去哪？我也去！”


    三宝不甘落后：“大哥去哪我去哪！”


    四宝跳下椅子，跑到大宝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大哥不能丢下我！”


    五宝和小宝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哥哥们都在往大哥身边跑，也跟了过去，小宝拽着大宝的衣角，五宝抱着大宝的腿。


    六个孩子挤成一团。


    透明鸟从咖啡杯旁边扑棱着飞过来，落在大宝肩膀上，绿豆大的眼睛眨了眨，小脑袋一歪。


    “鸟大爷觉得……小主人是不是再考虑考虑？那个地方的人很变态的——”


    那可是那个猥琐大王的家乡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