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中，神是传说中的存在，哪怕她不信鬼神，心里也会畏惧。


    不止是她，穿越前二十一世纪的人，也是如此，这是根深蒂固的，从小受长辈、环境影响，再怎么也不敢冒犯神明。


    可这里的神不一样。


    这些神，都不值得敬畏。


    江笠继续往裂缝走去。


    身后的它发出刺耳尖锐的咒骂。


    江笠跳下缝隙，重新回到地下河里。


    蛇潮不见，河面恢复平静，她准备跳到暗河里时，河面掀起波澜，在她满含戒备与杀意的目光之下，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冒了出来。


    是失踪许久的笨鸡。


    笨鸡嘴巴叼着什么东西，然后煽动翅膀，往她这边游。


    它太笨了，游着游着偏离路线，离江笠越来越远。


    江笠：“………”


    在去解决幕后黑手前，她还是先救这只笨鸡。


    她手心生出手臂粗的藤蔓，快速生长，直到延伸到笨鸡面前，卷起它的身体，拽了回来。


    笨鸡落地，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放到她的脚边。


    是一条通体莹白的蛇，不是之前蛇潮看到的顶着婴孩头颅的蛇，是正常的蛇，鳞片泛光，宛若白玉一般晶莹剔透。


    蛇一被放开，倏地窜走，眼看它要跳进河水逃得无影无踪，江笠当即控制藤蔓将其缠住。


    白蛇被缠住，奋力挣扎起来。


    江笠伸手捏住它的气管部位，眯着眼看向那双蛇瞳。


    迎上她目光的蛇瞳开始闪躲起来。


    江笠冷笑：“方才在上面，是你和我说话吧？”


    白蛇装死没有反应。


    江笠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它说话，微微一笑，垂眸看向脚边开始啄石头的笨鸡。


    好在这地下河窄路并没有石头给它啄，江笠把蛇递到笨鸡面前，说道：“小春，尝尝辣条的味道。”


    笨鸡掉入暗河，寻到这条白蛇，并没有第一时间吃掉，而是游上岸，把蛇给她，可见笨鸡虽脑子笨，但很忠诚。


    知道第一口要给亲爱的主人吃。


    至于‘小春’这个名字，是江笠刚给笨鸡起的，它总要有名字的，一直唤它笨鸡不是办法。


    笨鸡张口就要啄去，手里白蛇挣扎幅度更大了，发出哀求的声音。


    “别吃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神力都给你……”


    江笠抬起手，没让笨鸡啄到它，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道：“你也算神？”


    白蛇是神，只是一个小神，早些年还挺得意，那时它还是至高无上蛇神的奴仆，得到不少香火，也有不少的信徒，但它太弱，一直没能成长，遭到蛇神的厌弃。


    没了蛇神的庇护，它香火、信徒越来越少，失去这两样的它，更弱了，为了不从世间消散，它强行让自己沉睡。


    后来，它被梨花村一个村民挖了出来，逐渐村子里的人都成了它的信徒。


    它便将这里变成蛇窝，那些拜过它的人，都会怀蛇蛋，生小蛇。


    白天，那些村民都在村子里，和正常人一样活着，晚上就要去地下河生小蛇。


    它不再需要香火和信徒，只要源源不断的小蛇就行，它吃小蛇就能活下去，但小蛇是汲取人的气血孵化的，那些村民渐渐气血不足死去，它只能去勾引新的人进村子，获得更多的气血。


    说到这里，白蛇补充道。


    “那些村民很贪婪，我也满足了他们的心愿，在他们身上索取一些报酬不过分吧？”


    江笠摇摇头：“没有错。”


    白蛇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正欲继续说，就听江笠说道：“小春，把它吃了吧。”


    这次不是虚晃一枪，江笠直接把白蛇塞笨鸡嘴巴里。


    白蛇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颤声道：“你……什么意思？”


    江笠不再看它，准备回地表。


    被眼前秃鸡啄穿身躯的白蛇痛不欲生，它顾不上太多，连忙说道。


    “我还有神力，可以给你……别杀我……”


    那人十分笃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没有神力。”


    白蛇全身瘫软，失去了全部力气。


    她早就知道。


    那为什么要听它说那些？为什么……


    它逐渐被吃掉，最后一丝意识跟着丧失，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


    江笠之所以知道它没有神力，是它被笨鸡叼到岸上来后，地下河对侦察的阻碍跟着消失了。


    她在河里没有感知到石像的存在。


    代表石像已经是真身，而白蛇就是石像的真身。


    它所说的那些话有真有假，真的是，它真的被蛇神厌弃，没了庇护，它也失去了香火和信徒，成了小小一尊野神，但随着时间流逝，它的神力也随之消散。


    神力是需要信徒和香火支撑的，而它什么也没有，神力自然会消散殆尽。


    第216章 梨花村的故事、梨实菌菇


    正因为它的神力消散，它才会那么容易被笨鸡抓住，叼上岸来，也逃不掉她的藤蔓，而它的生死，轻易被江笠掌控。


    寨子遇到的屠老能化身成肉墙，将她以及所有关在地牢里的村民困在地底，强烈腐蚀性还能给她带来威胁，肉墙血条也高，打了一整夜才结束。


    这条白蛇却弱得惊人。


    根本原因就是信徒和香火，屠老那座石像，洪远洪云那一寨子人都是其信徒，它神力虽微弱，但对江笠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白蛇不同，它没有信徒。


    江笠判断它话中有真有假，真的是它神力消失，假的是它说梨花村有一村民将它挖出来，成为了它的信徒。


    倘若真成了白蛇信徒，以白蛇之力，必然将整个梨花村都发展成自己的信徒。


    但它没有，是不想吗？不，是它做不到。


    它这句话的假，就是梨花村没有一个愿意成为它信徒的。


    那时的它要么神力到了只能维系意识的程度，要么根本没有神力，无法帮村民完成心愿，既然完不成心愿，那村民凭何供奉它呢？


    它太过贪生怕死，如果江笠不来，它会靠这种法子一直活下去，引诱外人进村，再让其孵化蛇蛋，生小蛇，它再吃小蛇，硬吊着命。


    江笠在地面看到那五人的情况，一开始便没想过要留下它的命。


    好笑的是，白蛇哪怕现在失去神力，曾经也是一位正统的神，却不见半分神的道骨仙风，那谄媚哀求的模样，真叫人厌恶。


    笨鸡吃下那条白蛇，身体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没东西吃的它，在脚边寻起食物，地面光溜溜一片，它便走过来，欲要啄江笠的脚。


    江笠抱起它，捏住它的尖喙，随即跳入暗河里。


    虽然白蛇已死，但她还是要下河底看看情况的。


    吞没她的水比寒冬的河水都要冻人，江笠肺部加强过，能在水里屏气很久的时间，并不用担心到了河底会缺氧的情况。


    她抱着笨鸡，往河底游去，游到底，她看到了堆在一起的白骨，从白骨表面看，这些白骨在河底待了有一段时间，按理说会生水中青苔，但这些白骨都很干净。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没有生青苔了。


    河底死了太多的人，阴气重，已经没有生命存在了，一片死寂。


    游到尽头的江笠看到了卡在河底夹缝里的旧龛，龛里空荡，结合这条藏在梨花村下面的暗河可以看出来，并非梨花村的村民将白蛇的神龛挖出来的。


    是这座神龛随着地下暗河流动，来到了梨花村下面。


    也如她所猜想的那般，玉佩中的如意宝珠再次出现在眼前，河底黑压压的怨气如巨浪般涌入宝珠里。


    接着，她看到了梨花村遭难的原因。


    白蛇在感知到暗河上端，也就是地表处的梨花村后，夜晚派了一只小蛇去村里，意图蛊惑一个村民成为自己的信徒。


    只要有一个信徒，它的神力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消散。


    梨花村附近没有矿场，他们之所以在这个灾变异世活下去，完全是靠祖宗留下来的梨实菌菇，只有一颗，却能养活全村的人。


    正因为有这颗梨实菌菇，村子才命名为梨花村。


    梨实菌菇不是现代的梨，是一种类似梨的食物，味道甘甜，淀粉充足，饱腹感强，梨心盐分高。


    此菌菇，一个月才能结一次果实，期间需要仔细照看，等到成熟期，会结数百的果实。


    这是梨花村的宝物，几代人都靠着这颗菌菇种子活。


    梨花村偏远成了优点，极少有人会进村，他们一直相安无事地度过每一天。


    直到白蛇的到来，它派了一只小蛇潜入梨花村，因梨实菌菇需要时刻照看，所以村长每天安排村民照看菌菇。


    那夜，村民根本没听小蛇的蛊惑，在看到小蛇瞬间，便举起铁铲，对着蛇用力拍去，将蛇直接拍死。


    这也正常，守着菌菇的村民，责任巨大，背负全村人的命运，若梨实菌菇被白蛇伤害，再也结不出果实的话，那全村的人都要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