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好奇的，黄勾在黑铁塔这片区域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上城区的人来这里的，这里可是连警卫巡逻兵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江笠陷入思忖。


    这里到底发生了大事，会导致一整个区域的人消失？


    是和黑铁塔里的深渊有关吗？


    黑铁塔区域失踪那么多人，不可能不引起上城区那些人的注意，他们也会想到是深渊造成的，既然他们都知道，那黑铁塔的深渊，为什么会被柴家独占？


    就像黄勾说的那样，这里被称为禁区，警卫巡逻兵都不会来这里……或许十大家族的人也将这里视作禁区，无人前往，直到现在被柴家打破。


    太多疑问盘旋在心口。


    江笠抱着笨鸡，一步步朝黑铁塔靠近。


    这座塔有三层，顶端是锥体形状，立着一方旗帜，旗帜随着时间流逝，老旧且破烂，风吹着飘荡。


    黑铁塔古朴且庄严，石砖堆砌，表面涂着一层灰泥，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石砖，积着灰尘。


    塔只有一扇门，门有些矮，江笠要弯身才能进，一进去，她就闻到熟悉的气息。


    就是在黄勾身上闻到、神的臭味。


    是神像的气味。


    江笠提起手里的油灯，光源扩散，将塔中一尊偌大的神像照得清晰。


    那是一尊下身是鱼尾，上身是人体的神像，不是传说中的美人鱼，上身虽是人身，但按在脖子上的头颅却是鱼头，鱼类似深海、未接触过阳光的丑鱼，巨大鱼头，嘴巴夸张地张开，密密麻麻的利齿清晰可见。


    上半身还长着一颗颗青蛙卵般的凸起，那些凸起像青蛙卵，又像眼球，栩栩如生。


    除了神像的气味，还有浓重的鱼腥味，涌入鼻腔里，给人带来强烈不适。


    江笠从来没闻过这么浓郁的鱼腥味。


    她觉醒后，嗅觉变得灵敏，闻到味道，胃部都跟着翻腾。


    怀里的笨鸡却变得极为兴奋，脑袋不停往外伸，这种反应，比之前都要强烈。


    它那双乱七八糟的眼珠，散发出幽幽的绿光，伸在尖喙外面的舌头，往下淌着晶莹透亮的口水。


    它是真的饿了。


    都快饿疯了。


    神像占据塔的三层，仰头才能看到神像的脑袋，没有和之前看到那些神一样盖上红布，这尊神像是整个都展露在他们眼前。


    黄勾不敢像江笠那般直视神像，他眼珠子转动，寻找着之前看到的那扇血门，可黑铁塔进入便一展无遗，没有什么转角或是阻挡视野的东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扇血门。


    他有些焦急起来，怕江笠觉得他是哄骗她，编造出来的借口，忍不住抬脚往前走。


    江笠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走入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


    “你找死吗？”


    黄勾闻言脑子骤然清醒，想到自己方才差点远离大人身边，后背冒出大片冷汗，他语无伦次地解释。


    “那扇门……不见了……”


    江笠摇头：“不是不见，是没到时间。”


    作为普通人，在下城区偷鸡摸狗长大的黄勾，自然不会知道，深渊的门，不是一直都在的。


    她也是从盛书景那里知道，深渊的门就像公交车，一个钟头一班车，现在没到准点，自然见不到那扇血门。


    与火岩镇遇到的情况不同，她靠近深渊门的时候，附近会有大量的纸人，离门越近，恶诡越强。


    可等他们踏入黑铁塔，都不见恶诡的踪迹。


    只有这尊神像立在这里，上半身青蛙卵般地凸起，像眼球，密密麻麻，江笠感受到强烈的窥视感。


    窥视化作实质，落在她的身上，让人难以忽略。


    真够诡异的。


    ‘哗啦啦——’


    在这时，水流声音在耳畔响起。


    江笠问黄勾：“你听到水流声了吗？”


    黄勾闻言迷茫地摇了摇头。


    江笠蹙眉，警惕到了极点，拔出獬斩，做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她循着水流声，转身往门外走。


    出了黑铁塔的门，她可夜视的双眼，在四周梭巡。


    令人震惊的一幕映入眼帘，只见有黑铁塔顶端涌出大量的水，水是银色的，且摸不着，水聚集成洪，灌过附近区域，朝着居民区的方向涌去。


    江笠指着翻涌的银水，问黄勾：“那些银水，你看不见吗？”


    黄勾什么也没看见，视线里，是大片大片的建筑碎片，从小到大没有变过的废弃房屋……


    至于江笠所说的银水，他根本看不见。


    他当然知道不是大人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心里恐慌越发强烈，黄勾瘫坐在地上，哪怕没有看到那些银水，也预感到强烈的危险。


    第242章 各有所需、酒楼


    东曜城要出事了。


    江笠心想。


    黑铁塔顶端宛若积蓄了无尽的水流，倾泻而出，掀起巨浪，像银河一般往外蔓延——


    江笠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觉醒者都能看到，至少在她视野中，这些水已经彻底淹没了居民区，覆盖了大半的下城区。


    至于这些水，会对下城区的人带来什么，江笠并不知道，但她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眼下黑铁塔该探查的已经探查完了，淹没大半下城区的银水，也许所有觉醒者都能看到，很快他们就会查到黑铁塔这里，再在这里待，容易惹上麻烦。


    “走了。”


    江笠对瘫坐在地上的黄勾说道。


    之前她以为是柴家发现了他，所以派黑影过来杀他的，但来一趟黑铁塔，从笨鸡出现，吃了黑影能看出来，黑影是深渊里的存在。


    普通人被黑影缠上，会被黑影当人偶一样操控，那觉醒者呢？


    江笠觉得自己马上就能知道了。


    她说完不再管黄勾，径自往回走。


    黄勾连滚带爬跟过去，预感到可怕危险的他，眼下只想跟着江笠，已经将她视作救命稻草。


    江笠脚步一停，转头看向他问：“你有什么价值？”


    对于黑铁塔以及深渊的信息，她知之甚少，主线更是没有眉目，她这两天肯定要先去调查黑铁塔百年前曾发生了什么的。


    黄勾住黑铁塔这片废墟，肯定没有办理居民证，而江笠身上秘密多，她不可能带一个累赘。


    江笠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她不会去杀黄勾，但也不会带着他。


    黄勾绞尽脑汁想着，偷窃对大人来说，不是什么有用的价值，还有什么……他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道。


    “有的，大人，我和黑铁塔附近的人混得很熟，我们做小偷这一行，知道很多消息，如果您要打听消息，找我准没错！”


    江笠看着他说道：“那你先去打听黑铁塔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致使此地成为禁区的。”


    其实让他打听这些，实属有些难为他。牵扯到深渊的事，普通人想知道难如登天。


    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


    “消息不用太确切，稍微有些影子就行，明早到居民区的328栋等我，躲着点巡逻。”


    黄勾闻言大大地松了口气，大人是给他一个方向去探听线索，不用他真的解开这个难题，只要在卷子稍微写点就行，这是给他的机会。


    黄勾认真应着，在分别前忽然想到黑影，他欲言又止。


    江笠解释：“我已经解决掉了黑影，黑影不是柴家的人派来杀你的，你不用担心。”


    黄勾好似感觉到悬在头顶的利剑消失了，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转身欲走。


    “等等。”江笠忽然叫住了他。


    黄勾脚步骤停，连忙走回去，问大人还有什么指示。


    江笠拿出一个下品储物袋，还有一个中品防御型灵器，以及一百块良好焱星石，一起交于他。


    “这是果冻甲，你是普通人，只能用焱星石使用，如果遇到危险，直接使用。焱星石你看着用，别太招摇！”


    她防御型灵器有很多件，良好焱星石更是有五万块，给他一百不算多，下品储物袋更不值钱。如果能在他这里换取一些重要消息，便算值得，如果他携款逃走，她也不会心疼。


    不过她能看出来黄勾是一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一些话不用说，他也能明白。


    黄勾当然明白，而且明白得透彻。


    遇到大人前，他偷窃，也都是一些小偷小摸。遇到大人后，他简直是飞黄腾达。


    要知道一百良好焱星石，兑换成粗糙，是一千焱星石，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揣在怀里都感觉沉甸甸的。


    最重要的是灵器，他不是没见过灵器，下城区很多觉醒者都有灵器，下品防御灵器就昂贵，这还是中品，要不是大人，他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接触到。


    黄勾当即选择向她磕头下跪。


    他只是普通人，永远也觉醒不了，而她给他这些，就是对他的信任，从小便是孤儿的他，还没有人对他这么信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