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拿出那颗还保持着新鲜，没有一丝腐臭的眼球，将其丢给了喻清浊，“还你。”


    喻清浊接过眼球，笑着道：“你如果早一些使用它，我就不会这么晚找到你。”


    可江笠从始至终都没有用过眼球，她谨慎、提防、戒备……哪怕亲眼看着空子鸣死去，也没有去用它。


    江笠看了眼地上还有气的黑皮蛇，抬眼问他：“它这里出事，也是你弄出来的？”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喻清浊摆手，十分认真地解释：“我可操控不了恶诡。”


    江笠收回目光，不再问他。


    至于外面那群巡血者出现在这里，她并不觉得会是喻清浊的手笔。巡血者是水灾深渊里的恶诡，除非他是水灾深渊的神，才能操控这些恶诡。再者，她和黑皮蛇相识，喻清浊既已知道她是谁，何必多此一举。


    喻清浊许是太久没见到她，话都变多了。


    “一两个月不见，你神魂更稳固了，怕是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


    他这具身体是炼皮后期，但循规蹈矩的修炼，根本比不上江笠，她如今的体力和精神，足以与炼皮巅峰一战。


    江笠没有理会他，屋外解决的一大波巡血者，此时又聚集起一波，乌泱泱挤在一起，欲要挤进屋里。


    看它们的架势，似乎是冲着黑皮蛇来的。


    黑皮蛇的身份来历都与她说过，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那这些巡血者又为什么盯着黑皮蛇不放？


    看出她的疑惑，喻清浊说道：“它身上有神血，你不知道么？”


    神血？江笠瞳孔微缩。


    她回忆黑皮蛇说的那些话。


    黑皮蛇说是在随兽潮攻城，受了伤，被严峰所救，它修炼到能口吐人言，再过不久便能化作人形……


    江笠对灾兽不甚了解，纵使她与三个灾兽签了灵契，但灾兽的具体信息，她并不清楚。


    所以黑皮蛇所说的那些话，她虽有怀疑，但大多都信了。


    她都见识过菌菇生灵，灾兽化形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黑皮蛇那些话都是哄骗她的。


    也就是说，它能口吐人言，吞噬严峰的血肉化作人形，完全是因为神血。


    她自然知道，深渊恶诡，也就是异徒也会杀害同类，得到对方体内的神血，她从第一个深渊的狩猎场便知道这一点。


    神血越多，实力越强。


    那如果黑皮蛇体内有神血，那该是多大的量，才会让这么多的巡血者趋之若鹜？


    而且她是见过体内有神血的恶诡，很难保持理智，暴戾残虐，被杀戮充斥。


    她没见过像黑皮蛇这般，体内有神血，还能像人一样，保持理智。


    不，她也见过，第一个深渊的乌鸦，就和它一样，保持着理智。


    难不成灾兽精神比人类要强很多？黑皮蛇也是灾兽，所以它一直能维持人的状态。


    可它体内的神血是从哪里来的？


    眼下情势已经不容她多想，要问，也要等黑皮蛇醒来再说。


    不用在喻清浊维持柴闻嘉的人设，江笠拿出獬斩，将涌入屋里的巡血者尽数斩落。


    掉落物都来不及看，她镰刀形态的獬斩，砍它们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第259章 杀、黄勾的家


    这些巡血者数量虽然多，但门太窄，它们无法一拥而上，只能三四五成对冲过来。


    江笠并不需要喻清浊协助，杀怪对她而言，能掉落布袋和神血，神血她有一种预感，到了中城区，就能知道神血的真正用途。


    喻清浊也看出她不需要人帮忙，站在一旁看戏。


    等她杀尽所有的巡血者，才走过来夸赞道。


    “你比以前强太多，真让人佩服。”


    江笠看也没看他，拿出一瓶红瓶饮尽，补充体力后，直接开匿迹钟，扛起黑皮蛇，准备走。


    喻清浊问她去哪。


    江笠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我还是会杀了你，不过不是现在。”


    之前是她不知道喻清浊的身份，他们无冤无仇，她杀他，会有不适感。但现在知道他是空子鸣，那她就不会心慈手软，只要有机会，她必杀他的。


    但眼下，不是杀他最好的时机。


    黑皮蛇身上秘密太多，她也想要知道它为什么体内有那么多的神血还能保持理智。


    若在这个时候动手，黑皮蛇很可能会成为喻清浊威胁她的手段。


    她也不相信喻清浊会为她的身份保守秘密，失去柴闻嘉这个身份，虽然很可惜，但她再找个中城区的人杀，一样成事。


    喻清浊迎上她眼底不加掩饰的浓重杀意，皮肤都在起鸡皮疙瘩，兴奋得头皮发麻，眼瞳有一瞬变成竖状，像蛰伏在阴暗处，虎视眈眈的野兽。


    江笠走远都能听到他疯子般的笑声。


    她蹙眉暗道：‘有病。’


    江笠扛着黑皮蛇下了四楼。


    还有窸窸窣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追踪黑皮蛇而来的巡血者们，在使用匿迹钟后，它们瞬间失去了目标，在原地如同摘掉脑袋的苍蝇，无意识游荡。


    江笠没忘记白桃，带着她一起，往黑铁塔的方向走。


    经过336栋时，她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少年。


    是黄勾。


    黄勾昨夜和她一样都接触过银水，不过他能平平安安，也多亏了小春，把他身上的寄生卵吃掉。


    江笠看到他才想起昨夜和他的约定。


    他去探查黑铁塔的事情，天明来336栋找她。


    没约具体时间和地点，他只能一直等着，他显然也知道了居民区出了事，这会儿像惊弓之鸟，一点动静都会让他跳起来，然后往楼道里躲。


    江笠开着匿迹钟，走到他面前，他也没发现，一夜未睡，他双眼泛红，时不时往狭窄小道前后看。


    江笠直接把他拉入匿迹钟的覆盖范围里，在他惊惶的目光下，说道：“是我。”


    看到她，黄勾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大大吐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大人，你吓死我了。”


    江笠闻言道：“你这么怕，还来这里干嘛？”


    黑铁塔银水外泄，受灾最严重的就是居民区，他若是怕，完全可以继续待在黑铁塔附近，等她去找他。


    黄勾挠挠头：“这不是和您约好了吗？我可不是失约的人，哪怕居民区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来的。”


    江笠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意外。


    原以为他只是一个平日偷鸡摸狗，胆小且自私，无法觉醒的普通人，没想到他比一些觉醒者都要讲义气。


    江笠道：“去黑铁塔，你这一晚调查的，路上说。”


    黄勾连忙点头，这时他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他昨天就吃了中饭，昨夜到现在，一滴水都没喝，忙得团团转，饿得都有些虚脱。


    江笠把江榆做的包子给他一些。


    还热腾腾，有素包，也有肉包，她没挑，随手拿了十个给他，昨夜给了他一个储物袋，也不用担心他拿不了。


    除了食物，还有纯净水，给了他几瓶。


    “边吃边走。”


    时间很赶，没时间在居民区继续停留。


    喻清浊通知了军方，居民区有恶诡聚集，军方很快就会到这里，如果在这里撞到军方，即便有匿迹钟，江笠也担心他们有其他侦察灵器。


    何况喻清浊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很可能告知上城区的家族，到时候对她来说，是一场灾难。


    黄勾忙不迭跟上，把食物和水都装入储物袋，留了一包子在手里吃，包子很大，比他拳头大一倍，馅也足，咬一口就尝到肉馅，满满登登的肉馅挤满，油脂鲜香，他狼吞虎咽，烫到也不在意。


    “好、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炼皮的江笠不怕烫，为了高效填饱肚子，她一个包子，做两口吃。


    她吃了五个，黄勾也就才吃半个。


    黄勾一边吃一边流泪，泪水砸落在大包子上，泣不成声。


    江笠：“？”


    她疑惑问：“你哭什么？”


    黄勾泪流满面，哽咽地说道。


    “我、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这辈子莫说吃肉包，普通素包都没吃过。这种稍微精致一些的食物，都是中、上城区的人才能吃。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一天能吃顿饱的就算幸运了。


    所以在尝到江笠给的肉包，他像在吃珍馐，忍不住想哭。


    江笠：“……”


    她又给了他十个肉包。


    江榆包了很多包子，这玩意饱腹，而且做得快，她并不心疼给他那么多。


    黄勾想拒绝的，但盛情难却，美滋滋收起肉包，笑着道：“我带回去给我干爹干娘吃，谢谢大人！”


    江笠：“你还有干爹干娘？”


    黄勾点头，将黑铁塔的事告诉她。


    他从小被丢弃在黑铁塔，婴孩时期，如果没人带，必死无疑的。是黑铁塔的干爹干娘把他拉扯大，像他这么大的小孩，黑铁塔还有不少，如果没有那些大人，丢弃的小孩根本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