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最后格外严肃地道。


    “如果惹怒了客人，客人对你们是可以随意处置的。所以，想要这条小命，就把我说的那些永远记在心里！”


    换言之，他们惹怒了客人，客人杀了他们，这里的老板也不会去管。


    在一楼的餐厅，虽说那位被章鱼经理杀掉的主管对员工安危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但如果事情闹得很大，还是会为了餐厅名誉护着员工，比如章鱼经理的出现，只是处置袖手旁观的主管，对于江笠，没有惩戒，反而给她升官。


    五楼却不同，这里员工的命，上级不会管，客人可凭喜怒随意打杀员工，员工的安危得不到保障。


    江笠如果再遇到秃鹫恶诡那样的情况，就只能靠自己应对了。


    最难受的是，她如果对客人出手，五楼背后的强大存在会直接杀了她。


    不只是她想到这一点，胡鸢两人也想到这些，神情变得沉重。


    主管看他们情绪低落，又说道。


    “放心吧，这里的客人都是大人物，不会为难我们这些低贱的角色。你们只要让那些大人开心，好处多着呢。”


    打一巴掌，又给个糖。


    关键那些真正的陪酒女郎闻言，脸上的愁色果然一扫而空，满是斗志。


    江笠也同样向主管投去兴奋的目光。


    最后主管带他们去各个包厢。


    他们像货物一般，站成一排，被客人看中就能留在包厢里，没有被看中，只能去下一个包厢。


    有点像现代的ktv点男模。


    陪酒女郎没有丑的，江笠用伪装面霜幻化的女郎生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鹅蛋脸，眼睛又圆又大，看着单纯又娇憨。


    但大多客人喜欢长相成熟美艳的，极少喜欢她这种的。


    所以她落在最后，始终未被客人看中。反倒是沈季，在进第一个包厢的时候，就被客人看中，他属于客人喜欢的类型。


    第347章 西装诡


    来到最后一个包厢，江笠终于被客人看中，得以留下来。


    原本主管都准备让她打道回府，见她一直不被客人看中，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露出赔本的表情。


    显然，她们这些陪酒女郎，被客人看上，主管是有好处拿的。


    好在江笠没有被劝退，主管唯恐那位客人反悔，把她留在包厢里，便匆匆离去。


    包厢不算大，里面装潢明显比之前进的包厢要差一些，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位客人，除它以外，包厢再无其他人。


    江笠在踏入这个包厢的时候，玉佩里的如意宝珠便像是有自主意识般跑了出来，落在她的手心中，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有怨气。


    她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客人身上。


    客人穿着黑西装，笔挺的长裤，手上还戴着浅白的塑胶手套，两腿交叠，姿态优雅地坐着——如果忽略它那臃肿的身型，以及硕大、剥皮只剩无数孔洞的脸，那张脸简直是密恐的噩梦。


    声音从那些孔洞空腔中发出来，低沉带着磁性。


    “乖孩子，过来坐。”


    它说话的语气，好似对待自己孩子一样，温柔和蔼，朝她招着手。


    在这位客人身后有浓稠如潮水般的怨念在翻涌。


    江笠在握住如意宝珠的时候，能看到怨念。


    眼前恶诡背后的怨念汹涌。她思考着，和白鼠深渊，人鱼聚集地……等等见到的怨念相比如何？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难想象，只它一个恶诡，背后怨念竟这么深。


    怨念不是这个恶诡散发出来的，倘若恶诡是人，那怨念就是紧紧缠着它的厉鬼——也就是说，它肯定做了很多罪大恶极的事，那些如跗骨之蛆死死缠住它。


    怨念无法直接伤害它，只能悄无声息地影响着它。


    而它全然不知。


    江笠不打算看怨念的记忆，看记忆需要时间，这位被怨念缠身的客人也会在她看记忆的时候发现异常。


    她还未搞清楚状况，况且来此目的是寻找水之心的线索。


    不过，江笠倒是可以利用那些怨念。


    她听话地走了过去，无视其令人毛骨悚然的脸，低垂眉眼，学着主管教的，给客人倒酒。


    陪酒女郎，工作就是陪客人喝酒，客人喝的酒越多，她的业绩越好。


    还没碰到酒，西装诡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制止，声音裹着笑意。


    “不急，坐这里，你陪我聊聊天。”


    江笠有些恍惚，仅听声音，像回到现代，面对正常人。


    主要是这个西装诡表现得太正常了，和人没有什么区别。但要知道，恶诡是诡，早已没了人的感情，只剩一具只知嗜血的空壳，受恶意支配。


    江笠心中思绪万千，她对恶诡的了解还是太少，显然，眼前的恶诡，和她之前见过，所了解的恶诡大相径庭。


    她忍着想要将它那只贴着自己手背的手折断的冲动。


    耐着性子，坐到沙发空的一侧。


    “客人，您要和我聊什么？”她装作疑惑地问。


    西装诡拉着她的手不放，裹着手套里的手指与正常人无异，大拇指轻轻在她手背抚动，问道：“今年你多大了？”


    第348章 怨念


    江笠陷入思索。


    在西装诡眼中，她的年龄似乎很难回答。


    事实也如此，江笠猝死穿越前的年纪是二十六岁，穿越后的身体年纪不过十八，她年轻了足足八岁。而现在这具身体又是巡血者，西装诡肯定是问巡血者的年纪，但江笠实在不知自己这具身体到底几岁。


    她没有回答，西装诡也没有催促，耐心很足，额头微垂，如果它有脸的话，也许正静静地望着她，等待她开口。


    江笠取了一个平均值，“二十岁……”


    说罢，她忽然从西装诡身上感受到了杀意，连忙改口。


    “抱歉我说错了，其实我只有十七岁，之所以说谎是担心客人您嫌我年纪小……”


    陪酒女郎的那张单纯的娃娃脸露出窘迫与紧张。


    西装诡轻笑道：“放心吧，我很喜欢你。”


    话锋又一转，“不过你的长相看着年纪要更小一些，是不是骗叔叔了？你老实说，叔叔喜欢乖孩子。”


    江笠心里翻了个白眼，死炼铜。


    她忍着拔刀的念头，夹着声音，娇羞道。


    “是呀，人家十三四岁啦~”


    西装诡闻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手抬起，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带着诱哄一般说道。


    “和叔叔玩个游戏，好不好？”


    超绝气泡音。


    江笠听得想吐，脸上满是惊喜，顺从道：“好呀好呀~”


    西装诡玩的游戏是——它当老师，而她当学生。


    它给她上课，手里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本书，翻开书，在她面前，念课本。


    “这里是知识点，认真听……”


    江笠挺直背脊，双膝并齐，故作认真地听着它讲课。


    手捏着如意宝珠，这是看怨念的最好时候。


    随着她目光在怨念上停留时间越来越长，西装诡背后的怨念如黑烟一般钻入宝珠之中。


    这一幕只有她能看见，西装诡毫无反应，它根本发觉不到。


    与此同时，江笠意识从包厢中，来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这里是教室，现代的教室，黑板上端贴着横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教室里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桌椅，桌椅上坐着不少学生，从学生年纪上看，这里应该是小学。


    江笠是旁观者视角，看到很多小萝卜头如银鱼般涌入教室里，上课铃敲响，他们嬉闹追打，直到老师进来，这群小学生才安静下来，坐在座位上，有的多动症小孩还要跟同桌小声讲话。


    一切都很正常。


    江笠不是第一次看怨念记忆，知道眼前的正常只是表面。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讲台上的老师，她一眼认出就是西装诡。


    与教室的老旧、不穿校服，穿着不怎么合身的旧衣学生不同，老师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喷了胶，皮鞋擦得锃亮。


    他更像是销售，不像是老师。


    他捧着书，讲课着，逐渐走下讲台，往后排走。


    那些在后排喜欢说话的学生，因他的到来，纷纷噤言，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男人走到后排，对回头偷看他的学生提醒道：“背诵十分钟，我等会抽背，谁看我，我点谁。”


    这番话一落，没人敢回头看他。


    男人走到最后排，靠近垃圾桶的座位后面，那里坐着一个女孩，女孩缩着脑袋，手紧紧攥着。


    江笠在男人进教室前，便注意到了这个女孩。


    女孩看着胆子很小，别的小孩都在嬉笑打闹，她却缩在座位上，一声不吭，像隐形人。


    没等江笠细想，她就看到男人贴着女孩的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力度不轻不重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