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江笠忌惮它，想要杀掉它，黑皮蛇也不会反抗。


    它以前觉得人类寿命短暂且脆弱，但现在的它才明白，寿命漫长的它，也只有在成为严峰的日子里，才是真正的活着。


    它已经活了很久了，也够了，现在死了也无所谓。


    然而江笠并不打算杀掉黑皮蛇。


    黑皮蛇既然体内有神血，代表它并不是灾兽，而是深渊里的信徒。


    之前对它忌惮，也是这个原因。


    但令她意外的是，黑皮蛇和她见过信徒都不一样，它不受神明的指引，它似乎彻底脱离了神血的控制，成了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叛神者。


    它身体里的秘密很多，尤其是它失去了那段关于神的记忆。


    江笠不仅不杀它，还要把它留在身边，只有如此，才能知道它身上的秘密。


    “你和我结契，主仆契约。”


    只有这个契约，才能真正约束黑皮蛇，不会伤害到她。


    黑皮蛇审视着她，并没有因为这个契约感到冒犯，也看出了她把它留在身边的真正意图。只是她肯定也知道，它会给她带来麻烦。


    “你不怕，因我而死吗？”


    江笠当然怕，但和它身上的秘密比起来，也显得不重要了。


    黑皮蛇看她态度坚定，也就没再说什么，和她签了主仆契，她是主，它则是仆。


    事实上，她哪怕看上去，和它结契，只是为了探查它身上的秘密。但黑皮蛇也能看出来，在她算计与冷漠背后，其实隐约能窥见一丝善意的。


    她或许，把它留在身边，也是怕它死掉。它是叛神者，体内有神血，那位神祇，一定会找到它，对它降下神罚。


    ……


    拜托黄勾找到的黑皮蛇像白桃那样资助的几个孩子也在人群里。


    分别时，他们扑到黑皮蛇的脚边，嚎啕大哭。


    这些时光，他们早就将它视作至亲，深知这次这是会是最后一面，心中万般不舍。


    白桃是陪在黑皮蛇身边时间最长的，她哭泣着恳求江笠，“我想跟着你们……大人……我保证会听话……”


    江笠能接受黑皮蛇的加入，但无法接受任何人的加入。黑皮蛇也是因为有主仆契的牵制，她才能忍受它在身边，但白桃就不一样了。


    黑皮蛇自然能看出，严肃地呵斥：“白桃！我是怎么教你的！”


    白桃蓦然从情绪失控中冷静下来，哆嗦着拭去脸上泪水，向江笠表达歉意，最后为自己能活着而道谢。


    “谢谢你大人，谢谢你……”她哽咽，想要跪地磕头。


    江笠制止了她的动作，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说道：“活着最重要，好好活着。”


    离别是痛苦的。


    在众人不舍感激的目光下，江笠带着黑皮蛇离去。


    岩牙猫、曜石蟹变小趴在她的肩头——却唯独少了一道身影。


    第368章 主人你好，我是木偶人3967号


    离了东耀城后，黑皮蛇就没有再变成严峰的模样。


    它因为严峰得以活下来，并且提前幻化成人形，但经过这么多年，它早已可以幻化除严峰以外的其他人形。


    之所以重新变回黑皮蛇，不仅是离开东耀城，严峰也就彻底死了，还有便是，它不想变成人类。


    它已经尝够了成为人类的美好，便已足够。


    但当人不只有美好的，人的感情，会成为牵绊、枷锁，它见识了太多人心的险恶，到现在，它不再执着于成为人类，反而变成没头没脑的灾兽才是最好的。


    江笠带着它，还有两个灾兽进了一个神秘的空间。


    黑皮蛇花了很久，才搞清楚，这里不属于东耀城外的地界，整个脱离，时间流速与外面一致，但它的气息也彻底从那边消失。


    它当过灾兽，又当过人类，都没见过这种地方，倍感新奇。


    新的主人，除它以外，还有三只灾兽契仆，一只岩牙猫从见到它起，就对它虎视眈眈，充满敌意；


    一个曜石蟹身体庞大，却没有头脑，笨笨傻傻，以江笠为中心；


    还有一只长相极其丑陋，不知是鸡还是什么的灾兽，更笨了，看那长相就不像聪明的，江笠怕它乱吃东西噎死自己，用绳子捆住，缩在院子里……


    黑皮蛇感觉屋里气氛不太好，有点沉默。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个局面。


    直到它们在这个神秘空间呆够了时间，重新回到东耀城外的一处低矮山林下的山洞里，山洞早前应该是某些灾兽的居所，眼下不知荒废了多久，里面简单清理了一遍，它们需要待在这里面，等江笠休息好。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天转亮，到了中午时分，江笠那边总算了有了动静。


    用灵油修炼到极限，脑子昏沉的江笠下意识抬起手，唤道。


    “江榆，我今天想吃烧烤……”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安静。


    窝在旁边睡的岩牙猫敏锐醒来，在听到这句话时，十分有眼力见的它，当即选择装睡。


    江笠抬起的手臂在半空中僵硬了许久。


    直到被曜石蟹塞脑袋蹭动，她才反应过来。


    江榆已经没了。


    木偶整个销毁，头颅也碾碎成木屑，什么都没能留下。


    江笠不知为何，心底有点空落落的。


    明明之前她在知道江榆觉醒自我意识后，都想摧毁它的。


    现在它没了，她竟然会这么不适应。


    其实她不适应才正常，毕竟江榆一直陪伴着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生活，到了密不可分的程度。


    江笠垂眸，揉了揉曜石蟹脑袋，让它去睡，便重新打开黑市。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现在她要重新照顾自己不适应而已，只要买个新的家务木偶人，她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黑市最不缺的就是木偶人，江笠重新下单了一个家务木偶人。


    价格恢复原价，1000点数。比100点数的江榆贵了十倍，一分钱一分货。


    当一个全新的家务木偶人出现在江笠面前时，她熟练地给对方安装焱星石。


    像装上电池般开机醒过来的木偶人，声音带着机械感，一板一眼，不含丝毫感情。


    “主人你好，我是木偶人3967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不对。


    “主人，请对我下达指令。”


    不对！不对！


    江笠迎上木偶人3967号那双冰冷空洞的木制双目，心中不由生出更强烈的落差感。


    江榆从一开始就不对。


    它醒来第一句是——很高兴认识你，并不是很高兴为你服务。


    所以，从一开始，江榆就觉醒了自我意识。


    只是她第一次购买木偶人，并不知道而已。


    然而，像江榆那般特殊的木偶人，极为罕见。


    江笠一连购买了十个木偶人，都是和3967号一样的，没有一丝的改变。


    她坐在地上，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黑皮蛇以为她睡着了。


    第369章 清点战利品


    山洞离东耀城不算远，这一夜并不太平，地面似在震动，远处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声，声音渐行渐近——


    江笠贴着洞壁，洞口安装了一扇锻钢门，严丝合缝堵住洞口，门上端是一个透气口。


    这让她想起在落月山的山洞庇护所，那是她穿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居所。眼下她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阴冷漆黑的洞窟，仓促之下安装的门不是她抵御危险的防线，倘若遭遇灾兽潮，这扇门抵御不了多少时间。


    主要防御手段还是匿迹钟，匿迹钟是上品，隐匿范围笼罩了整个洞窟。


    外面的东西是很难注意到这边的。


    但外面的灾兽实在太多了。


    它们已经不是寻常的灾兽，都被东耀城里的卵寄生，既是灾兽，也是恶诡。


    按理说，恶诡是无法出现在白天的，可被卵寄生的灾兽，两者共生，不再惧怕阳光，可以在白日出现。


    最可怕的是，东耀城周遭的灾兽，像受到指引，纷纷往城里冲去，这也让大量的灾兽得到变异，有了神血的增强，它们数量暴增同时，实力也比之前还是灾兽的时候强上好几倍。


    江笠只能等外面平息，才能离开这里。


    她从这里出去，也必然会牵连进这场覆灭，不，应该称作‘神罚’之中。


    ……


    灾兽数量密集到，有好几百只灾兽从山洞前踏过，有一两只似是嗅到了洞外她走过留下的气息，徘徊在周围，不肯远去。


    江笠养成了大心脏，并没有因此惊慌。


    堵在山洞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她索性清点战利品起来。


    先清点消耗掉的灵器道具。


    防御灵器皆在水灾深渊的逃亡之中消耗掉，上品防御，焰甲、冰甲、连一直穿的血衣也没了，一件不剩，她现在很缺防御灵器。


    还有一件上品灵器，行无定踪鞋，帮助她良多，也在水灾深渊报废——主要是在章鱼经理的追击中，她逃就要使用这双鞋，途中再怎么小心，鞋子还是会受到攻击，它不是防御灵器，被打中一次就直接报废。她缺少一件增加速度的特殊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