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凤英心里何尝不是这般不甘?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压自己妯娌一头,让自己的儿女过得比妯娌家的好。
难道真的要让自己这么多年的谋划,就这么付诸东流吗?
杨锦丽看出母亲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装作无意的说道:“娘,你说王神婆死了,那借了她钱的人,是不是就不用还钱了?毕竟人死账消嘛。”
“怎么可能有人敢找她借钱……”马凤英随口反驳,话说到一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人死账消,那是不是只要杨锦云死了,女儿从她那里借来的好运,也就不用还了?
可……可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杨锦云是自家男人的侄女,若是被人知道是她害了对方,别说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自家男人也肯定会打死她的!
杨锦丽见母亲的神色有些松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连忙凑上前,抱着母亲的胳膊,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依赖:
“娘,后天我就十八岁了……王神婆死了,我害怕我会步她的后尘!娘,我舍不得你,我想一直陪着你,做你的乖女儿!您从小就疼我,我还没出生就为我谋划这么多,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女儿,呜呜呜……”
女儿的哭声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马凤英的心上。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锦丽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她在这个女儿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关爱,她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培养、呵护锦丽成长。
可以说,杨锦丽是马凤英的骄傲,是她用心浇灌出来的花朵,更重要的是,在三个子女里,杨锦丽是唯一比得过妯娌家的子女,马凤英对她寄予了更高的期望。
所有的犹豫、害怕和顾虑,在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中,瞬间烟消云散。
马凤英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紧紧握住杨锦丽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锦丽,你别怕,有娘在,娘不会看着你出事的,只要……只要杨锦云没了,你的好运就不会散,反噬也会消失,你就能平平安安的了。”
杨锦丽听到这句话,眼底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和得逞。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母亲的肩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她知道,母亲已经被她彻底说动了。
接下来,只需要好好策划一番,让杨锦云“意外”死去,那本该属于她的福气,就会永远属于她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院墙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母女俩紧握的手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杨家屯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院墙外地里的玉米杆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阴谋,奏响低沉的序曲。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院子里围墙上趴着一只不起眼的小蜜蜂,它的电子眼将母女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尽职尽责地录了下来。
即使在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在的院子里,马凤英都将声音压得极低,她凑近女儿的耳朵,捂着嘴悄声说道:
“明天你去洗衣服的时候,记得把那块踏脚石下面挖空。然后,再把你二婶的裤子塞进去,最后让你堂姐去找。只要她一踩上去,肯定会掉下去的。到时候,咱们就说是她自己不小心,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来呢?”
杨锦丽面露难色,她可不愿意自己动手去做这件事。
她嘟囔着嘴,对马凤英说:“可是,娘,我害怕,而且早上洗衣服的时候,周围都是人,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马凤英听了,眉头紧紧皱起,白天确实不太方便,那就只有今天晚上去了。
“算了,我来想办法吧。你明天别去踩那块石头,但要记得把你堂妹引过去。”
马凤英她们密谋了什么,由于声音太低,小蜜蜂没能监听到,不过,杨锦云也不害怕就是了。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她只是厌烦没完没了的算计,所以更多的时候她都喜欢直接一点,一击致命。
第二天的日头比前一天还要毒,中午下工的哨声一响,地里的人都直起腰,捶着酸胀的腰肢,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杨锦云现在是晒谷场的团宠,大家都让她先提前回去,她一回到家,杨锦丽就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锦云,我今天晾衣服时发现二婶的裤子不见了,许是洗的时候掉在河边了,麻烦你去帮忙找找呢,我这走不开。”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男声就插了进来:“姐,我去找。”
说话的是杨锦云的弟弟杨锦飞,他也刚回到家,荷包鼓鼓的,装满了地里掉落的黄豆,额头上还冒着汗。
杨锦飞平日里就看不惯杨锦丽,当下就皱着眉,语气不善地对杨锦丽说:“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娘的裤子丢了的?”
杨锦丽脸色一僵,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堂弟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我真的是忙不过来啊。你看这都快晌午了,大家下工回来都饿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不然下午哪有力气上工?不然……不然我下午再去找吧,就不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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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命不该绝22
杨锦丽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杨锦云的神色,心里暗暗着急,就怕杨锦云不接茬。
杨锦云想到原主就是18岁的时候落水而亡,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迫不及待的就要置她于死地啊,没有意外就人为制造意外。
既然她们想害她,那她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两人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于是,杨锦云道:“我去吧,你是在哪里洗的衣服?”
杨锦丽没想到杨锦云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又惊又喜,连忙说道:“就离我们家最近的那块大石板那里,你一去就能看到。”
她心里暗暗得意,那块石板底下已经被她娘弄空了,只要杨锦云去了,踩上去肯定会掉进河里,神仙也救不回来。
杨家屯的女孩子,大都是旱鸭子,杨锦云也不例外。
杨锦飞还想抢着去,却被杨锦云回头摆了摆手制止了:“我去就行,你这满头都是汗,去洗洗吧。”
看着杨锦云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杨锦丽的心跳得飞快,既兴奋又有些莫名的紧张,连菜都炒糊了才发现。
她估摸着时间,杨锦云到河边也该有一阵子了,按说早就该出事了。
越想越坐不住,最后索性把身上的围裙一解,借口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往河边跑。
一路小跑着到了河边,杨锦丽的目光扫过河岸。
河边空荡荡的,除了风吹着芦苇荡“沙沙”作响,连个人影都没有,那块大石板还好好地架在河沿上,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
杨锦云已经捡了裤子回去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来?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盯着那块石板仔细打量着。
若是杨锦云来了,按她娘的计划,石板应该已经翻了才对。
难道那石板根本就没有挖松?她娘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看看石板下面的裤子还在不在——那裤子是她故意放在石板底下,引诱杨锦云上前的。
可就在她还差两步就要走到石板前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她下意识地想去抓石板,却没想到那石板是松的,轻轻一碰,就“哗啦”一声,整个翻进了河里。
杨锦丽尖叫一声,跟着石板一起掉了下去。
其实靠近岸边的河水并不深,也就到成年人的腰腹处。
可杨锦丽根本不会游泳。
掉进水里的那一刻,她彻底慌了神,手脚胡乱地扑腾着,嘴里大喊着“救命”。
可越扑腾,身体越往下沉,脚下的淤泥又滑又软,根本站不住脚,整个人反而离岸边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沿着乡间小路缓缓驶来。
车里坐着的,正是靳北川。
他刚回军区交完任务,特意请了假,买了厚礼带着警卫员张兵来杨家屯。
上次执行任务时,他在山里受了伤,是杨锦云救了他,这次来,一是为了答谢救命之恩,二是想问问杨锦云要不要跟他处对象。
车子刚开到离河边不远的地方,靳北川就隐约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救命”声。
他皱了皱眉,对张兵说:“停车。”
车子停下,靳北川和张兵下了车,循着声音往河边走去。
而此时,在河边不远处的一片芦苇丛里,杨锦云正静静地站着。
她早就料到杨锦丽会来查看,所以故意在路上教一个拿着弹弓的孩子打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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