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游记忆力还算不错，记得那个人的脸，视线扫过人群，准确停在其中一个女人脸上，说：“一个都不要。”


    夏许晨：“……”


    迷茫……


    发、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楚家大小姐大庭广众之下和别人争男人?!


    很多人别说看，想都没想过这种事，都围在附近看，周围人随她一起看向郗文石，目光都有些微妙。


    随大流一起凑过来看热闹的郗文石：“???”


    为什么都在看她?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超无辜的好么!


    夏许晨抽了下手没抽回来，只好搂着人在她耳边小声问：“你在看谁啊?”


    “你不认识她?”


    楚游按着他的手，带着人往小包厢走，同时朝卢熠阳打了个手势。


    夏许晨说：“看着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卢熠阳没好气瞪了两人背影一眼，认命般开始收拾烂摊子，笑着和人说起其它，转移了大众注意力。


    两人在小包厢内的沙发上坐下，临放开手前，楚游又摸了一把，说：“你妈妈生日宴上，你和她聊得挺好，还对她笑来着。”


    夏许晨反应过来，“原来是她，那她应该也是我姐的朋友。”


    楚游想起史安华，心情还不是很好，直接道：“现在，和我说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夏许晨本来就准备今天和她说得，不过是想在晚上，没想这么快，犹豫道：“……现在啊?”


    楚游靠着沙发，欣赏了几秒漂亮美人，才说：“你要是不愿意……以后说也行。”


    是早是晚，其实没多大区别，夏许晨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般说：“不用以后，我现在讲。”


    那年夏许晨上一年级，八岁，楚游刚满十四，楚洵十一岁。


    他第一次见她，也是在一场类似这样的宴会上，名流众多，正厅里待着无聊，他偷跑出来玩，后花园里，她捏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的衣襟，将人狠狠摔在地上，眉宇间全是狠厉与肆无忌惮，“你再敢碰我妹一下，我废了你这只手!”


    后来夏许晨了解到，楚洵那时候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她本身性格就不强硬，一直忍气吞声，都没和家人说，还是楚游那天注意到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才问出来的，知道后，当即笑眯眯把欺负楚洵的人约出厅，毫不客气动手。


    夏许晨也有姐姐，他对比了一下夏行朝和眼前这个大姐姐，觉得自己的姐姐好像、貌似、有点……打不过这个大姐姐。


    唉……那他要是碰了这个大姐姐的妹妹，是不是也会被揍?可他根本不认识她妹妹……


    夏许晨还在乱七八糟想着，就见大姐姐抬眸看向了他这边，眼中还有未散的戾气，他吓得急忙躲到了一旁的大树后，期冀她没看到他。


    她确实并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身后走来的人，好像是她的朋友，穿着一身白色小西服。


    白色西服问：“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楚游没回答，低头淡淡问手下的人：“听清楚了吗?”


    躺在地上的人忍着后背胳膊上的剧痛，“听、听清楚了……”


    夏许晨又大着胆子探头看。


    “滚吧，”楚游慢条斯理放开人，站起来面向白色西服，“出来透透气，里面吵死了。”


    白色西服沉默几秒，说：“树后面躲了个小孩儿。”


    夏许晨：“???”


    大嘴巴!


    夏许晨急忙低下头，自此对穿西服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楚游说：“看见了，那么细一棵树，他也好意思往后面躲。”


    夏许晨：“……”


    他没敢抬头，也没敢走。


    “别怕，姐姐不是坏人，一般只欺负坏人，”她声音里带了个点愉悦，对朋友说：“走了，别再吓着他。”


    ……


    楚游确实还记得那个躲在树后面的小孩，只不过当时是晚上，花园里灯不亮，距离又远，她没有看清他的脸。


    她听完，认真思索了近一分钟，还是没想明白，于是虚心请教，“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夏许晨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你会很护着你在乎的人，比如楚洵，而且你长得很好看，还有，我只是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又没说那时候就喜欢你。”


    楚游：“……你还见过我，什么时候?”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尽管知道她不记得正常的，夏许晨还是不可避免有点低落，“是在几年以后。”


    准确的说，是五年以后，他刚升六年级。


    “那时候我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叫你阿姨……”夏许晨说：“毕竟你已经上大学了。”


    对于六年级的小学生来说，已经上大学的人和自己显然不是一个辈分的。


    楚游：“……?”


    楚游静默两秒，“等等……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那不是认真考虑，你是真的叫出来了。”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喊她阿姨的人，就是他。


    她想起来了!


    夏许晨忍笑辩解，“没有!我就叫了一声!后来不是改口了吗?”


    “那是因为我给了你三百块钱的改口费，”楚游是真的完全想起来了，哼笑一声，“钱呢?”


    夏许晨拿出手机。


    楚游拒绝：“我不收转账，来点实际的。”


    “……什么是实际的?”


    “比如亲一下什么的，三百，还是近十年前的……或许可以亲两下?”


    “我才不做情色生意，我是正经人!”夏许晨摘下手机壳，取出夹在手机背后的三张一百。


    这钱他一直都带在身边，九年时间，钱币换新过一次，他拿出的是上一版的钱，一眼就能看到时间淬炼过的痕迹。


    他拉起楚游的手，把钱拍在她手里，“叫姐!”


    一如当年，只是给予人与接受者换了一下。


    当时他跟着夏行朝去朋友家玩，楚游也是二十几人中的一个，刚进门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姿势随意得打电动，对开门声和介绍喧嚣充耳不闻。


    夏行朝让他自己玩，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晃了晃腿，看着电视上的小人走来走去。


    楚游抽空瞟了眼，见是个小孩的腿，懒得再往上看，继续玩了起来。


    几年过去，夏许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记得她是谁。


    那天重回宴会厅后，他问了家人，妈妈说她叫楚游，有个妹妹叫楚洵。


    “哎，”隔了几分钟，夏许晨鼓起勇气问：“你妹妹呢?”


    她不认识但认识她的人很多，楚游并不惊讶，随口说：“感冒了，在家。”


    夏许晨听出来，她的鼻音也很重，应该也感冒了，怪不得一个人在这儿玩，周围都没什么人，原来是大家都嫌弃她。


    夏许晨默默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不再说话。


    楚游手下不停，“你躲什么?”


    夏许晨实话实说，“你也感冒了，感冒容易传染，被传染了就要打针吃药。”


    楚游重重按了下手柄键，“胆小鬼。”


    夏许晨：“我不是，我比她们胆子大，她们都在那边玩，都不敢过来。”


    楚游说：“那是我嫌烦，想一个人待着。”


    夏行朝和夏许晨来得最晚，并不知道她让人别来烦她。


    “哦。”夏许晨还是坐着没动。


    楚游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孩长得精致漂亮，眼睛又大又黑，正认真看着电视。


    “小朋友，我想一个人待着。”她说。


    “那边人太多，我也想在这里。”夏许晨从小到大都不是什么特别听话的人，再说他长大了一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怕她了，不然也不会过来搭话。


    他认真看着这位……大姐姐?几年前看着确实是大姐姐……可是这都几年过去了，好像不能再叫她姐姐了吧?叫姐姐是不是显得他很没有礼貌?


    夏许晨抿唇想了想，说：“阿姨。”


    楚游手下一滑，屏幕上的人物主动撞到了NPC刀上。


    夏许晨好心提醒，“你死掉了。”


    楚游：“……”


    楚游转头，面无表情看他。


    夏许晨晃晃腿问：“阿姨你不继续玩了吗?”


    楚游丢下手柄，转过上半身，胳膊搭在沙发上，“你叫我什么?”


    “阿姨，”夏许晨看她好像有点不高兴，眨巴眨巴眼睛问：“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