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来讲，魔法少女的第一次变身时间大多集中在十五到十七岁这个年龄段，在役时间从四年到一两年不等，因此，蜜骸算是魔法少女里资历相当久的一批。


    说是大前辈也理所应当，除了少部分十多岁出头就成为魔法少女的天才以外，四年，几乎就是普通人的极限了。


    “算算时间，大概晋升考试之后不久，我就要退役了吧。”蜜骸歪着头，看着不远处风铃单方面和小花的笑闹，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总感觉十四岁的那个自己还近在眼前呢。”


    “明明你也只有十八岁而已。”林盛意忍不住笑了笑，“多好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喂！”蜜骸不满地横了她一眼，“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为什么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装大人很好玩吗？”


    林盛意耸肩：“谁知道，也许我本来就是大人呢。”


    “嘁——”


    蜜骸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随手从野餐垫捻起一块巧克力麦芬：“在我眼里，你们这些见习都是些小屁孩儿。”


    “不过看在甜品的份上，我来告诉些未来也会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吧。”她提起裙摆，像是淑女般姿态优雅地坐在垫子上，“以免你到时候大惊小怪。”


    “在魔法少女接近退役时间，也就是度过十八岁生日，即将达到十九岁的时候，首先能感受到的，就是力量的衰弱。”


    “比如我现在就是这样。”


    蜜骸撇撇嘴，看起来对这个发展形式十分不满，可惜也无可奈何。


    穿着黑色哥特裙的少女打着洋伞，坐在草坪上的样子仿佛一副古典油画，可惜主人公唇边的一点巧克力酱打破了气氛。


    “就像是一个函数，函数懂吧？”她一边吃，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比比划划，“在经过最高点以后，就会‘咻’地一下滑下来，和过山车一样。”


    “妖精们在签订契约的第一天就告诉我们，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于想象，”蜜骸眨眨眼，“但是我现在能明显感觉到，我的想象力衰退得厉害。”


    “明明小时候还很喜欢哥特风、重金属、还有吸血鬼和狼人小说... ...到了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羞于向人提起了。”她的视线集中在虚空的一个点，喃喃道，“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吗？真不好受啊... ...”


    像是根本没有期待林盛意的答案似的，蜜骸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仿佛在解释着什么：“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放弃自己的爱好啦！但魔法少女毕竟不是一件能长时间干的工作嘛，虽然大学刚刚开学，但大家好像都明白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忙着学分绩点，考公考编... ...”


    “只有我，好像永远在漫无目的一样... ...”


    “魔法少女就好像另一个世界，一个美好的、梦中的世界，”少女的眼里少见地透露出一丝迷茫，“可一但脱离了这个世界——我什么都不是。”


    十八岁，刚刚上大学的年龄，也是魔法少女与普通人两条生命轨迹的转折点。


    在失去魔法少女这个身份后，如何以普通人的视角面对社会，是所有魔法少女都必须面对的课题。


    林盛意并不能解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做些什么”之类的哲学迷思，但作为一位年龄稍长者，一位还不知原因的“幸运儿”，她倒是有一条可行的建议。


    “如果不能确定未来会如何的话，那么就把现在手里的事情做到最好吧。”她说。


    蜜骸挑了挑眉，林盛意接着道：“未来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我们的心态是乐观或者悲观，对事实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既然如此，距离退役还有一段时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想做的事情啊... ...”蜜骸的眼睛渐渐闪亮起来，“说真的，我在第一年就取得星徽了，可惜一直都没能成为ACE。”


    “那就把成为星徽ACE作为这段时间的目标吧。”林盛意微笑。


    “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是对手喽？”蜜骸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就像一只警惕的黑猫。


    林盛意很是无奈：“ ... ...谁说我要争夺王牌了？”根据摩卡算出的概率，取得星徽都已经很困难。


    “哼！”少女发出一声轻哼，嘀咕道，“明明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


    她偏过头，眼神四处乱瞄，声音低了下来：“不过这次就算了，谢、谢谢你啦... ...”


    林盛意忍不住微笑起来，蜜骸的这幅样子，倒是和她的候选人王小花如出一辙。


    “笑什么！只是和心理咨询而已，心理咨询！”吸血鬼少女立即炸毛，凶巴巴地道，“等考试的时候遇到你，我可是不会收下留情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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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风铃和蜜骸，越吵感情越好


    看透了一切的初火：喝茶，大家喝茶


    第67章


    “我们这里现在有五个人， ”摩卡掰着手指去数，“所以要怎么开始对战。抽签，还是组队？”


    蜜骸和林盛意对视一眼，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般达成决定，穿着黑色逆十字长裙的少女扇了扇手中的扇子：“还是把交流战斗的机会交给年轻人吧，哼哼，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留在场外指导怎么样？”


    已经在心理把自己划入到“老家伙”行列的林盛意赞同地点点头：“我同意。”


    现在亟需积累对人作战经验的是封行和江灵秀，而且小花也刚刚成为魔法少女不到几个月， 双方都是新手，即使是菜鸡互啄， 正好合适。


    “三个人的话，就不用抽签了。”摩卡挠了挠脑袋，“来来来，大家踊跃报名啊，谁先来？”


    三位魔法少女/魔法使面面相觑，看起来并没有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意识。


    “都不要害羞嘛， 只是一个练习而已， ”妖精热情地道， “比赛第一， 友谊第二！... ...不对不对， 说反了！”


    “那就... ...我先来吧！”江灵秀很是豪放地出列，用手指卷着金色的长发，笑嘻嘻地道， “我想挑战的魔法少女... ...”


    “就是——小花！”


    “欸... ...”一旁的王小花猛地睁大了双眼， 脸色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欸欸欸欸？？？！！”


    “搞什么... ...”蜜骸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一共就只有三个人，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


    “那么，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商量战术！”摩卡在上方的空中绕了一圈，放大声音宣布道。


    “姐... ...”王小花的睫毛不断颤动着，慌乱地摆手，“俺不行，俺怕、俺怕给弄砸嘞... ...万一俺输了咋弄？”


    由于太过着急，她连普通话都忘了，乡音就这么从嘴里冒了出来。


    “怕什么？”蜜骸摆弄着手里的那把黑色羽毛扇，就像西方舞会中贵妇人用复杂的扇语来传达秘密一样。


    “哗”地一声，扇面打开，抵住了少女白皙精致的下巴，血色的瞳孔浮现出异样的神采：“你很强，要比很多人都强，是我最看好的孩子。”


    “但是小花，”蜜骸的语气忽然放得很轻，表情意味深长，“孩子总不能一辈子都是孩子。”


    “总有一天，我会退役，你也会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前辈，”她笑了笑，“这段时间很短暂，所以，你要快一点长大才行。”


    “... ...不要。”不远处，传来一道细如蚊呐的声音。


    蜜骸蹙眉，还以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听力听错了：“你说什么？”


    “不要，不要，俺说不要！”


    一直在低头的王小花猛然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俺不想让前辈退役！”


    “之所以、之所以成为魔法少女，就是因为向往前辈的身姿！”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抽噎着道，“我是因为前辈... ...才想成为魔法少女的！”


    “在家里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个笨妮儿... ...干活干活不中，学习学习不中，总是毛毛糙糙，就连当魔法少女的时候，也和大家不一样。”


    王小花抽了抽鼻子，用旗袍的袖子胡乱地抹脸：“队伍里面，只有、只有前辈对我好，还夸我聪明，以前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说过... ...”


    “所以！”她闭紧眼睛，几乎是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尽可能地喊出来，“我不想让你退役！”


    “——我想让你做我永远的前辈！”


    听到这番剖白的话，蜜骸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松散开来，她掩饰般地用手捂住嘴巴：“好了好了，说什么呢？这么肉麻的话。”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退役这个事情呢，也不是人力可以更改的... ...”蜜骸刚想说些什么，而后又泄气地道，“算啦，这些东西你以后都会懂的。”


    她拼命地用羽毛扇扇风，给自己微红的脸颊降温：“不过我还是可以陪你度过最重要的一段时间，至少在晋升考试的时候。”


    “唔哇哇哇哇哇哇！”


    王小花的眼泪狂飙，一下子扑到蜜骸的怀里，差点给黑裙的魔法少女撞了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