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开时浑身无力,侧脸贴着晏归胸膛,缓缓平复。
唇上湿意被大拇指抹去,明漱雪抬头看他,蓦地发出一声惊呼。
“手!你的手往哪儿钻呢!”
“阿月!”
晏归收手,对上明漱雪恼怒的眼神满脸无辜,“不能怪我,是你先的。”
“我亵裤都湿……”
明漱雪一把捂住他的嘴,满脸羞愤,“闭嘴。”
“可是……”
“别说话了!”
“我是想说。”
握住明漱雪手腕,晏归问:“你还生气吗?”
明知他是故意转移话题,明漱雪却不得不忍气吞声,“……不生了。”
忿忿腹诽,小气又狡猾的男人!
晏归忽地一笑,蹭蹭明漱雪脸蛋,“我错了,不该绊你,往后再也不了。”
下次他直接抱。
这话说得不似搪塞,明漱雪鼻尖轻哼,“记住你说的话。”
“一定。”
将明漱雪放回床榻,手一勾揽进怀里,晏归温声,“睡吧。”
明漱雪调整了下姿势,缓缓闭眼。
一夜好眠。
……
既然决定租下易安的宅子,翌日明漱雪和晏归便去寻黄掌柜,由他做中人,与易安签下契书。
落款后,明漱雪交上一月月租,易安笑着接过,送上宅子的钥匙,“我就住在杨柳巷对面的巷子,往后若是有事,阿月兄弟和阿雪姑娘尽管来唤我。”
跑到易安肩上的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尾巴在空中晃荡,乖巧可爱。
明漱雪瞧了一眼,礼貌道:“劳烦易公子了。”
易安笑了下,收好租金和契书,“那就说好了,二位,回见。”
“回见。”
黄掌柜收了回佣,笑眯眯拨弄腰间钱袋,“既然无事了,那我也就回了。”
“黄掌柜慢走。”
将人送走,晏归问:“喜欢猫?”
明漱雪怀疑,这人真的不是鹰变的么?这么利一双眼。
她不过扫了易安的猫一眼,这都被他发现了?
老实道:“挺喜欢的。”
晏归:“等我们搬过来,也去抱只来养?”
明漱雪想了想,摇头,“罢了,猫还是别人养的比较可爱。”
若是自己养,麻烦事一大堆,时间长了定会心生疲惫,如此想想还是算了。
晏归了然,没再谈论这个话题。
逛了逛宅子,发现家具厨具皆有,但被褥木盆之类的却要自备。
商议好明日去买,两人锁好门,离开此地。
临近夏季,不必准备棉被,明漱雪精挑细选了一床被褥,一床凉席和薄被,又买了洗漱用的香胰子巾子木盆等,拼拼凑凑摆在新家里,看着有模有样的。
只是手里剩余的银钱却是不多了。
缩衣减食半月,半月后阿月的月俸下来,慢慢攒总会有钱的。
看着铺好的床铺,明漱雪欣慰地想。
走在回家的路上,方才还不错的心情急转直下,恹恹地垂着眉眼,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晏归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心情变化,握住明漱雪的手安慰,“没事,我去和大娘大爷说。”
明漱雪低低:“嗯。”
可不仅是如何与郝大娘开口的问题,这些日子与郝大娘夫妻朝夕相处,明漱雪很喜欢这个看似尖酸刻薄,实则内心柔软善良的婶子。
还有敦厚温良的张大爷。
想到要搬出去离开他们,她忽然心脏发酸,难受不已。
手掌被捏了一下,明漱雪抬头。
晏归开口,“我发现一条去郝大娘家的小路,抄近道的话不到一刻钟就能到,往后我们多回来探望他们。”
明漱雪微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晏归云淡风轻道:“立契书那日。”
“那你为何不早些说?”
“现在说也不迟。”
晏归笑了,拉过明漱雪手腕,“走,我现在带你走一遍。”
腕上大掌宽阔有力,皮肤微凉,在眼下的天气摸着很是舒适。
明漱雪凝视晏归侧脸。
他这人实在敏锐,她不过低落那么一瞬,他立马就能察觉。
有这么一个时时照顾她情绪的夫婿在,其实还挺不错的。
近道确如晏归所说,到郝大娘家不过一刻钟。
进门时郝大娘正叉腰数落张小娟,小姑娘站在奶奶面前耷拉着脑袋,紧紧抱着怀里毽子,哪怕眼眶通红也不肯多说一句。
郝大娘气极,“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老张头站在一旁劝,“娟儿还小,有话好好说,你别急。”
“我教育孩子的时候你不准插话!”
郝大娘眼睛一瞪,老张头立马闭嘴。
明漱雪惊讶,“这是怎么了?”
张小娟向来听话懂事,这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郝大娘面向院门,脸上仍有怒气残留,“我让她出去和隔壁的小丫几个玩儿,她去是去了,却是去打架的!问她怎么回事,她闷头一句话不说,你说我气不气?”
“小娟打架?”
明漱雪惊诧。
从未想过的四个字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奇怪。
这样温吞的小姑娘还会打架呢?
“可不是。”
郝大娘眉头高高皱起,“这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打人还挺狠,你们是没看见,那小丫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晏归好奇,“能逼得小娟动手,那个小丫做了什么?”
张小娟嘴一瘪,眼里涌出泪花,抬头看了晏归一眼,又极快垂下头。
晏归将小丫头的动作尽收眼底,笑道:“无论她做了什么,小娟不是都打回去了?既然如此,做什么让自己不高兴?”
“叔叔要是你,此刻别提多得意了。”
明漱雪睨他一眼,心中冷哼着赞同。
张小娟咬唇。
见她松动,郝大娘立即问:“到底怎么回事?”
手掌用力握紧毽子,张小娟哽咽一声,瓮声瓮气道:“她说,我要想和她一起玩,就得把毽子给她。”
“我不给,她就抢。”
“这是奶亲手给我做的毽子,我不想被人抢走,一生气就动了手。”
抬头战战兢兢看向郝大娘,张小娟扁着嘴哭,“奶,我错了,我不该打人,你罚我吧。”
郝大娘半晌无言。
只是一个毽子,别人想要给她就是,家里养了鸡,回来她再给做一个不就行了?
哪用得着动手打人。
从前的她定会这么想。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瘦弱的小姑娘,那句奶给我做的毽子不断在耳侧回响,看清那双淌着泪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执拗,郝大娘蓦地心尖酸软。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拥有的太少了。
也因为把她这个奶放在了心上,才会那般在乎她给的东西。
郝大娘眼眶发软,蓦地一抹泪,咬牙道:“小小年纪居然学会抢东西了,哪儿有这么霸道的?小丫她娘不会教孩子,我来教!”
话一撂,她满脸怒气冲出院门,直往隔壁去。
“诶,老婆子!”
老张头没叫住怒气冲冲的郝大娘,急忙追上去。
张小娟脸上还挂着泪,傻站在院子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只手拂去她面上泪水,明漱雪柔声道:“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去吧。”
张小娟眼泛茫然,“婶婶,奶不罚我了吗?”
晏归笑:“小孩子玩闹罢了,顶多说两句,哪儿至于打骂?你奶只是想知道你打架的原因,没想着罚你。”
是这样的吗?
张小娟更迷茫了。
但是从前张小宝和邻居家孩子打架,爹娘当着那家人的面把她打一顿,说是给他们家孩子出气。回去后又以没看顾好弟弟为由罚她面壁思过,一天不准吃饭。
可原来在爷奶家里,打架是不会被罚的啊……
头上一重,张小娟怔怔抬头。
明漱雪摸她脑袋,浅笑道:“听你阿月叔叔的,没你什么事了,去玩吧。”
虽说不用挨罚,可毕竟是人生头一回打架,张小娟难免惴惴不安,一步三回头地抱着毽子走了。
明漱雪凝神在院里听了片刻,郝大娘正和小丫她娘理论,妙语连珠似的噼里啪啦吐出一长串话,别人都插不进嘴。
见她不落下风,明漱雪放下心。
听着动静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拽着晏归进了厨房。
案板上搁着尚未处理好的菜,想来是郝大娘处理到一半,忽地听说张小娟打架了,急匆匆把菜刀放下。
明漱雪握着菜刀将菜切好放到一旁,回头一看,晏归笨拙地理着青菜,菜叶子缺一块少一块的,惨不忍睹。
她面露不忍,语带嫌弃,“你从前定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否则怎么会连简单的择菜都不会。
晏归迟疑,“修士需要进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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