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蛋下手可真重啊。
晏归忍痛,强撑着将明漱雪抱到床上。
明漱雪睡得沉,直到后背抵上床铺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刹那,看清面前之人,她不敢置信般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庞。
明漱雪伸手在晏归脸上上下摩挲,喃喃道:“热的,眼睛会动。”
真的醒了。
一只手覆在她手背,在自己脸上轻轻一蹭,桃花眼含着浓郁笑意,“热的,活的。”
“阿雪,我醒了,我没死。”
听到这话,明漱雪不知为何眼眶忽然一酸。
晏归昏迷的这些时日,她是真怕他悄无声息就在睡梦中死去。
幸好,他还好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漱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汹涌泪意,正欲启唇,冰凉指腹忽然在眼睫上一点。
她抬头,正好瞧见晏归收手。
“你做什么?”
晏归捻去指尖湿润。
这个时候可不能点出来,否则她该恼羞成怒,转身就走了。
晏归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明漱雪果真被他转移注意力,“在随元城的慕家,是瑗妃带我们回来,替我们治伤。”
师家少主?
看来阿雪和她相处得不错。
晏归又问:“你的伤势如何?”
说这话时,上上下下打量着明漱雪。
脸色和平常比起来微白,精神也有些萎靡。
晏归拧眉,这么久还未养好,她伤得太重了。
是那座黑塔的反噬?
明漱雪诚实道:“还未养好,瑗妃说,我短时间内不能动用灵力了。”
她看着晏归,加重语气,“你大概也是如此。”
晏归对此没什么反应,甚至笑了声,“那又能体验体验当凡人的滋味了。”
明漱雪垂下眼睑,惋惜道:“可惜大娘准备的吃食在芥子囊里,我暂时打不开。”
自从恢复记忆后,她难得软下语气和他说话,晏归眸光明亮,笑道:“无碍,等我伤好了我替你煲汤。”
明漱雪没搭话。
沉默便是默认,晏归笑意加深,凝视她沉静姣好的侧脸。
明漱雪抬头,“你……”
晏归笑盈盈问:“怎么了?”
摇摇头,明漱雪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撑着床铺就要起身,一只手蓦地抓住她手腕,回头时只见晏归眸色深深。
“阿雪,你不问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明漱雪无声看着他的眼,轻声开口,“总不过是些伤心事,问了也是揭你伤疤,我既已心知肚明,何必再当个恶人?”
晏归一怔。
他的阿雪,真真是再心善不过的一个人了。
平白遭了一通罪,却对他这个罪魁祸首如此包容。
她怎么能这么好呢?
扬起笑,晏归捏起明漱雪脸颊肉,“你可不是恶人。”
是我的心上人。
他在心里补充。
明漱雪拨开晏归的手,“我该回去了。”
晏归伸手揽住她的腰。
苍白小脸浮现浅浅红晕,明漱雪语气不太好,“你做什么?”
看在他伤势严重的份上,她没和他计较擅自抱她上床的事,这人怎的还得寸进尺?
晏归将下巴搁在明漱雪肩头,嗓音压低,又轻又软,“我刚醒来你就走?我一个人躺了这么久实在无聊,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撒娇般的语气听得明漱雪头皮发麻,她浑身不自在,板着脸道:“你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啊。”
晏归将人抱得更紧,眼底蕴着笑意。
昏迷时守着他不肯离开,他醒来就要走,怎么这么别扭可爱。
怕压到晏归的伤,明漱雪上半身往前倾,语气冷淡,“我们身上都有伤,不想两败俱伤就松开。”
晏归闻言,立即松开环在明漱雪腰上的手,顺手检查一番。
身上不见外伤,那是伤在内府?
“对不起。”
语气低下去,晏归道:“是我连累了你。”
明漱雪只是想让晏归松手,却不想他陷入内疚自责中,闻言顿了顿,微微别开脸,“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那人罪大恶极,我身为正道修士自该除魔卫道,何况你师尊与我师尊交好,我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晏归微微叹气,想听她说一句,不想让他死怎么这么难呢。
罢了,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慢慢来吧。
明漱雪:“我回……”
手腕被人拉住,她回头,对上晏归苍白的脸。
少年长发披散,唇色发白,比起平日里的恣意慵懒多了几分羸弱之姿,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被大雨淋湿,可怜兮兮求主人收留的小狗。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的手轻轻搭在明漱雪手腕上,力道并不重,她却一时半会不敢挣开。
实在是他此刻的模样太过虚弱,她都怕一甩手把人掀飞出去。
还有那双眼睛。
往常都是熠熠有神,眸光灿烂的,此时稍显黯淡,却看得人心软。
明漱雪犹豫了,一时缄默。
晏归也不催,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着她纠结犹疑的模样,心中像放了场盛大璀璨的烟火。
良久,明漱雪沉沉吐出一口气,“我……”
窗外云开雾散,皎皎明月高悬夜空,如水月光涌入室内,与满室明光相映。
熟悉的燥热攀升时,明漱雪闭眼。
怎么在这个时候?
她和晏归身上都有伤,怎么能……
掌心收紧,明漱雪咬住下唇。
腕上大手松开,晏归靠坐床头,双眸紧闭,双颊升起潮红,看着很不好受。
他有些庆幸,幸亏今日醒了,否则情蛊若是发作,阿雪怎么办?
晏归浑身无力,闭眼喘息。
明漱雪压低的嗓音遍布羞赧,断断续续问:“……要……吗?”
晏归伸臂落在额前,无奈道:“不做的话,师道友明个儿来可就要看见两具尸体了。”
“可是……”
明漱雪深深吸气。
这些时日,识海无时不疼,疼到明漱雪都习惯了,情蛊发作的疼痛她也已经适应,平缓着呼吸道:“我们身上还有伤。”
晏归扯开衣襟,往下一探,忍不住在心里啧一声。
真难看,万一阿雪嫌弃怎么办。
过两日去找师道友要几瓶祛疤的药膏好了。
他默默将衣襟掩回去,身子下滑,躺在枕上偏头看着明漱雪。
“我承受得住,来吧。”
明漱雪神色变换,偏头避开晏归的眼神。
得不到纾解的情蛊发作得越发猛烈,疼痛袭遍全身,与识海内的疼交织在一处,疼得她手指颤抖,心中控制不住地生出戾气。
耳畔属于晏归的呼吸声越发急促粗重。
明漱雪吸气吐气。
他伤势严重,早些结束早些歇息。
强行控制自己糟糕的情绪,明漱雪抖着手撑起身子坐起。
晏归胸前伤势太重,疤痕与尚未痊愈的伤口。交织,猩红与肉粉色重叠,密密麻麻的似无数条蜈蚣,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明漱雪顿住,一时竟无法下手。
“阿雪。”
听到晏归催促的声音,明漱雪深深吸气,咬住唇背过身,小心翼翼把手放在晏归腿上。
她不敢压实,可一动,双手无力一滑,掌下雪白亵裤被鲜血浸染,明漱雪一惊,立即收回手。
晏归恰在此时动了动,明漱雪身体不稳,险些被颠下去,她怕压到晏归,急急稳住,回头斥一声,“你别动了!”
晏归哑着嗓子无奈道:“我也不想,可……”
听出他的潜台词,明漱雪脸色红了又白。
她不上不下的,实在难以下手。
晏归建议,“要不……我起来?”
明漱雪没办法,只能同意。
方才浅浅尝试,情蛊并未被压制,她软着身体爬起,顺着晏归的指点,面红耳赤趴在床边。
晏归掌住她腰时,酥麻之意传荡,明漱雪咬着被褥,含糊提醒,“你身上有伤,别太过分。”
晏归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可一触碰到她就把什么都给忘了。
识海疼痛时时刻刻伴随着明漱雪,身体却陷入极致的欢愉中,一半天堂一半地狱,几乎能将她逼疯。
汗珠从额上滑落,洇湿被褥,明漱雪十指收紧,长指绞着床单,带着几乎能将之绞碎的力道。
某个瞬间,晏归忽然加重力道,鼻尖传来血腥味,激得浑浑噩噩的脑子一瞬清醒。
明漱雪回头一看,他胸前最深的那道伤口已经裂开了,将整个胸口染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额头抽动,她低喝一声,“晏归!”
晏归一抖,汹涌快意瞬间袭来,明漱雪弓起身子,无力倒回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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