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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仙尊的幻境成真了_看热闹的土獾【完结+番外】箭头 第1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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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肯退,而她无路可退。


    通红的眼睛带着被冒犯的怒火和怨恨,直直地望着他,他的薄唇紧紧抿着。


    “我不信。”她从唇缝中将这句话恶狠狠挤出,垂下眸子。


    明瑕沉默良久,就在郑皎皎觉得他终于无计可施,要后退时,他的手忽然用力将她的下颌抬了起来,迫使她再度看向他幽深的、冷静的双眸,道:“你必须信。这是你欠我的。”


    “啪。”


    她手中抓住的带水的杯子直直地扬到了他的脸上,因二人离得太近,带着粗茶梗的水溅射,连郑皎皎也被贱了半身。


    茶杯从他那张俊秀的脸上弹开,落到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随后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满是灰尘的角落。


    郑皎皎被自己惊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气,与怨气,以至于做出了这种在他人眼中……堪称找死的行为。


    明瑕垂着眸子,凝望着她。


    郑皎皎吞了吞口水,扔杯子的手指尖发麻,只觉得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好似刀刃,让她僵着脖子难以动弹。


    怪他说的话,太气人。


    “我……”她却没来由地觉得理亏。


    明瑕看了她片刻,看她怒火落下去,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二人离得极近,似乎连体温也相互交错着。


    郑皎皎的睫毛颤动着,半晌,开口说:“是我。”


    她像是要反驳他之前那句话,直直地道:“是我从魔域里把你带出来的。”


    郑皎皎欠不得旁人的债,只肯允许旁人欠她的。所以她才肯把那藏匿的事情说出口,事实上,她分明要对他说的是‘非我欠你,是你欠我’。


    就算他是仙山上的仙尊,就算她是一介凡人小吏,也定是他欠她才行,才公平。


    久久,他松开了放在她脖颈的、抵住她下颌的冰凉的手。


    郑皎皎垂下头,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好像终于得以喘息,获得了短暂的自由。落目之处,是他洁白的纱衣,她看见他的衣襟上绣的是拢翅的鹤。


    她抵住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他的衣袍,或许,是在二人争吵之时。


    而他的腿挤进了她的双腿之间,将她困在桌子与他的怀抱里,再难抽身而去。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仙山上的公主东方纤云、想着跟简惜文长得极为相似的文渊尊者,耳边又响起唐富春那唠唠叨叨的话语。


    明瑕道:“唐家可有人冒犯于你?”


    郑皎皎回神,冒犯?恐怕谈不上冒犯二字……但,一开始想要她命的倒有许多。她疑心明瑕为何问这话,抬头看到他的眸子,想起了那歇菜的义眼,话从心底绕了一圈,从舌尖上吐露:“总不会有尊者您现在这个行为更冒犯了。”


    明瑕静了静,抓住她的手忽然紧了一下,又松了松,最终放开了她的手腕,腿也朝后退去。


    退了仅一寸,他抬眸看她。


    郑皎皎抓住他衣襟的手未松,而且越抓越紧,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又顺着他的视线将自己的眼睛抬起,同他对视着。


    明瑕下山,是违抗了文渊的命令,私自下山的。


    文渊闭关三百年,只为得道飞升。


    他信奉修仙者绝不应掺和人间事的铁律,因此对腾云常常不满,而这种不满,自明瑕上山后逐渐转移到了明瑕的身上。


    偏明瑕于修仙一道天赋奇高,因此难以让文渊下狠心铲除,更为了对付腾云于仙山上拉拢的势力,以至于让明瑕得以喘息壮大到了今日。


    二百七十多年前,明瑕等人因插手大玄各地灵矿山事宜,造成多地灵矿山随他们暴动、起义,被文渊下了禁足令,乾元仙山更因此封了山门,一百年内不收弟子,不予任何人敕令下山。


    如今,明瑕又有因百善堂一事插手灵矿山的态势,难免不令文渊猜忌,索性用一道敕令强压他留于仙山之内闭关养伤,并责令道若违此令仙法处置。


    明瑕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命令来的这样快。


    他于华殿内静坐冥思,将马延的目的一一缕清,更将早就定下却因妖域推迟的计划重新推进,诸事做完,那本该被他丢弃的义眼控制装置却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仙人一瞬,人间三月匆匆已逝。


    凡人寿数,如此短暂。


    诚然,明瑕觉得自己对于郑皎皎的忍耐已到极限,他任由她带着他的仙骨大摇大摆地行走在人世间,好似给所有窥视着他性命的人送去一个显而易见的弱点。咒杀术、乱神术……能通过那截炼化过的仙骨影响他的术法仅他知道的也足有百余。


    他之所以愿意她这么做,是因为私心,那来源于一颗他不愿意承认的、明明斩却七情又生生长出的私心。


    可之所以怨怒于她,亦是因为私心。


    她如此冷静平静地对待他,那么坚决地拒绝上仙山的提议,说出改嫁他人的话语,使他不得不疑心,或许她本就是一个朝三暮四之人,因此才能如此轻易抽身。


    更使他疑心,也许她对那鸟安‘小道士’的确有几分真意,可对他却全是虚与委蛇。


    那‘灵尺’中的仙人神魂又绝不可能因她是凡人就将她直接丢出,毕竟唐家兄弟的事迹摆在面前……


    明瑕不肯承认,自己在记恨在她在他陷入危险时言笑晏晏同他人饮酒,还不许他说一句话。


    他更不想承认,当时自己想起的不是天下黎民和矿中百姓,而是她。


    他想,一切是该结束了,这荒唐的闹剧。


    可明瑕盯着地上碎裂的义眼控制装置,心中惊怒怎么也压不下去,而且越压越烈。


    仙人一瞬,人间三月。


    三月未相见,不知她是否另结新欢。——明瑕冰冷冷想到。


    屋内灯烛昏昏,床边纱帐垂垂。


    郑皎皎把他拉了回来。


    她欲往桌子上坐,被明瑕揽住腰带了下来。


    他垂眸低首吻上她的唇。


    郑皎皎只听见自己身后的桌子在摇摇晃晃、吱吱呀呀,唱曲儿一样,抑扬顿挫。


    二人实力相差悬殊,他怕她受伤,因此反倒由她主动起来。


    吻到最后,她伸手去扯他衣带,却难扯动。明瑕停顿片刻,将她的头抬起,似乎想要再吻上去,一息、两息、三息,迟迟未有动作,下一刻,却伸手,指尖一抹流光闪过,将他的衣带拆解。


    郑皎皎便抬头又吻了上去。


    七八步辗转,床边纱帐摇曳,被人伸手拨开,明瑕仰身躺到了床上,伸出手,扣住了她的腰。


    “嘶。”郑皎皎吸了口气,昏沉的脑子清醒片刻,低头撩起自己衣衫,上面立刻出现了红彤彤的痕迹。


    明瑕轻轻喘了一下,颦眉,松开了手。


    郑皎皎安静了,舔了下姝色的唇,欲起身,却被拽住了衣襟。她顿了顿,坐了回去,低首时,犹犹豫豫:“你不许伸手。”


    唇齿交缠中,听见他含于齿间的“好”字。


    灯烛落下一滴一滴朱红的泪,燃了一夜,火光摇摇曳曳方才熄灭。


    郑皎皎很不痛快,或许一开始是痛快的,可是后来难免疲惫极了,每每要逃,总被明瑕拉了回来。


    这一刻,她是当真怀念以前的明瑕了。


    然而明瑕亦不痛快,总觉得自己是被她折磨了一夜,任由她磨磨唧唧、一动一停,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方磨了出来。


    他披上衣服,坐在床边用拳头抵住额头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天外半明,驿站不知谁养了鸡,如今咯咯哒地叫着。


    郑皎皎藏在被子里昏昏沉沉闭着眼睛,手里还紧抓着明瑕的衣服,明瑕抽了抽,未能抽出,低首,用唇贴了贴她的耳朵。


    她似乎感知到了,张了张嘴,又沉睡在梦里。


    明瑕叹了一口气。


    *


    郑皎皎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天已大亮,看着眼前情景,她静了静,穿衣起身开门。


    方良神色凝重:“收拾快点,我们——”


    他顿了顿,看到屋内情形拧了下眉。


    郑皎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一瞬说:“驿站的桌子很不结实。”


    那屋内,本就晃悠的桌子此刻已然散架,上面的茶杯、茶壶、果盘一起滚到了桌子的木块中。唯有她的包裹被人捡起放到了一旁,里面绣了半截的香囊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是这样。”方良看向她,“你嗓子怎么了?”


    郑皎皎说:“天气太热,缺水。”


    方良无暇追究她的不妥之处,因为比起她无伤大雅的不妥,此地的不妥已经过于显目。


    外面传来小孩惊奇的声音:“爹!下雪了!”


    只见从驿站开始,方圆百里,皆结结实实地落了一层白茫茫的大雪,好似一夜入冬了。


    听说过三月飞雪、四月飞雪、五月飞雪、六月飞雪,就是没听过九月飞雪的!这种怪异景象,除精怪,怎做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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