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周序呼吸微窒,他只记得昨天模糊的记忆,如今看见血痕,几个画面再度闪过脑海,令男人脸色发烫。
是他不争气的鼻血。
记忆中,周序看见陈娆帮他擦鼻血时笑吟吟的双眼、拨动他时纤细的指尖、垂散的长发、晃动的柔软……还有结束后眼尾的湿润与鼻尖额角的细汗。
一切模糊又清晰。
热意上涌,周序闭上眼,记忆却一帧一帧闪现,他看见他自己急匆匆的、一寸寸亲过,连同她的汗水与其它,一起迫不及待地吞咽。
仿佛沙漠中饥渴的旅人被赐予甘霖琼露,周序虔诚又急切,信徒般将神赐予的一切都咽下。
最后,陈娆踹向他胸口,骂他没出息。
这一切都不是梦,就在昨晚,真切发生过。
周序捡起地上纸巾,再度看见床头那盒胃药与崭新的一百块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五味杂陈,闷堵地喘不上气。
这算什么钱。
嫖。资吗?
周序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他浑浑噩噩走下楼,退了房卡,刚欲付钱,便听前台说房费已经付过。
连同血迹的清洗费,陈娆都付过了。
今日天气极佳,暖阳晃得人睁不开眼,周序走在日光下,掌心攥着那一百块钱,却感觉浑身冰凉。
掌心纸币的硬度时刻提醒着他。
昨天不是陈娆回心转意,更像是……一场买卖。
他低下头,鼻腔莫名发酸。
周序打了一辆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微信叮铃响起时,男人眼中一亮,飞速打开手机,却在看见消息人时再度失落。
是大铭在群里问他们喝没喝多,身体怎么样。
群里很快有人附和。
看见大铭@自己询问,周序垂眼打字,只说自己没事。
【大铭:那就行,小周酒量还挺好哈哈,我都忘了我昨天怎么回的家,你嫂子说我昨天喝的连她都不认识了。】
群里嘻嘻哈哈的,消息叮咚弹个没完,周序点开右上角,设置了静音。
他没有心情闲聊。
死死攥着那一百块钱,周序用手机付了车费,脑中不断回忆着昨夜,却总觉得还有什么其他事没做。
直到回到出租房,打开屋子,看见客厅里那团无力哼唧的小狗崽,周序才骤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狗还没喂!
周序心中一震,没顾上别的,立刻去厨房热奶,又将狗粮泡进去,放阳台上吹了会儿才端到小狗身前。
小狗崽长大了些,也能吃泡软的狗粮了。
看着小狗狼吞虎咽的饥饿模样,周序愧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对不起啊,把你忘了。”
小狗百忙之中哼唧了两声,算是回应。
看着小家伙的肚皮鼓起,周序松了口气,将狗碗收拾好,自己去了浴室。
沾染酒气的脏衣服被泡在盆里,那盒胃药与一百块钱被拿出来,看着皱巴巴的纸币,周序默了默,还是拿出一本书,将纸币夹进去。
温水从头顶浇落,打湿男人的身躯,打沐浴露时后背传来微弱的刺痛,周序没当回事,直到用浴巾擦身子时,他扭身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当即愣在原地。
后背肩胛骨上,赫然是几道被指甲挠破的红痕,已经有些苍肿。
不止如此,他肩膀上还有一个极深的咬痕,女人咬的用力,已经隐隐破皮,锁骨处落着点点吻痕,腹肌上还有几处类似掐痕的印子。
人生第一次,周序用眼睛最直观的看见,什么是情事后的痕迹。
这种视觉冲击对于一个复明后初经情事、还因为太过刺激流鼻血的年轻男人来说,还是太过震撼。
他身上充斥着陈娆留下的印记。
居然这么明显。
看见镜中赤裸的自己,脑中遏制不住地浮现昨夜的记忆。
还有以前她们在一起时,他看不见,身上是不是也斑斑痕痕,陈娆的身上,又有没有他留下的.....
男人呼吸发烫,慌张低下头,不得不把温水调低,冲了个冷水澡。
高度紧绷的精神在熟悉的环境里稍微松懈,洗过澡后,宿醉后的种种不良反应涌上,周序从醒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胃里泛起细密的疼,喉结滚动时涩疼不已。
周序难得请了假,给自己煮了碗面条。
头一次看见主人在家,刚学会走路没几天的狗崽格外兴奋,睡饱了就跌跌撞撞扑到对方的拖鞋上,摇头晃脑的邀请他一起玩。
可周序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也没心情陪小狗玩。
把拖鞋留给小狗,他拿出书里夹着的一百块钱,指尖抚着上面的褶皱,怔怔出神。
他还是不明白这一百的用意。
如果,如果是他想的那样,他可以不要钱。
还是用这一百块钱提醒他,他只配这个价格。
想起那个鲜红的感叹号,周序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直到落日余晖映进窗子,映在男人孤寂的背影上,他抱起趴在脚边酣睡的小狗,视线终于从那一百块钱上离开。
*
不知周序那边的伤春悲秋。
陈娆这一天过得充实又恣意,早上从酒店离开后,她直接回了别墅。
下午和几位生意伙伴去打高尔夫,都是老熟人,无意瞥过陈娆不曾遮掩的脖颈时,友善又调侃的笑笑。
晚上与汤茵在茶室见面,汤茵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摘掉墨镜,见鬼一样盯着她脖子上的吻痕。
“谁啃的??”
众所周知,陈娆虽然风流,但几乎从不让伴侣在自己显眼的部位留下吻痕,浅淡的痕迹都是隐在衣下,进入盛卓后,这种事更少发生。
陈娆放下茶杯,“狗啃的。”
“啊?”汤茵一时没反应过来,坐下才琢磨过味来,“我去,陈总,你这回头草吃的也太快了啊。”
“想做就做,别浪费时间。”
陈娆朝汤茵弯弯眼眸,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行为,素了那么久,昨夜久违和小前男友滚到一块,的确有点放纵。
也怪周序,喝多后格外莽撞,一边委屈巴巴地说着想她,一边恨不得彻底与她****。
她之前倒是不知道,周序还有边干边哭这种癖好和潜力,隔着眼上的布都能哭的她脖颈湿漉漉的,一边哭,一边也没闲着。
后期,她的确有点没跟上对方。
若非她把周序踹开,对方大有粘着再来一回的意思。
胃疼着也能这样,真是年轻火力旺盛。
盯着茶杯上丝丝缕缕的白雾,陈娆垂下眼,也不知道他胃疼好没好。
她没进入盛卓前,纵情玩乐那几年,也曾放纵喝到胃疼过,后来被她哥她姐一通看管,再也不会喝到伤身。
汤茵吃着酥脆的茶点,看着发小思量的模样,揶揄地挤了挤眼睛。
“娆娆,你变了。”
“有吗?”陈娆没觉得。
桌上手机震动,是李梦发来的。
大铭酒醒以后,想起昨天席上陈娆对散打的兴趣,乐不颠地询问陈总的时间安排,说自己保准安排的妥妥当当,陈总尽管来体验。
由于没有陈娆微信,只能由李梦代为传达。
陈娆陈思几秒,只让李梦去安排。
又过两分钟。
【李梦:陈总,那边问安排周序教练教您可以吗?】
【可以。】
就这样,陈娆把时间定在下周五。
“还说没变。”汤茵嘀咕道,“这回头草长势挺猛啊。”
那天晚上,从茶室离开后,陈娆单独约了私人理疗师上门。
不为别的,她腰酸。
她真怀疑周序以前都是装的。
时间一晃而过。
宁市到了雨季,气温逐日降低,这段时间几乎都是阴雨绵绵天,天幕暗沉沉,人也没精神。
没叫司机,陈娆自己开车去了烈焰俱乐部。
天色灰白,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刷出狭窄的视野,陈娆刚拐进俱乐部的辅路,便看见停车场的路牌下站了两个人。
朦胧雨幕中,其中一个男人手持黑伞,宽肩长腿,身姿高挑。
真是眼熟的不得了。
看见她车辆的瞬间,那人身躯似有片刻僵硬,又赶在另一人行动前快步走来。
陈娆唇角轻勾,刚熄火打开车门,那柄伞就递了过来,稳稳遮住她头顶的细雨。
她抬头,撞进周序眼中,似洗过的玻璃,男人眼眸清澈透亮,眼底深处,隐着旁人无法看透的汹涌情绪。
“陈总,您好,我是烈焰的周序。”
男人的声音裹在雨里,每个字节都紧绷而颤抖发沉,肩膀笔直,攥着伞柄的手因用力泛白发青。
“我们上次见过的。”
周序说话声,眼眸凝着陈娆,似要在她脸上看出一丝端倪,一丝和那夜有关的暧昧。
可惜,陈娆只挑眉轻嗯一声,除了那一秒的对视,再无视线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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