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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箭头 第1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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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楚域喉结滚了滚,背脊挺直,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袖下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攥得青筋暴起,连指尖都在发颤。


    良久,他才平静开口:“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朕的。”


    分明这话没什么情绪,却比暴怒更叫人难受。


    苏月潆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了一下,强撑着没说话。


    楚域看着她,目光格外认真,将她仔仔细细瞧了一遍,低笑一声。


    她的话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他偏过头,从袖中抽出一沓密信。


    纸张纷扬而下,雪花般在她脚下铺了一地。


    殿内灯火昏黄,信纸上的墨迹却锋利的刺眼。


    苏月潆垂下眼,缓缓弯腰,拾起其中一张。


    上头详细写明了小平子是如何听命于她,如何接近大皇子,如何给大皇子下药,如何在暗中一点点逼疯大皇子,又是如何最终毒害他。


    甚至连小平子的那个弟弟都已查清。


    苏月潆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竟然毫不意外,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原来这些日子,圣上是在查这些东西。”


    依着她原本的打算,敏儿会被当众查出是慎贵嫔的人,进而牵连到宣修仪头上,届时她再借着大皇子的死,将宣修仪一举扳倒。


    只是可惜,敏儿突然身死,断了关键一环,她机关算尽,终究棋差一着。


    楚域看着她,眼眶有些红,神情却平静到麻木:“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


    “苏月潆,朕从来没想过让你放过楚玦。”


    他是真的没想过,他知道苏月潆是什么性子,只是他不愿苏月潆做的太绝,惹祸上身。


    二则...


    “朕也希望,他不要死在朕的眼前。”


    楚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哪怕楚玦有罪,但他当时也尚且年幼,罪不至死。


    便是苏月潆一定要他死,至少不应该手段这般毒辣。


    与其说楚域怪的是苏月潆,不如说,他怪的是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他年少时在先皇跟前学的仁义礼法君君臣臣都到哪里去了。


    几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昏庸到默许宫妃残害皇嗣。


    他以为,自己已经这般纵容溺爱于她,她应当也会为了自己退一步,哪怕只是一步,但她没有。


    苏月潆咬了咬唇瓣,目光无处安放。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敢去看楚域,可扪心自问,她不后悔。


    楚域望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心软。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掏空了。


    楚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苏月潆。”


    “朕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想同朕说的?”


    话一出口,楚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有多喜欢苏月潆,喜欢到此时此刻,还期望从她口中听到一句软话。


    好在他到底还有着最后一丝尊严,不允许他再一次像个傻子一般围着她转。


    苏月潆抬眸,眼里蓄满泪水,倔强地睁着眼:“圣上觉得,这一切都是妾的错?”


    “既然圣上什么都知道,那也该知道,杀了宋良人的人,不是妾,是宣修仪!”


    楚域心中最后一丝希翼碎了个干净,他缓缓站起身,轻笑道:“苏月潆,朕真是瞎了眼。”


    话落,他站起身。


    衣袍掠过烛火,影子拉得极长。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颐华宫。


    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苏月潆的脊背一点点塌了下去,整个人瘫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手忙脚乱想要去擦,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完。


    她知道,苏月娆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不该这样用,她应该对着楚域低一低头,说一些软话,只要她说一句“妾错了”,楚域便会心软。


    可她做不到,她张不开口,她不想再在他面前曲意逢迎,口是心非地说自己错了。


    不想再骗楚域,也不可能放过宣修仪。


    想到这里,胸口忽然狠狠一缩,像是有人从里面生生剜走一块。


    她抬手按住心口,指节泛白,好奇怪,她亲手替自己的孩子报了仇,该是畅快肆意才是,为何竟会这般难受。


    圣驾回了乾盛殿,冷怒着让所有伺候的宫人都滚出去。


    殿门一关,四周只剩下灯火与夜风。


    楚域站在御案前,脸色僵冷,胸口不住起伏。


    下一瞬。


    “砰——”


    御案上的东西被狠狠扫落在地,器物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域从来克制,可这一动作后,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找到出口。


    他抬起脚,冲着一侧的博古架便狠狠踹了下去,紧接着是墙角一侧的香炉...


    宫人们战战兢兢在外头听着,生怕祸及己身。


    没一会儿,便听见里面传来帝王冷静的声音:“拿酒来。”


    一坛,两坛,三坛...


    至第十坛时,堪堪过去一个时辰。


    送酒的宫人捧着酒盏,心惊胆战地望着黄海平。


    圣上如今这个状态,若是出了事,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黄海平微微一叹,从宫人手中接过酒坛,躬身进了殿。


    一入殿,黄海平便嗅到浓重的酒气。


    灯火摇晃,地上一片狼藉。


    碎裂的瓷片混着泼洒的酒液,湿漉漉铺了半殿。


    他第一眼并未找到楚域的位置,目光转了转,才见楚域随意坐在地上,后背倚着龙椅的椅脚。


    楚域眼下泛着青黑,神色倦怠到极致,整个人透出一股罕见的颓败。


    黄海平不敢多看,忙跪下,额头贴地:“圣上,子时了,您该歇着了。”


    楚域淡淡抬起眼皮,酒气上头,他定了定神才看清是黄海平,嗓音低哑道:“拿酒。”


    黄海平心里猛地一沉,圣上虽饮酒却从不多饮,如今这般,已是极为失态。


    他硬着头皮将手中的酒坛呈了上去。


    楚域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酒水顺着唇角滑下,浸湿衣襟,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弥漫着浓浓的茫然:“黄海平,你说,朕对贵妃,还不够骄纵吗?”


    黄海平喉头发紧,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圣上对贵妃,自然是极好的。”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清楚。


    敏儿是他亲自去颐华宫带走的,带去漱玉斋之前,他奉命私下审问。


    那丫头瞧着市侩贪财,内里骨头却硬的惊人,任是鞭打、夹指还是烙铁,始终咬死一句话。


    她是贵妃的人。


    黄海平那时就明白,贵妃此举,只怕是看走了眼。


    他揣摩许久,才下令将敏儿勒死,做成自尽的假象。


    幸而跟在圣上这般多年,他从未猜错圣上的意思,这次也一样。


    离开漱玉斋后,圣上命夏钺将贵妃从中做的手脚查了个仔细,再亲自一一抹平。


    黄海平有时夜里都不敢细想,圣上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亲手替贵妃遮掩这些痕迹。


    可贵妃却是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殿中安静地可怕,楚域又灌了一口酒,自嘲一笑:“朕甚至想过,只要她开口,哪怕是假话,说她爱朕,朕也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可她连骗都不愿骗了。”


    黄海平心头一酸,低声道:“娘娘性子执拗...”


    “执拗?”楚域笑的冷淡,没再多说什么,仰头狠狠灌下一口酒。


    翌日,朝堂上,朝臣们格外乖觉,几乎每一项议题都极快通过,毕竟谁都能看见圣上格外阴沉的脸色。


    下了朝,楚域回了乾盛殿,照旧伏在御案上批折子,仿佛昨夜的事从未发生。


    黄海平瞅准他端茶的空隙,低声禀道:“圣上,翰林院修撰姬明辙求见。”


    朱笔微顿。


    只是一瞬,便又落下:“不见。”


    黄海平应了声,退到殿外传话。


    谁知不过片刻,黄海平又折返回来,额角沁着薄汗道:“回圣上,姬修撰跪在殿外,求见圣上。”


    “跪着?”


    “呵。”


    楚域抬起眼,唇角泛起冷笑,她这位好表弟对她,倒是情深义重。


    “爱跪着就让他跪着。”


    黄海平垂首应是。


    殿外,夏日的日光生生照在人身上,烤的人肌肤滚烫。


    姬明辙跪得笔直,背影孤清,风吹衣袍猎猎,却一动不动。


    皇后过来时,瞧见姬明辙微微一顿,旋即不着痕迹地踏入殿中。


    楚域端坐御案后,面色如常,朱笔飞快落在折子上。


    皇后神色端肃,温声道:“圣上,宣修仪一事,当如何处置?”


    楚域缓缓掀起眼皮:“你是皇后,这样的事,还要来问朕?”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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