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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箭头 第1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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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红在他指尖晕开,鼻尖嗅到的血腥味浓的几乎化不开。


    他抬起手,有些恍惚,不知这血腥味到底是他的,还是苏月潆的。


    殿内灯火摇曳,雷声压在九重宫阙之上,一道道电光劈裂天幕,楚域心中却诡异地平静。


    他微微侧首,苏月潆躺在榻上,胸口起伏微弱,唇色泛青,好像随时会断掉下一口气。


    楚域缓缓坐下,大掌探过去,将她锦被下的手裹在掌心。


    “将太医院所有太医,尽数召来。”


    黄海平心头一颤,忙道:“启禀圣上,如今已近寅时,除了当值的太医们,其余人都在宫外...”


    落锁后重开宫门,实在是骇人听闻。


    话未说完,楚域淡淡看了他一眼,凉的令人心惊。


    黄海平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心口猛地一颤,连忙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传旨。”


    “一炷香的功夫。”楚域转过头,目光轻轻落在苏月潆面上,“朕要在颐华宫,看到他们。”


    “是。”黄海平几乎是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窗外雨声更急,宫门外的宫灯一盏盏亮起。


    楚域没再说话,他一双眼动也不动盯在苏月潆面上。


    她梦见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没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死死抓着锦被,指端青白,喉间溢出细碎的气音:“圣上...妾疼...孩子...”


    楚域抿了抿唇,脸色难看的吓人,他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另一手伸过去,一点点探进她攥着的掌心,直至十指相扣。


    “我在。”


    “苏月潆,朕在。”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这一刻,楚域忽然意识到,苏月潆对那个没了的孩子,有多大的心结,以至于在如今这等命悬一线时,依旧成了她的梦魇。


    他这一生,几乎从无后悔。


    在他眼里,后悔是弱者的情绪,是无能之人的自怜,若帝王沉溺悔意,无异于自毁江山。


    如今他却清清楚楚地尝到了“后悔”二字的滋味。


    他恨自己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若当初能狠心一些,任由苏月潆将宋氏和楚玦处置了,哪怕因此落得昏君之名,哪怕史书斥他偏宠失德,也比苏月潆心结深重来的要好。


    楚域低头,看着苏月潆渐渐衰弱下去的脸色,心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


    他头一回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楚域低下头,将苏月潆有些泛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雨滴狠狠打在宫檐上,殿内灯火明灭不定。


    楚域抬起头,望向天边翻滚的雷电,眸色晦暗。


    他从不信诸天神佛,可这一瞬,他在心里第一次向漫天神佛低下了头。


    若有神佛。


    只要她活。


    他愿重修皇觉寺,为殿内诸佛重铸金身,金身十丈,香火不绝。


    似担心神佛嫌他诚意不够,楚域心中念头更重一层。


    他闭了闭眼,雷光劈下,殿内一瞬雪亮。


    楚域阖着眸子,无比虔诚道:朕愿将余下所有寿数,与苏月潆平分。


    他睁开眼,将她的手拉在唇边吻了吻,默念:苏月潆,你不能走。


    怀中人忽然极轻地抽搐了一下,指尖在他掌中无力地收紧。


    楚域猛地抬头,声音骤厉:“岐山!”


    岐山额头冷汗直淌,银针翻飞,宫人脚步纷杂,乱成一团。


    很快,一身湿透的太医们齐聚颐华宫。


    护心的汤药一碗接一碗端入殿中,灌入口中,又吐出,又灌。


    苏月潆最怕这些苦药汤子,可这回却仿佛有了知觉,无需楚域用力便乖乖都咽了下去。


    楚域因着吐血显得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眼睫一动,吩咐道:“夏钺,带着锦衣卫,封锁各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若有违令者,就地格杀。”


    颐华宫内,太医们轮番施针,灌药,熬汤,整整一夜。


    夏恬四婢眸中含泪,却一哭不敢哭,生怕惹了晦气的兆头。


    雷雨未停,灯火不熄。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颐华宫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岐山跪地,嗓音嘶哑:“启禀圣上,娘娘心脉已经稳住,余下的,只需要日日服用汤药便好。”


    楚域终于闭上眼睛,紧绷了一夜的弦骤然松下。


    他哑着嗓音:“于她往后寿数可有碍?”


    岐山垂首,不敢托大,照实道:“这...还请圣上恕罪,微臣难以推断,只是到底毒性猛烈,往后需得仔细养着。”


    楚域点了点头,挥手道:“下去吧。”


    “往后宫中,你只需顾着颐华宫的脉案即可。”


    岐山神色一动,很快应下:“是。”


    与此同时,御前传出旨意,圣上龙体不适,今日罢朝。


    一时间,朝野震动,这是继先帝驾崩守灵之后,楚域登基以来头一回罢朝。


    而宫中,比朝堂更为震动。


    黄海平和夏钺,亲自领着宫人与锦衣卫,自各宫拖出一波又一波宫人。


    除太后所居的慈宁宫外,几乎无一幸免。


    坤宁宫中,本该是晨会的使臣,各宫妃嫔却一个不在。


    殿门处,锦衣卫围成一圈,刀柄寒光凛冽。


    殿中静的可怕,宫人们敏锐察觉出皇后的心情不佳,连伺候都战战兢兢。


    “砰——!”


    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掷在地上,碎片四溅。


    皇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都在发抖。


    “圣上这是要做什么?!”


    抚琴连忙跪下:“娘娘息怒。”


    “息怒?”皇后冷笑一声,“外头的锦衣卫还在围着,圣上这是要血洗后宫不成?”


    她睨着抚琴:“咱们宫中被带走了几人?”


    抚琴低声道:“回娘娘,三人,皆是同颐华宫的暗桩有些往来的。”


    她望了眼皇后,小心翼翼道:“不过娘娘放心,那些暗桩都浅显的很,咱们不曾让她们做过什么,便是圣上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事来。”


    “砰——!”


    皇后猛地抬手,将案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瓷器碎了一地,她浑然不觉。


    “荒唐!”


    “后宫中哪一日不是尔虞我诈?谁宫中没有旁人的眼线,难不成本宫这坤宁宫就干净么?”


    皇后气的声音发颤:“当初怜贵人的孩子险些没了,圣上可曾这样大动干戈?”


    别说像如今这般阵仗大的搜宫,自那以后,圣上连看都一眼不曾看过,连问一句都懒得问。


    如今呢?贵妃不过是中毒,竟至于罢朝。


    罢朝啊!


    皇后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楚域继位多年,日日勤勉,从不懈怠,便是高热在身,也撑着上朝。


    如今为了贵妃,真是什么也不要了。


    皇后心口像被烈火灼烧。


    “太后呢?”


    抚琴觑着皇后的脸色,抿唇道:“昨夜圣上晕厥,太后便去了佛堂,说是替圣上祈福,至今未出。”


    皇后冷笑,笑意渗人的很。


    “祈福?”


    她就不信,今日这般大的动静,太后会一无所知。


    皇后一时间觉得太后也是疯了,圣上这般宠幸一个女人,太后竟也不闻不问。


    难道...


    想到姬家三郎同镇南王府如今的关系,皇后愈发坐不住,猛地拂袖起身:“走,随本宫去颐华宫!”


    她步履生风,直往殿门处去。


    刚至殿门,两名锦衣卫横刀一拦:“皇后娘娘止步。”


    皇后脸色瞬间阴沉:“放肆!竟连本宫也敢阻拦!”


    为首之人低头抱拳,语气冷硬:“奉圣上口谕,无诏不得出入。”


    皇后攥紧掌心,怒目而视:“可看清本宫是谁?”


    “回娘娘,圣上有旨,无诏不得出入。”


    四个字,斩钉截铁。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气笑:“好好好,你们真是当的好差!”


    对方依旧低头,纹丝不动。


    锦衣卫隶属御前,只听皇帝一人吩咐。


    皇后的威仪,在这一刻,像是被人当众踩在脚下。


    风从宫墙外掠过,冷得刺骨。


    皇后咬了咬牙,终是狠狠转身,回了殿内。


    冷泉宫。


    风雨打在斑驳宫墙上,青苔顺着砖缝蔓延,檐角残破的铜铃被雨水灌满,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里偏僻得几乎被人遗忘。


    自郑庶人被贬入冷泉宫后,便无人再提起这处宫殿。


    连今夜锦衣卫封宫搜查,刀光火影从各宫掠过,竟也漏了这处荒僻之地,无人觉得,一个失宠至极、等同废人的庶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殿内昏暗,窗纸破裂,风卷着雨气灌进来,带着霉味与冷意。


    郑庶人仰面躺在榻上,锦被陈旧发灰,她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锁骨高高凸起,脖颈青筋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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