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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箭头 第162页

第162页

    黄海平脑子“嗡”地一声,喉咙发干,伏在地上半晌没敢动。


    他错了,哪怕是十五年阳寿,他也愿意换圣上和贵妃和好如初。


    楚域偏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黄海平只觉得后颈发凉,硬着头皮道:“奴才...奴才是个没根儿的东西,哪懂这些儿女情长。”


    楚域看着他,幽幽道:“你也学会糊弄朕了。”


    黄海平头皮都炸了。


    他连忙磕头:“奴才失言!奴才多嘴!”


    他飞快转着弯儿,决定赌上自己的性命劝劝圣上:“回圣上,这单从您和长宁侯来看,便是一万个长宁侯也及不上您。”


    “可若是当初...这天下的女郎,哪个不想做正头娘子的?”


    “更何况,这长宁侯,论外貌,品行,家世...确实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再说了...”


    黄海平说到这里,已隐隐觉得不对,却收不住了。


    “便是通房侍妾也未有过...”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一冷。


    黄海平猛地闭了嘴。


    他抬头的一瞬间,正对上楚域的目光,含着一股淡淡的杀意。


    他心口一颤,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奴才该死!”


    楚域却只是收回视线:“是么,原来如此。”


    “回乾盛殿。”


    黄海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起身。


    回了乾盛殿,约莫已至子时,黄海平觑着楚域的脸色忙上前低声道:“圣上,奴才伺候您更衣。”


    话音未落,楚域已抬手将他拂开:“不必了。”


    黄海平僵了一瞬,眼睁睁看着楚域径直走向御案,坐下拎起一本便纸笔落墨。


    黄海平心中有股尘埃落定的绝望感,但凡圣上同贵妃置气,定然是要宵衣旰食,勤于政事的。


    他只期望,这回圣上的身子能撑得久些,好歹能撑到同贵妃和好。


    黄海平转身吩咐宫人将热茶和宵夜备好,认命地伺候在一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更漏声滴答,灯芯剪了又剪。


    天边将明之时,外头传来一阵动静,黄海平微微抬眼,悄然退了出去。


    片刻后,他又折返回来,伏在地上。


    楚域未抬头:“何事。”


    “启禀圣上,慎刑司的宫人来回禀,说林美人那头问不出什么来,她们也不敢贸然用刑。”


    楚域执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色在纸上晕开一点。


    他垂眸看了一眼,复又落笔:“问不出来便罢了,放她回去。”


    总归是那人自个儿的身子,不愿说就不说。


    “是。”


    楚域始终未曾起身,一封封奏折翻过,一笔笔朱批落下,只有将自己忙碌起来,才无暇去想旁的事。


    天色渐亮,窗外隐隐透出鱼肚白。


    更鼓止,直至黄海平上前提醒上朝的时候到了,楚域这才放下笔,起身更衣。


    一夜未眠,眼底却不见半分倦意。


    黄海平看着楚域踏出殿外,心中惶恐得厉害。


    这人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这样耗。


    可看着圣上的脸色,他哪里还敢再劝?


    自打那日从颐华宫回来后,乾盛殿的气压便愈发低迷,连带着阖宫上下都察觉出不对。


    只是有贵妃复宠的前例在,众人纵然心思浮动,也不敢妄动半分。


    坤宁宫内,上好的檀香味道淡淡弥漫着殿中每一个角落。


    皇后正垂眸在案上练着字。


    抚琴跪在案前,低声禀道:“这几日,圣上那头,御膳房传进去的菜食,多半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夜间灯火也一直不熄,听值夜的内侍说,圣上常常一坐便到天明。”


    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影。


    皇后眉心极淡地蹙了一下:“太后那头不知道么?”


    “知道,只是太后娘娘去了两次,也不见圣上动容。”抚琴垂首。


    “贵妃那头呢?”


    “外头的锦衣卫还没撤,咱们的人窥探不出什么动静,只是也不曾见到有人上御前去。”


    皇后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咱们这位贵妃,可是清高的很,就跟那天仙似得。”


    她将笔搁下,慢慢抬眸:“想来也正是如此,才叫咱们那位圣上当做心肝肝疼着。”


    男人嘛,越是得不到,越是舍不得,越是冷着他,他便越觉得那是清骨傲气。


    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过这样倒也好,贵妃那头若是不傲着了,这宫中说不得是谁的天下。


    既如此,皇后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看着皇后面上的冷意,抚琴心头一跳。


    果然,便见皇后侧眸吩咐道:“传信回府中,叫家里替本宫训练个人,送进宫来,越快越好。”


    抚琴下意识觉得毛骨悚然,低声劝道:“娘娘,如今圣上心思难测,若此时再往宫里送人,万一惹了圣上不快...”


    皇后冷笑一声:“怕什么,就说是远房的表妹进宫陪伴本宫便是。”


    她重新执笔,在宣纸上落下字迹:“放心吧,圣上不会管的,他如今,正忙着同贵妃怄气呢。”


    一个男人,在心爱之人那里受了冷落,这个时候,若有人柔声细语,温顺体贴,哪怕只是一时的赌气,也足够。


    依着贵妃的性子,若是咱们这位圣上这时宠了旁人,还是...只怕要怄死吧。


    皇后眸光渐深,微微勾了勾唇。


    抚琴看的心中一慌,面色有些忐忑。


    皇后将她神色收入眼中,轻嗤道:“慌什么,成与不成的,本宫不过是顺水推舟,便是圣上知晓了,这等小事,也不过训斥本宫几句。”


    “对了,姬家那头,可收到消息了?”


    抚琴点头:“早几日便已送出信去,按照脚程算,应该早就到了。”


    皇后满意颔首:“不错。”


    她低下头,继续练字,字迹端庄沉稳,透着一股雍容华贵。


    良久,皇后才淡声道:“告诉家里,多留心城门,别叫不干净的人混了进来。”


    抚琴看着皇后泛着凉意的目光,忙应了下来:“是。”


    明州节度使府内,烛火未熄。


    军报与密函堆在案上,商州与原州的王党反扑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姬明弦立于案前,指节压在一封刚送至的急信上。


    信纸未展,只看封口火漆,他已隐约生出不祥之感。


    片刻后,他拆开信,越看,眉峰越沉,最后一个字落入眼底时,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旋即缓缓收紧。


    “备马。”姬明弦声若冷玉。


    下首幕僚闻言一惊,连忙上前一步:“姬大人!”


    陆知白素来沉稳,眼下罕见失了分寸:“如今正值商州、原州旧部反扑之际,三线吃紧,明州军务正是最要紧的时候,您若此刻离开,只怕会遭了小人算计。”


    姬明弦早已料到此事,抬手将案上一沓军令与布防图推到陆知白面前:“这些,按我之前所定之策执行。”


    陆知白一怔,低头一看,那上面不仅有军防调度,还有数条应急替代将领名单,甚至连粮道断绝后的补给路线都已写得清清楚楚。


    “您这些日子便是忙于此事?”


    姬明弦神色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冷意。


    前些日子,他便收到一封密信,说阿潆出了事,只是他素来谨慎,一边派人打探一边准备着明州的事宜,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姬大人!”陆知白有些慌,“无诏入京,乃是大罪!”


    尤其是像姬明弦这样坐镇一方的节度使,若是圣上有心发作,便是谋逆论处也是有的。


    姬明弦恍若未闻,脚步不停:“明州之事,你替我好好盯着。”


    他入朝为官,为的便是阿潆,若阿潆出事他却不闻不问,岂非后悔一生?


    府外早已备好快马。


    姬明弦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衣袍猎猎翻飞,月光落在他肩背之上,勾出一丝凌冽之气。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匹长嘶一声,尘土飞扬之间,只见马上人身形挺拔,眉目如霜,踏月而去。


    陆知白立于府门之下,望着那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久久未动。


    良久,他才低声叹息:“一州节度使,无诏入京...”


    他苦笑了一下:“轻则罢官,重则便是谋逆之罪,如此粲然的官途只怕是要断送在今夜了。”


    他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因着满心满眼皆是姬明弦,故而不曾注意到府门侧影处,一道极淡的黑影悄然掠过。


    姬明弦策马出城,风从旷野间掠过,卷起他玄色衣袍的下摆。


    为着赶时间,他几乎昼夜兼程,马蹄踏过官道,远处忽又一队人马自林道转出。


    约莫十余人的样子,皆一身寻常短打衣裳,中间拱卫着一辆青篷马车,瞧着极不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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