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拿袋子，羿禾也没有推拒。


    当袋子再度回到他的手中，两人相偕往门厅而去，羿禾这才开口：“觉得我很多事？”


    洛云舟：“我可没这个想法。”


    羿禾：“那你老实说你刚拿回袋子时在想什么？”


    洛云舟：“……”


    “怎么不说话了？”


    “我其实是没想到你会同意我送你上楼。”


    他觉得超越了安全的距离，可结果出乎意料羿禾让他如愿了。


    气氛因他的这句话变得有些奇怪，淡淡的暧昧有些挠人，羿禾因此默了十数秒才道：“这说明什么？”


    聪明如洛云舟，也猜不到她的答案。


    “说明什么？”


    “说明凡事别闷在心里，想要什么得说出口，不说只有失败一条路，说了可能会失败但也有可能会有意外的惊喜。你觉得哪个更划算？”


    “明白了。”


    “那你下次能做到吗？”


    “尽力。”


    这个答案让羿禾很满意。


    乘了电梯，直达羿禾的住处。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一出电梯，就进入了羿禾的世界，像是走进了水墨画卷，淡雅又有质感。


    “这些瓷砖都是我订制的，上面的画是我画的。”


    羿禾看见洛云舟的目光停在了砖墙的花纹上，轻声解释道，但影影绰绰间，又透着些许小得意。


    “很美。”


    羿禾：“要进去坐坐吗？”


    洛云舟愣了愣，“羿禾，这不妥。”


    羿禾心道：这是什么老古板，让她给见到了？


    面上，意态认真地问道：“哪里不妥？你对我存了恶意？”


    洛云舟：“怎么可能。”


    羿禾：“那你在担心什么？”


    洛云舟看着她坦荡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羿禾信任他，他也不会辜负她的信任，那进去坐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好。”


    羿禾没再闹他，指纹解了锁，伴着哐当一声，门开了。


    洛云舟深入羿禾的世界，和他想象中一样，简洁而考究，同时又兼具实用性。


    成色很新，应该住了不是太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橙叶的香气，没有任何攻击性，沉浸其中只觉放松愉悦。


    “喜欢这个味道吗？”


    “嗯。”


    “有品位，待会儿送你一瓶。”


    洛云舟和羿禾一前一后朝着茶几而去。沙发又宽又大，置于落地窗旁，侧眸便是瑰丽而灿烂的夜景。


    洛云舟将袋子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坐定。


    羿禾瞥了他一眼：“你渴吗？我给你拿点喝的？”


    “好。”


    “你想喝什么？要不是你自己去拿？顺便帮我拿罐牛奶？”


    “……好。”


    洛云舟起身，将袋子里的那包菜拿了出来。


    “糕饼要吃吗？不吃也给你放冰箱。”


    “行，拿走。”


    洛云舟带着任务，心安理得地在羿禾的世界里晃荡。其实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儿，但他的心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安稳，邪祟不侵。


    羿禾的冰箱很大，双开门。


    但里面的东西其实很单一，各种麦片，蔬果，水和奶制品，几乎是看不见含糖饮品和零食的。


    洛云舟将菜和糕饼放了进去，又从饮品区拿了一罐纯净水和牛奶，末了阖上冰箱门，回到羿禾身边。


    “我这里是不是没有你喜欢喝的东西？”


    “有啊，我就喜欢喝水。”


    “你还喜欢喝什么？”


    “凉茶。”


    “哈哈哈通城名产是吧？”


    “嗯。”


    “现在要喝吗？”


    洛云舟指的是牛奶。


    羿禾回应后，他理所当然地帮她拧开了盖子：“谢谢。”


    羿禾眸光微闪，像是发现了什么，但她并未惊动他。反而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问起了迟妍交代的事儿，


    “李轩霖的生日宴，我朋友迟妍也想去。我如果带她去，会不会太失礼？”


    “不会，李轩霖巴不得。”


    “这话怎么说？”


    洛云舟将兄弟卖得很彻底，“他定这个要求，就是因为朋友都是光棍，聚在一起没劲。她可以做秦未的女伴。”


    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羿禾浅笑盈面：“洛总，你是懂安排的。”


    洛云舟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她又问：“为什么你的圈子都是光棍呢？要求太高，还是太忙了？”


    她认识的绝大多数男性，但凡有点小钱的，都是经常换对象的。


    “可能是都比较喜欢玩电脑吧。”


    羿禾被逗笑：“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倘若是从前，洛云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话题带开。可是和绣长大师的一番谈话，到底是影响到了他了。置身羿禾的世界，眼前是生动明媚的她，隐秘的贪欲被勾动。


    绣长大师说：天意无常。


    那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做，做了可能会失败，可若是成功了？


    他能名正言顺地待在羿禾的世界里，待上一辈子也没人能置喙半句。现如今，他也有能力给羿禾好的生活。


    羿禾先前不也说了：说明凡事别闷在心里，想要什么得说出口。不说只有失败一条路，说了可能会失败，但也有可能会有意外的惊喜。


    思绪激烈晃动，洛云舟面色如常，唯有那细弱蜷缩的手指将他的躁动泄露了些许。


    “善良，漂亮，有才华，长头发，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


    羿禾：“说得这么具体，理想型是特定的人？”


    洛云舟：“那不能告诉你。”


    羿禾：“那我也不稀罕。”


    说完，羿禾突然想起自己在通城遇到了那对母子，连忙将照片翻出给洛云舟看，与此同时她细说了当时的情形。


    “送个机器人给小朋友吧。他很喜欢你，舟神。”


    “地址发我。”


    “我们给她捐点钱吧。”


    洛云舟很喜欢羿禾说“我们”，给他一种他们正处在亲密关系中的感觉。


    他的心是甜软的，眉眼也是：“羿小姐，你赚点钱是不是都捐了？”


    羿禾：“那不是，我至少买了这么大一套房和两台豪车。”


    洛云舟听出来了：“你嫌弃我的车？”


    羿禾：“你别乱说！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儿。”


    “呵……”


    “说真的，你有没有其他车？”


    “没有，但我准备去买一台了。”


    “嗯？”


    “我是无所谓，但若是以后载着你去参加晚宴什么的被拍到了，对你不好。”


    时尚圈和名利场什么情况他还能不知道吗？


    势利得很。虽说羿禾已经不需要什么加持了，可背后闲言碎语他不想她经受。


    羿禾：“你以后还想邀请我陪你出席晚宴？”


    心里在悄悄暗忖：妍儿说得可能是真的！这个洛云舟可能真的有点喜欢她。理想型的每一条，她都符合。为了她，都要换车了。


    羿禾在这一瞬总算是理解了cp党在犄角旮旯抠糖的快乐了。


    “嗯，可以吗？我可以付报酬。”


    “成交。”


    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过去了。洛云舟离开，走前叮嘱羿禾锁好门。


    羿禾：“嗯，拜拜。”


    阖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沉默片刻，短舒了口气。


    洛云舟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是因为和绣长大师聊了什么吗？


    想到这个，她踱到了茶几旁，拿起手机给绣长大师发了条讯息。


    【大师，我能问问您和洛云舟聊了些什么吗？他看起来有些变化。】


    绣长大师几分钟后回复了，是条语音，声线慈悲而柔和：“多多开导他。他似乎仍陷在他父母意外去世的旧事里，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灾厄，会给心爱的人带去不幸。”


    “他不从过去走出，就永远无法真正跨入新的生活。”


    一颗心无着无落，可偏生又是慧极敏感，他迟早把自己熬死。


    【我知道了。大师早点休息，下次我和他一起去种菜。】


    【好啊，期待你们来。】


    另一厢，洛云舟回到车中。


    他默默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心跳还在怦怦砰乱躁。


    【晚安。】


    【明早请你吃早餐好不好？】


    羿禾很快回复：【好。如果好吃的话我给你送一份礼物。】


    洛云舟彻底被鼓励，【一言为定。明早七点，我来接你。】


    羿禾说好。


    然而洛云舟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了十点多。十点过后，秦未在微信敲他，让他登微博。并说一定要去看，不看铁定后悔的。


    洛云舟几乎瞬间联想到同羿禾有关，他登录微博看了，看完更后悔。


    #现偶照进现实#


    热搜确实同羿禾有关，因几张路透照片而起，帧帧奢华瑰丽。照片里，还有他最厌憎的孟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