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秦雾是对的，难道他就这样把她送回到何燃昼身边吗？就让他们旧情复燃，然后与他一拍两散？他想要的是这种结局吗？他明明那么不甘心.......


    这时，门铃忽然再次响起。


    他听到苏却青在门外说：


    “最后一次，你如果不见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找我，我说到做到，方沉慈。”


    他猛地抬头，心中一颤。


    苏却青在外面等了半分钟，心想很好，很有骨气，说不见就不见，真让她刮目相看。


    这时，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伴随着门被方沉慈轻轻推开，出现在苏却青跟前的是一张憔悴得好像随时要破碎掉的脸。


    苏却青皱起眉，就为了一个何燃昼，就要死要活成这样？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苏却青抬手想去碰他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被他偏过头躲开了。


    她耸了下肩，把手中的斧头丢到门口的草丛中，方沉慈这才注意到她刚刚手里拖着把新开刃的斧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没什么意思，原本打算你再不开门就把门劈开，没看过闪灵吗？”苏却青径自从他身边走进屋内，说，“现在可以关门了。”


    方沉慈咬了咬嘴唇，握着门把手的手攥得很紧，他重新合上门，想不明白苏却青想干什么。


    苏却青在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方沉慈在他面前放下一杯水。


    “谢谢。”她接过水杯，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他。


    他瘦了一圈、脸色难看得要命不说，被养得很规整仔细的头发也被他剪得乱七八糟的。


    何苦这样折腾自己，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呢？


    看他这幅又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她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生她的气，为什么不来找她的不痛快，反而和自己过不去呢？


    他飞到澳大利亚来，当着华誉的人和她所有的合伙人的面，控诉她欺骗感情、始乱终弃，让她从此颜面尽失，岂不是更痛快？


    再把檀少钦关回牢里，用向家辉当年对付檀家的招数把她也抓进去，让她也去坐牢。


    这不是有很多报复她的方法吗？


    好歹是金徽家系的家主，想要让一个人吃点苦头是多么简单的事。


    苏却青放下水杯，问：“八年前的事，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方沉慈果然表情一变，有些僵硬地反问：“谁和你说的，秦雾，周传玉，还是别的什么人。”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方沉慈抿了抿嘴唇，有些苍白地笑了一下。


    “说了又怎么样.....苏却青，你应该很了解自己的吧，三年前如果我和你说，我们在扈京见过，质问你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不告而别，你会怎么做？”


    “你会觉得我不可理喻，然后将我扫地出门吧？”


    苏却青竟然很难反驳。


    “如果那个在扈京疗养院的方沉慈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又怎么会忘记他，怎么会不去找他呢？正是因为不重要，所以才会被抛弃吧，苏却青。”方沉慈苦笑了一下，“一个被忘记的人，又能改变什么呢，能让你重新喜欢我？在乎我？还是用愧疚绑架你呢.....现在甚至称不上重新喜欢了，我原本以为起码你八年前是喜欢过我的，如今看来，喜欢的也不是我吧。”


    其实在很多濒临放弃的时刻，他都是靠着苏却青当年或许真的喜欢过他这个念头才坚持下来的。


    他想，哪怕很多事都是虚假的，很多事都是强求的，起码八年前，她对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她给他的那个瞬间是真的。


    “所以你真的叫方沉慈，不是随便编来骗我的？”


    苏却青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已经为她这样难过、痛苦、生不如死，她还是在用最习惯的那种姿态质问他为何如此。


    她分明不喜欢看到他心碎时的眼泪，也不喜欢他用那种自甘下贱的口吻说话。


    “我小时候被仇家绑架过，父亲很害怕再出现这种事，再加上我一直身体不好，有人说是裴姓克我，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也不信这些，总以为身居高位无所不能，反而是有了牵绊以后，才不得不去求上天。”方沉慈谈起过去的事，反而很平静，“八年前我就想和你说这些，但没有机会，三年前你说我骗你，但我只是抱有幻想，万一你有一天能记起方沉慈了呢？”


    但直到最后也没有。


    苏却青收回视线。


    “我承认，”她说，“八年前在扈京，我确实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思，你对我来说，和其他任何一个陪过我、跟过我的人没什么不同。”


    方沉慈眼底强撑着的冷静自持终于彻底破碎了。


    他规矩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发青发白，几乎要掐出血痕。


    果然，选择面对她，就意味着选择被宣判了吧？他绝望地想。


    他这样，算什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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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秦雾：你俩就拜我吧，我这顶级的话术和激将法


    方沉慈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第40章


    “你如果问我是不是假的, 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于任何一段感情，都没有所谓的真假。”


    没有谁值得她耗费时间、精力、金钱去玩什么虚情假意的感情游戏。


    可要说真心, 这两个字太重了，她无意承担这样的责任。


    她高兴就玩久一点，不高兴就换。


    所以没有什么所谓的真假，全凭她开心而已。


    “我知道了。”


    方沉慈垂下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他没有力气再掉眼泪了。


    她来找他，就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还不如就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算了......


    “苏却青, 其实我一直在逼你，但是因为当年的事, 我又觉得自己这么做, 好像是有底气的。”


    但那个底气，最后不是给他的。


    “你知道什么了？”苏却青微微蹙眉, 语气有点不好, “你又知道了，你一天到晚都在知道些什么？”


    方沉慈有点困惑地抬头看向她。


    苏却青有些头痛。


    “我觉得你对我和何燃昼的关系有误解, 他只是移民了，又不是死了,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觉得我苏却青会干出什么白月光<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这样的窝囊事？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找一个替代品放在眼前睹物思人？”


    苏却青觉得自己再不说得更明白点，方沉慈好像要投河自尽了。


    她就是个贪图美色、始乱终弃的人, 这他是知道的啊。


    “难道你不是因为......”方沉慈怔怔地看着她。


    “因为什么？因为很稀罕啊，你在路上看到两块一样的石头也会觉得稀罕吧？你长得很像我的前任男友，我感兴趣也很正常吧？我如果真的这么放不下何燃昼，我大可以把他从澳洲绑回来关在我家的地下室里，让他一辈子不见天日, 我什么事做不出来呢？还是你觉得我如此情深不寿，偏要爱而不得，寄情于天地？我有这样的人设吗？”


    方沉慈呆呆地看着她，一眨眼，刚刚强忍在眼眶里的眼泪这个时候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苏却青撑着头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耐烦地抬腿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催促道：“哭什么，说话啊。”


    方沉慈脑子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最后只想起秦雾教他的话，于是他结结巴巴地问：


    “那我和何燃昼，你选谁......”


    “哈？”苏却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现在坐在这里，你还在问我这种问题？我不是一直在选你吗？不然你病死痛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三年前在董少贤那里我不是就在管你的死活了吗？”


    方沉慈愣住了，他突然觉得眼眶好酸，他明明原本没有这么脆弱的，起码在别人面前，他是和脆弱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但是在她面前，他好像轻而易举就会被击溃。


    他以为他一辈子都没机会在苏却青这里听到她说她选他这样的话了。


    苏却青叹了口气。


    她简直为了这个人费了太多心神，远远超出她对于情感关系的阈值了。


    她撑着头看着他，伸手拉过他的手腕，翻了过来，露出那里浅但狰狞的疤痕。


    方沉慈以前确实做过伤害自己的事，但他后来怕苏却青觉得这样的疤痕很难看，就再没那么干过了。


    他做出很多改变的原因，都只是为了讨她欢心而已。


    苏却青摸了摸那里陈旧的伤疤，说：“至于你说你三年前如果提起当年的事，我会怎么样，我承认，我可能的确会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我是个缺乏耐心，并且很怕麻烦的人，但是现在，你为什么对我这点信心都没有？”


    她尽量换了个温柔点的语气。


    “你这次回来，我对你说过什么重话，做过什么坏事吗？让你觉得我对你的忍耐还不足够？为你做的事还不出格？我如果真要他，他躲到北美去也照样会被我抓回来，你觉得我是什么委曲求全，隐忍深情的人吗？我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你那么骗我，三年了回头我不还是要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真以为逼得了我，谁能逼得了我？如果裴慈不是你，那天晚上就已经死在禅那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