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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与奸臣共感后_空山新雨霁箭头 第7页

第7页

    触碰到的地方逐渐被捂热,许昭宁全身又燥热了起来,只能挪动手指向掌心里面钻。


    手腕也冷冰冰的,贴着好舒服,许昭宁的灵魂发出舒服的喂叹。


    王逐北闷哼一声,咬牙按紧乱钻的手指:“孟大哥是担心有人劫狱,提前告诉我条生路好逃跑?”


    “你啊,倒怪敢想的。”孟正苦笑道,“若真是劫狱到好了,刀枪棍棒、正面对打,谁能赢得过我们?”


    风声渐大,甬道已至尽头,孟正扭动墙上机关,头顶月光倾泻,二人飞身而起,许昭宁感觉自己成了一只轻盈的鸟,轻点脚尖便能腾空而起。


    落地时更是错愕,眼前竟是她家附近最热闹的街巷,再向前走四五十步便是她家,也就是王逐北的大宅子了。


    夜色如墨,明月高悬,雪花片片飘落,孟正昂起下巴看向近在咫尺的皇宫:“自陆老阁老去世后,吴阁老尽收权柄,权倾内外,群臣唯其马首是瞻,无有敢违者。而当今天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子监国虽有小半年,却难动吴阁老根基,天子想借你这把刀杀一杀吴阁老,好给太子铺路,你觉着自己杀得动吗?”


    漫天飞舞的雪花和灯火璀璨的宫殿看得许昭宁心里暖烘烘的,她挣扎着将手指从王逐北手心拔出去接纷飞的雪花,冰冷的雪花一落到她热乎乎的手指上霎时就融化了,冰凉凉的,一片接一片湿润了手指。


    孟正疑惑地看着王逐北动作,语重心长道:“是我外派时交给你的活儿太多了?”


    “啊?”王逐北看着欢快的手指,正郁闷自己又没看住,“孟大哥为何如此说?”


    “不然怎病了?”孟正吧唧了下嘴巴,颇为心虚,“去看看吧,医药费算我的。”


    “哧,你哪儿有钱。”王逐北下意识接话,一瞬后才明白是啥意思,赶紧将手指压了下来,死命握拳将它按在手心里,“我没病!”


    孟正眼神怜悯:“讳疾避医可不好,你这瞧着是有点严重,但应不是绝症,南门的陈太医最善疑难杂症,你去瞧瞧,兴许扎两针就好了。”


    许昭宁痛心疾首,该看病的不应该是她吗?她能看病吗?这拳头好硬,大拇指压着她好疼啊!呜呜呜!她被困在大奸臣的肉身里才是真的苦啊!有谁可以救救她啊!


    她的心声无人听见。


    王逐北红着脸,眨巴着沾了雪的睫毛,艰难开口:“我还有得治?”


    第6章 如何收场? 人人都是这么说的。


    “也是年轻,都病成这样了还审人呢。”孟正郑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这儿活干得越漂亮麻烦越多,不如去回去歇歇养养病。”


    王逐北犹豫片刻后反驳道:“可此案相关罪证是我当朝奉于陛下的,陛下命我督查此案,我岂能置之不管。”


    孟正重重地叹了声气,耐着性子凑近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此等大案查个一年半载再正常不过,陛下等得起吗?”


    “若你到时只查到一半,人都得罪完了,如何收场?”


    “不如使个‘拖字诀’,还能卖吴阁老个人情,往后你这仕途何愁不通达?”


    王逐北脱口便道:“你也觉着是吴思淼?!你若迟来一步我就审出来了!有了谢自清的口供这案子不是——”


    “这案子了不了!吴思淼手眼通天,别说口供,就是你搜出了谢自清和他往来的密信你都搬不倒他!”孟正恨铁不成钢,气得冒火,字字如炮,“别到时候你还落个诬蔑阁老的罪名!”


    “口供、密信不够那我就去找其他物证!”王逐北漆黑如墨的凤眸下波涛汹涌。


    许昭宁全身发烫,脑子一团浆糊,反应慢了半拍,听着总觉着哪里不对,却又搞不清到底是哪里。


    孟正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还想去抄阁老家不成?”


    烧糊涂的大脑终于听明白了,许昭宁憋了一天的火彻底被点燃,凭什么他们都觉得罪魁祸首是吴阁老?!


    还什么斗不过、搬不倒,他们没有一点实证就这般空口白牙地诬蔑、诋毁一个好官!


    吴阁老为天下、为百姓宵衣旰食、殚精竭虑,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就这样被他们的揣测反复诋毁,凭什么啊!


    许昭宁血脉贲张,怒火无处宣泄,她只能竭力抬起两根红透了的手指死命地去戳孟正。


    黑白忠奸不查不明,就让王逐北去查,查出其中是非曲直,将罪魁祸首揪出来,还吴阁老清白!


    孟正疑惑地看看戳自己的手指,又看看王逐北用力往回拉的小臂,无奈地长叹一声,“你不是这手有问题就是这儿有问题,快些去找陈太医看看吧。”说着还用手指轻点太阳穴。


    王逐北涨红了脸,他的手指之前都是偷偷捣乱,他还能安慰自己是幻觉,但这次就在他眼前,他不能再骗自己了。


    他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许昭宁戳、戳、戳。


    孟正郑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苦口婆心道:“你父兄早逝,留下个小娘与你也年纪相仿,诸多道理和规矩她怕是也不知晓,更遑论教你。好歹我年长你二十来岁,家中养育九子,你就听我一句劝吧,这活儿是干不完的,有病就先去治吧,大病小病都拖不得。什么都没你的命重要。”


    王逐北红了眼,在孟正殷切的目光下,他眼神躲闪,小声道:“多谢孟大哥关心。”


    许昭宁依旧戳、戳、戳。


    “时辰不早了,回去了。”孟正欣慰地点了点头,“这秘道走着离家近。”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雪落满他的肩膀,他只顾埋头向前。


    许昭宁见孟正走了还想去追着戳,奈何脚不听她的,她只能泄气似的去戳王逐北左手手心。


    孟大哥何时搬家了?


    他家有九个吞金兽怎还能攒下钱来换宅子?


    王逐北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大雪染白了孟正的黑发,他羡慕地叹了口气而后跳回了秘道里。


    他家离诏狱更近些。


    静谧而又昏暗的甬道里,烧迷糊了的许昭宁直往王逐北袖子里钻,王逐北不厌其烦地将她从袖子里掏出来,可掏出来了她又往里钻,最后没办法,王逐北掏出了细线来,阴恻恻地威胁道:“这滋味你尝过,若再胡闹,你晓得的。”


    全身被缠绕勒紧的窒息感她当然没忘,红透了的手指僵在了手腕边,不敢再动。


    王逐北后用缠着细线的左手抚摸红透了的右手手指,炙热的触感让他诧异,喃喃自语道:“真不是幻觉?”


    细线划过肌肤的触感让许昭宁紧绷,被缠绕时的窒息感记忆犹新,她紧绷着动也不敢动。


    王逐北自嘲一笑,明亮的凤眸瞬间黯淡,杂乱低沉的嘶吼声高了又低,他将两只手插进袖筒里缓慢朝家的方向挪动。


    雪越下越大,一脚下去一个深坑,万家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肩头的雪也越来越沉,王逐北终于瞧见了自家宅子的轮廓。


    偏僻、矮小、简陋,许昭宁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她一家刚来顺天府时看过的那片处处都不如意的宅子里中的一个。


    王逐北准备敲门的手举起又落下,许久后他垂着头又走回了诏狱。


    许昭宁晕乎乎的脑袋想不明白是为什么,雪堆满了视线,她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白、干到起皮的唇和饿扁了的肚子。


    好饿啊。


    她走了好远好远都没讨到口吃的,她就一直走啊走啊。


    终于,她走进了一座城,城里有人施粥。


    粥香直往鼻子里钻,她疯了般往里挤,那碗粥离她越来越近,只差一寸时脚步再难挪动,她只能伸长了手去够,只差一点,就一点。


    指尖碰到碗边刹那,粥碗消失,眼前一片空白,她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


    惊恐的她想看看周遭,可脖子和眼珠都不听使唤,双脚凝固似有千斤重,她使劲浑身解数也只有两根手指能动。


    她不明所以,发了疯似得扭动手指。


    忽然,一柄长剑骤然迎面刺来,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挡,可再怎么用力双手也还是动弹不得,绝望之际她想闭上双眼,却惊恐地发现连眼睛也闭不上。


    “可算赢你一次!”一道粗犷的笑声传来,许昭宁眼前场景陡然一变,满头大汗的孟正边将长剑收入鞘中,边朝她挤眉弄眼,“手又不听使唤了?这可不算你让我啊。”


    不是手,是手指。


    王逐北瞧着还直愣愣的翘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心乱如麻,他抿唇将剑收入鞘中,然后就去摸塞在袖子里的细线。


    许昭宁只觉脑子嗡的一声,思绪瞬间归拢,就发现该死的王逐北又想找细线勒她,不忿地将手指缓缓弯曲成和无名指一般的弧度。


    王逐北停了动作,将右手抬起来看了又看,细碎的小雪顺着屋檐缓缓飘下,他伸手接了一片在食指上,轻轻用力捏碎,还是没有触感。


    一夜过去手指已不再发红发烫,他还以为好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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