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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与奸臣共感后_空山新雨霁箭头 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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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昭宁只略看了一眼,却总觉得有些眼熟,一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孟正闻言脸色大变,王逐北身形略微有些僵硬地转身朝门口虚看了眼。


    “你昨夜果然没回家!”孟正拍了两下王逐北肩膀,“快回家歇歇去吧。”


    王逐北拱手请辞,匆忙转身,步履急促,李涿不明所以地抬手想拦,被眼尖的孟正一个箭步上前按住,附耳轻语:“他家就剩他和他小娘了,一个半大姑娘独自撑起门楣来总是强势些,今儿天也不早了,咱去喝两蛊去。”


    王逐北越走越快,衙署门口与许之玉擦肩而过时也只低头当没看见,许昭宁颇为可惜。


    石狮子旁,李婉淑一身靛蓝色袄裙沉稳大气,两簇柳梢眉微微蹙起,杏仁眼里盛满了担忧,远远瞧见王逐北赶忙迎上前去,将手中披风和油纸伞递了过去。


    “多谢小娘。”王逐北闷声接过披风和油纸伞,利落地为自己披上,又熟练地撑起伞来,系披风时习惯性缠绕右手食指,许昭宁只觉全身酥酥麻麻的,王逐北又下意识用右手撑伞,使右手食指抵着竹柄。


    李婉淑满意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朝家走去。


    “知你衙署事多,昨夜大雪堵了路难回去,可今日早些时候雪已渐小,为何不遣人回家说一声呢?”李婉淑疲惫的声音从前头随雪飘了进来。


    “昨儿传胪大典陛下封我为钦差总督,案重事多,没顾上。”王逐北低头看雪,雪花沿着油纸伞伞边轻轻落下,二人于雪地上踩下两行脚印。


    “阿弥陀佛。”李婉淑疲惫尽散,喜上眉头,话里含笑,“回家祭拜先祖,你父兄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虽非亲生,可儿子争气母亲总是欣慰的,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王逐北头垂得更低了,眼睛里一片白茫茫,脚步愈发凝重,和李婉淑拉开好大一截。


    身子因披风的缘故热乎了起来,右手却因露在外面有些冷了,王逐北只顾垂头走路,许昭宁气得直敲竹柄,竹柄被敲得哒哒作响,王逐北思绪拉了回来,颇为意外地看向用力敲击的食指,目光一瞬柔软下来。


    油纸伞轻轻晃动,伞上雪花簌簌落下,王逐北左手撑伞,右手收入袖中取暖。


    “你是谁?”


    王逐北忽得吐出三个字来,李婉淑已然走远,雪地四下无人,刚暖起来的许昭宁视线里只有一片白茫茫。


    “谁派你来的?”


    不待许昭宁反应,王逐北又来一句,较之前那句更清晰了些,许昭宁摸搓取暖的手指瞬间僵住。


    该来的还是来了。


    几息后,手指继续摸搓,王逐北脚步一滞后恢复常态。


    细雪无声,收伞入门,点香祭祖。


    “不肖子孙有出息了。”李婉淑双手持香举至眉心,烟雾缭绕间,她闭眼低声道,“祖宗保佑他升官发财,涨月薪多赏赐,我们一家早日搬出小柳巷。”


    三拜、插香,唤王逐北来跪拜列祖列宗,她要去准备晚膳了。


    王逐北点香、左手插香,眸光冰冷,利落下跪,不知多久后饭香传来。


    “来吃饭吧。”李婉淑刚一开口,王逐北立马起身。


    跪了不知多久,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雪花越飘越大,李婉淑照常给自己只盛半碗,给王逐北那碗压实了垒成小山,“快吃吧,夜里冷早些睡,明早雪若还在下,便不必在院中练剑了,早些去衙署练吧。”


    “好。”王逐北端起碗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啪嗒。”菜没夹起来筷子还滑到了桌子上。


    李婉淑眼神瞥了过来,王逐北额头青筋狂跳,放好筷子,快速起身去灶屋拿了只勺子来,李婉淑眼神仿若见了鬼。


    王逐北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闷头吃饭,两勺白米饭下肚,一块红烧鸡肉落进了碗里,接着是一筷子大白菜,“多谢小娘。”


    “吃吧。”李婉淑知他是个话少的,毕竟谁幼年丧母丧父丧兄,和一个就比自己大三岁的小娘过日子,谁都会话少的。


    她不求二人能多推心置腹,只盼着日子能越过越好。


    许昭宁是个嘴馋的,借着王逐北的味蕾品尝饭菜很是快活,李婉淑的手艺比她娘好,红烧鸡肉鲜嫩多汁,白米饭也香喷喷的,可惜口味淡了些不够辣,可恨王逐北速度太快,她还没尝个够呢,他就吃完了。


    碗筷一收拾便要去刷锅。


    冰水流过指缝,冷得她魂魄都打了个寒颤。


    手指打颤,王逐北手速加快,嘴上却不饶人:“你若说了实话便能少遭些罪。”


    她信他个鬼!


    若让他晓得她家住何方,怕是一个村子的人都能被他杀光。


    大奸臣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她就算冻死也不能吭声。


    “这水是没诏狱的冰。”王逐北挑眉笑道,气得许昭宁强打精神挑动手指朝他脸上泼水。


    王逐北下意识稍稍歪头躲过,可水不是暗器,躲过扬起的躲不过四散落下的。


    细密的水珠擦着耳边落满发梢,又顺着发梢一滴滴落下。


    许昭宁大喜,费力猛泼。


    耳尖湿润,王逐北慌忙后退,手指抽离出冷水,许昭宁心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美滋滋的。


    端着剩碗站在灶屋门口的李婉淑顿觉五雷轰顶,常听人说有些穷苦人家的孩子,高中三甲后还没进宫面圣呢,便能自己把自己开心疯了。


    她原只觉得是笑话,此刻却信了七八分。


    “我来吧,你也累了,歇歇去吧。”她担忧地接过活计,边刷碗边痛骂王家列祖列宗,烧了那么多香怎得一点用都没有。


    王逐北落荒而逃,鞋面沾满污水,手上泡沫还未来得及洗净便跑出了灶屋。


    他匆忙回到自己屋里,错愕地看着半撸起的袖子和张牙舞爪的手指,许昭宁正作势要戳他眼珠呢。


    幸好只是手指,不然他怕是早死了。


    可……就算只是手指,他这日子也彻底乱套了。


    什么狗屁的十指连心,他心里会想着干这般幼稚的事?


    还有那些话……


    “蹭——”腰间匕首出鞘,刀锋抵住乱戳的手指,凤眸里寒光毕露,他微微歪头挑眉:“说,你到底是谁。”


    刀锋比冰水还要冰,彻骨的冷意让许昭宁大脑飞速运转,她不信王逐北就因为被泼了点水就舍得把自己两根手指剁了。


    “说——!”


    刀锋压紧皮肉,泡沫干瘪破裂,刀刃比水还冰,许昭宁心提到了嗓子眼,依旧强撑着动也没动。


    她得等一等,等他觉着是时候了的时候,编个谎话好好忽悠他一番。


    这种自己持刃抵着自己的两根手指,恶狠狠地放狠话的感觉也是难得,若有旁人看见,怕是会觉得杀伐果决、心狠手辣的锦衣卫镇抚使成了疯子。


    许昭宁这般想着竟也不怕了。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王逐北猛然抬头,李婉淑不知何时将门推开了条缝,透过门缝含泪看他,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第9章 雪夜约会 可你不能再那般胡闹了。


    李婉淑上次失口这般喊他还是父兄战死的消息传来时,李婉淑一下失了依靠,抱着他痛哭流涕:“儿啊,咱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彼时他九岁,李婉淑也才十二岁,他爹在新媳妇死了三个月后从战场上带回了她,说再养两年就纳入房中给他和兄长当继母。


    继母还没当上,父兄先死了,她长得端庄大气,自是有人来说媒的,却都被李婉淑拒了,她说:“我是答应了要做媳妇、做继母才进门的,男人虽死了,可儿子还在,万没有撇下儿子另嫁的道理。”


    这话说的不对,可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二人也就这般把日子挨了过来。


    如今才好过些……


    “小娘,我没事。”匕首回鞘,王逐北抬起右手给李婉淑看,“今日审了个犯人一直没松口,有些急了拿右手试样子呢。”


    李婉淑泪眼婆娑,鼻尖发酸,“晓得了,你、你早些睡,好好歇息。”


    她快速眨巴了下眼睛,低头用袖边擦干眼泪,退出去时还不忘将屋门给关上。


    王逐北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许昭宁却晓得小娘没真信,只是无何奈何又瞻前顾后,只能这般了。


    和她娘每次去看大哥时脸上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许昭宁依旧挺尸装死,她无所谓地看着王逐北用茶水洗净水,而后迅速从柜子里掏出条墨黑色竹纹腰带将右手除大拇指外四根手指紧紧缠绕在一起。


    缠绕三层后左手配合着打了个死结,用牙齿咬住一端,扭动脖颈,腰带收紧,束缚感侵占许昭宁全身。


    不似之前的慌乱,她这次十分从容不迫,匕首贴身她的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最后倒霉的是谁还真说不准呢!


    可是——


    有门不走干嘛要跳窗啊!


    寒风卷着暴雪扑面袭来,王逐北一路无言,脚尖轻点瓦片,飞过一户户矮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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