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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与奸臣共感后_空山新雨霁箭头 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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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审问犯人的石椅,怕是只有身后这张木椅可以将就用下了。


    他想得很好,先将孟正困在木椅上,让他施展不开,再和他慢慢谈,他不信找不到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可孟正又怎会乖乖让他捆,他几个扫堂腿让王逐北差点松了勒紧的腰带。


    眼见着王逐北躲避的动作愈发仓促,他再来几下就能挣脱束缚,奈何孟正已然力竭,他双腿打颤,艰难站着,王逐北见状当即拉紧腰带,孟正一个踉跄朝王逐北跌去,幸而王逐北扶住了他,“哪儿就到了这个地步!”


    “呵,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孟正旧伤复发,身上没有一处关节是不疼的,额头冷汗热汗一起流,站着都已是费劲了力气,却还是将匕首举了起来。


    动作之慢,仿若是给王逐北递刀子。


    “孟大哥当我是三个月大的奶娃娃,还怕这个。”王逐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看也没看那匕首一眼,一心就想着将孟正扶到木椅上去。


    什么你死、我死,他要孟大哥好好活着。


    谢自清发出甚为惋惜的呜咽哀叹,这场戏到底还是没能按照他期待的方向发展,竟是一个都没死成。


    “嗤——”


    匕首刺进柔软的皮肉,激得血花四溅。


    谢自清瞪大了双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接一声嘶哑的冷笑,真是太精彩了,竟比他期望的还要精彩!


    鲜血模糊了孟正的双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由王逐北右手的食指和食指推着,一点点将匕首朝王逐北胸口推进,他就说这病不早点治会耽误大事的!


    他想停手,可他已然力竭,哪儿还有力气反抗……


    他想放开匕首,可那两根手指架着他一点点向前推进……


    胸口被尖锐的匕首刺破,刀刃一点点刺入皮肉里是什么感觉?


    王逐北半张脸被血染的通红,一只眼里盛满了鲜血,血泪从他眼角落下,他在一片通红中看着自己右手的那两根手指坚定地将匕首推进他的胸膛。


    不是说好了一起查清这桩案子,不胡闹了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抛弃他?


    他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都要抛弃他?


    ……


    鲜血染红地砖,他腿脚发软,眼前一阵恍惚,在阵阵冷笑和呼喊声中,他重重地跌坐在他为孟正准备的木椅上。


    而他的右手紧紧压着匕首,将其匕身全部没入他的胸膛里。


    第20章 还有谁呢? 等待着他的死亡


    孟正摔倒在地, 墨黑色竹纹腰带那端散开落在地上,这端由许昭宁勾着,随着匕首一点点推入胸膛, 墨黑色腰带轻柔地摇摆。


    王逐北全身脱力地靠在木椅上, 他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血红,在铺天盖地的红色里,他看着自己右手的两根手指将匕首送入自己身体里。


    冰凉的刀刃刺破他的血肉,滚烫的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感受着自己蓬勃的血液一点点流失,身体慢慢变冷。


    他想开口问她, 可艰难张开的唇畔边滚落的只有鲜血。


    许昭宁的灵魂仿若挣脱了桎梏,漂浮在半空中, 她看着王逐北的生命随着滚烫的血液一点点流失, 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轻柔地抚摸王逐北唇瓣,原本枯燥的唇被鲜血润湿, 她的灵魂因抚摸而战栗。


    王逐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全身肌肉随着这一声笑而颤抖, 胸口上的匕首随之抖动起来, 血流得更快了。


    抚摸唇畔的手压得更用力了些,热乎乎的鲜血染红手指的每一寸。


    在王逐北滚烫的血液里, 许昭宁灵魂滚烫,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要死了, 她期待着能和他一起去死。


    你我同赴黄泉, 便不算枉来人世一遭。


    木椅下鲜血淋漓,孟正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救王逐北,可他旧伤复发, 全身关节没有一处不疼,再加之力气耗尽,连嚎哭的力气都没有,他趴在地上,喉咙深处发出悲凄的呜咽声,闻之令人肝肠寸断。


    奈何谢自清不是人,他激动地晃动绑住他的锁链,笑得前仰后合。


    好冷啊。


    王逐北不敢再眨眼睛,他看着右手无力坠下,砸在木椅扶手上,鲜血从手指缝里沁入墨黑色腰带里,腰带摇曳,他不禁去想,她还在吗?是不是看他要死了,就不要他了?


    凤眸流下血泪,泪珠滴在手指指尖,冷得许昭宁打了个寒颤。


    李涿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荒谬的场景,“阿弟!!”他惊慌失措地王逐北跑去,看清伤口时顿时慌了神,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来人呐!!”


    原本奉王逐北令守在刑房外的周大明见此场景顿时六神无主,他抖着腿跑到李涿身侧,看看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指挥使孟正,又看看胸口插着匕首,鲜血流了一地,生死不知的镇抚使王逐北,“这可怎么办呐大都督。”


    “陈太医刚从我府上走,拿着我的令牌去拦他!要快!!”李涿解下腰间令牌塞进周大明手里,周大明不敢耽误接过令牌就朝外跑。


    天色渐黑,白雪皑皑,在院中跪了一夜一日的李一二听着动静心下顿时心如死灰,心气一散,身形不稳,当即倒在了雪地里。


    看着白雪前仆后继地落下,他不禁自嘲道,他前儿指望太子,昨儿看中总督,结果昨儿太子倒了,今儿总督死了,真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死,他命里该绝啊。


    李涿不敢擅动王逐北,只能先找了根绳子将孟正捆住,他不信孟正舍得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可刑房里统共就三个人,一个还被锁链拴在木椅上,不是孟正还能是谁?


    捆好孟正,李涿抖着手从怀中掏出帕子给王逐北擦脸,一边擦尽血泪,一边强颜欢笑道:“阿弟啊,这事儿你干得漂亮,大哥明儿就进宫为你请功,这是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和大哥说,大哥都给你请来。”


    王逐北头无力地垂着,眸光逐渐失焦。


    李涿赶忙又道:“阿弟还没娶妻,等你好了,不,明儿,明儿大哥就去宫里找大哥的大哥,让他给你说媒,阿弟可有心仪的姑娘?”


    王逐北眸光愈发黯淡。


    李涿彻底慌了神,口不择言道:“之玉六妹也行!大哥去给你说媒!”


    王逐北的眸子终于动了,只见他转动瞳孔看向一动不动的右手手心,她是喜欢许之玉的,她是个男娃娃?除了喜欢许之玉这点外,都像个女娃娃,会撒娇,会偷懒,会闹脾气,会无理取闹,很是任性……


    许昭宁意识涣散,恍惚间感受到王逐北的目光,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王逐北唇角艰难勾起,鲜血顺着唇畔留下,在刺鼻的血腥味里,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阿弟!”


    在李涿痛心疾首的呼唤声中,王逐北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弟,这个给你。”王凯风憨笑着将匕首塞进王逐北手里,“等大哥挣了军功领了钱,回来就给你买你最爱的桂花糕吃。”


    王逐北攥着匕首,奶声奶气地点头:“好,我等大哥回来吃桂花糕。”


    王永丰虽是百户长,也一直告诫两个儿子要好好练武,可贵一点的玩意儿是一个都不会给他们二人买,更别说一柄趁手的匕首。


    这只匕首是王凯风从乱葬岗的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很破,刀刃也不够锋利,他磨了很久刀刃才有了点光亮。


    他十分爱惜,没舍得用过,这次要随父上战场,思来想去,还是将宝贝匕首交给了同样喜欢这宝贝的阿弟,“等大哥回来——!”


    他摇着手消失在王逐北的目光里。


    从此再没有回来。


    十岁的王逐北将匕首死死抱着怀里,忍着泪挥手送别大哥,十八岁的王逐北在旁边苦笑,无声落泪。


    他们说,王永丰好大喜功,一意孤行,致手下一百一十二人全军覆没。


    他们说错了,应是一百一十三人,还有他第一次上战场的大哥,没人记得他,他再也没回来。


    午夜梦回时,王逐北曾经无数次看到八年前送别兄长的时候,他无数次质问自己:


    如果他没拿大哥的匕首,是不是大哥就能活着回来了?


    如果他没那么馋嘴,大哥是不是就不用十五岁便急吼吼地上战场了?


    如果他这个时候拦住大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


    他有那么多的假设、那么多的幻想,可天亮时,大哥仍没能回来,都是他的错,而如今,匕首插入胸膛,或许是大哥来带他走了吧。


    嘴角的苦笑逐渐变成欣慰的弧度,于人间苟活八年,不知大哥是否还能认得他。


    真好啊,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罪孽又痛苦的一生至此终结。


    他、不想再为人了。


    “阿弟!醒醒!”


    李涿被他嘴角的笑吓得魂儿都要丢了,他一面喊,一面拍王逐北面颊,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喊得也一声比一声焦急。


    王逐北闻声动了下眼珠,李涿喜极而泣,恰好陈太医由周大明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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