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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与奸臣共感后_空山新雨霁箭头 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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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头大汗,焦急不安,“大都督,镇抚使,监察御史来了,硬往里闯,要见镇抚使。”


    “阿弟,你好好躺着,我去会会他。”李涿走前还不忘给王逐北捏捏被角。


    不待王逐北说话,二人便气势汹汹地走了。


    王逐北难得被人袒护一次,心里暖烘烘的,可一想到监察御史的嘴皮子,难免又担心起来,他想翻身起床自己去应付,可左手一松,许昭宁就嚣张了起来。


    算了,便不给大哥添麻烦了,他歇了心思,一把将刚跳起来的手指又压了下去。


    许昭宁也跳累了,卸了力气由他压着。


    “没想到我还能活着?我也没想到。”王逐北捏着第二掌骨上的皮肉笑道,“你说你违背约定,我该不该砍了你?”


    许昭宁被他捏得骨头酥麻,全身颤栗。


    “我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是再不舍得手指也舍得了,只是不知,你没杀成我,会不会被你家主子责罚?”王逐北语气平和,只“主子”二字咬字重了些,手也捏得重了些。


    许昭宁本就心烦意乱,被他这一通言语动作激得更是焦躁难安,她扭动手指,指尖用力点了几下王逐北手心。


    王逐北见她有话说,便翻开手心随她写。


    许昭宁一笔一划下手极重,王逐北眸光随着她指尖移动而挪动,一个字写完他便在心里默念一字,待许昭宁写完后,他合起来默念:


    是、你、违、背、了、约、定。


    王逐北微微愣神,而后嗤笑道:“我没有好好查案?”


    许昭宁自知理亏,停顿一瞬后还要接着写,可一个“可”还没写完,外头便又吵了起来,声音比方才还大。


    御史大夫毕骅孤身一人闯锦衣卫衙署,他一身白衣胜雪,独立院中,见来人是一身杀气的李涿也不惧,“微臣御史大夫毕骅见过后军大都督,不知督办科举案的钦差总督可在衙署,卑职求见。”


    李涿手捏着腰间长剑的剑柄,冷哼着上下打量了一番毕骅,“几年不见,毕大人还是这般的自以为是。”李涿平生最恨酸墨书生,毕骅为其中之最,“我阿弟遭人行刺,重伤昏迷不醒,不见客,毕大人请回吧。”他手一抬便要送客。


    毕骅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卑职便是为此事而来。”他微微抬高下巴,拱手朝皇宫的方向虚行了个礼,“钦差总督办案竟遭贼人行刺此为大事,就算总督未醒,也该立刻回禀陛下,如何捉拿贼人、如何定罪、此案该转交何人之手皆需由陛下决断,昨夜出事,李大都督最迟今日一早也该进宫回禀陛下,为何现下还窝在锦衣卫衙署中?!”


    一字一句皆铿锵有力,举手投足间尽是文人风骨。


    李涿听得一肚子火,强压着火气咬牙反驳道:“贼人已被本都督当场擒拿,现下已关入诏狱,待我阿弟转醒后再审问,科举案已有结果,昨日我阿弟已进宫回禀了大哥,此案已是水落石出,东宫已封,舞弊学子已抓,毕大人还有什么不满?难道仗着自己是御史,便觉得自己多长了一只铁脑袋,敢硬闯锦衣卫衙署?”


    “卑职不过一凡人尔,只一只脑袋,也是皮肉做的,软的很,大都督只一剑便可叫我人头落地,来砍便是!”毕骅伸出手掌做了个砍脖子的动作,“某今为国而死,死得其所,无憾矣!只怕大都督砍了我这个脑袋,天下还有成千上万个脑袋等你砍,不知您砍不砍得过来!”


    “你!”李涿气得拔剑,利剑出鞘一寸,锋芒刺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是千万人来骂,我也能先砍了你!”


    “卑职就在此处,大都督来砍便是!”雪花落满毕骅肩头,他轻弹衣袖,从容自若,“卑职也劝大都督莫要执迷不悟,吾等皆为大朔子民,合该尽忠职守、尊法明纪才是!”


    “你他娘的!”利剑哐当收入剑鞘,李涿气得一双眼直喷火,“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皇位上那位是我大哥,我不尽忠?!你们这群酸墨书生,长着一张嘴就知道胡咧咧,查案、拼命的时候你不来,人差点死了你倒来了,一张嘴就是责骂,骂、骂、骂,除了骂你还会作甚!他爷个熊的!”


    “在其位谋其政,卑职身为监察御史,纠劾百官、言事谏诤是我职责所在!查案缉凶、战场杀敌是大都督和钦差总督职责所在!”毕骅说不出那些腌臜秽语,越想越气,嗓门越喊越大,“某今日来此便是念着钦差总督身负重伤,才好言相劝,如今看来也是白费心思!”


    毕骅中气十足,惊得许昭宁停了比划的手指,王逐北也顾不得伤口,一个翻身下了床,他随意披了件墨色狐绒大氅,径直往前院赶。


    越往前头走聚集的锦衣卫越多,他们各个摩拳擦掌、虎视眈眈,见着王逐北来了皆退后半步让出道来,


    “大人怎么出来了?”


    “大人好好养伤,外头有咱们呢。”


    “大人……”


    他们或问候或担忧,王逐北顾不得和他们解释,胸口还未愈合的伤口一点点往外渗着血,他拢紧大氅,走得更急了些。


    第22章 不妙? 就出去走一趟怎么就要死了?


    王逐北脸色苍白, 脚步坚定,还未走进便听毕骅又义正言辞道:“大都督为开国功臣,是陛下左右膀, 理应为陛下分忧, 现下却置我大朔社稷于不顾,一味袒护锦衣卫胡作非为,如今国祚危矣,大都督有何脸面见陛下?!”


    “贼子安敢胡言!”李涿一生戎马, 最看重的便是兄弟情谊,如今遭毕骅这般侮辱, 已是忍无可忍,他当即就要拔剑砍了毕骅!


    利剑铮然出鞘, 毕骅不动如山, 李涿举剑就砍,王逐北见状快步上前拉住李涿, 李涿怒火中烧, 已顾不得来人是谁, 当即就要推开再砍。


    “大哥, 切莫冲动!”王逐北用尽全力才堪堪扯住李涿,李涿闻声转头, “阿弟伤还未好, 怎就下来了?这里自有大哥来处置, 阿弟莫要担心, 快些回屋里躺着!”


    转头又扫视一圈簇拥的锦衣卫, 不悦道,“还不快来人,快扶你家大人回去!”


    王逐北眼神瞥过蠢蠢欲动的锦衣卫, 不怒自威的凤眸顿时让他们泄了气,他们齐齐瞪向毕骅。


    毕骅被骤然刺来的几十道目光唬得心头一颤,面上却仍是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钦差总督也是来砍卑职脑袋的?”


    “凭你也配?!”李涿气得又要去砍,被王逐北眼疾手快按下,他还想说些什么,王逐北一个略微有些责备的眼神瞥过来,顿时让他哑了火,他一面跺脚、叹气,一面将长剑收入鞘中。


    “毕大人身为御史大夫应知晓锦衣卫直属天子,有侦察、缉拿、审问百官之权,科举舞弊一案更是陛下于朝堂上明言要深查之案,蒙陛下不弃,封某为专办此案的钦差总督,锦衣卫上下自领了这份差事起自问尽心竭力,不知毕大人有何不满,要来我锦衣卫衙署说出这般挑拨君臣关系之言!”


    王逐北脸色苍白,一句一顿,声儿不大却字字清晰,锦衣卫众人闻之看毕骅的眼神不觉添了几分狠厉。


    “敢问王总督,礼部尚书所犯何罪?一甲榜眼、探花及二甲三十一名进士所犯何罪?你锦衣卫指挥使孟正又所犯何罪?!上至公卿,下至学子,皆所犯何罪要被你抄家、下诏狱?!”毕骅义愤填膺,字字铿锵。


    “锦衣卫拿人何须向你御史台禀报!”周大明实在没忍住,抬起头厉声反驳道,引得周围一阵附和。


    “如今因尔等跋扈行径,致朝野动荡,百官人心惶惶,尔等竟还如此猖狂!”毕骅怒目圆瞪,气得唇畔发抖,眼神更添了几分决绝。


    周大明是个粗人,只知抓人、拿人、杀人,不懂什么朝政,可他晓得差事是镇抚使从陛下那儿领来的,那他们干得就没错!


    他转头去看王逐北,只待他一声令下他就冲上前将这大言不惭的御史拿下,其余锦衣卫亦有此意,皆蠢蠢欲动地看向王逐北,就连李涿也是如此。


    “咳、咳。”一阵冷风拂面灌入鼻腔,引得王逐北咳嗽不止,肌肉随着他咳嗽跳动,伤口也跟着晃悠,血流得更快了。


    许昭宁不用想都晓得他要说都是太子的错,那不就是给太子添堵,给他重整朝纲添堵,让雪灾更难停了吗!


    她借着大氅偷摸向上挪动手指,上次是她刺偏了才让王逐北捡回一条命来,日后她一定瞅准了再出手,就像这一次,她直逼王逐北胸口的血窟窿,手指蓄势待发。


    只要他敢说,她就敢戳!


    王逐北轻轻喘了两口气,调息好呼吸后道:“此案内情不便透露与大人。”


    许昭宁:???


    他什么时候知道要顾及太子脸面了?


    “行有法度,不必知晓内里,端看尔等之行径便知僭越,天理难容乎,何况吾哉!”毕骅迎着风雪将整个锦衣卫和开国五大都督之一的李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于比他魁梧数倍的锦衣卫的威势下仍将腰背挺得笔直,刀剑砍不断他,刑罚压不跨他,他唯尊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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