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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暴君成了后世昏君的猫_长尔鲨【完结+番外】箭头 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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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猫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眨眼间,变回了人身。


    不用四个小时,不用四十分钟,大概就用了四分钟。


    刚刚还毛绒绒软绵绵的白色小猫,现在变成了不着寸缕、肤如凝脂、活色生香的美人,肤色苍白如雪,仍然只有泼墨似的长发蔽体。


    和猫一样侧趴着,只有露出的薄唇是微红的。


    庄倚危眨了眨眼,看着几个小时前才从眼前消失、现在又变回来了的虞其渊,心跳加速的同时,呼吸整个放轻得都快停滞了,生怕惊扰了尚未醒来的美人。


    第22章


    梦中情人人事不省、不着寸缕地横陈在眼前,该怎么办?


    虞其渊是一只猫的时候,庄倚危好意思把人家从头到尾一顿揉捏。


    但现在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庄倚危连眼睛都不敢瞎瞟。


    他刚才把猫身的虞其渊放在衣物间,本来是想着,万一虞其渊变回人身了,方便帮忙穿下衣服蔽体。


    但现在,刚伸出手,庄倚危就觉得自己像是要犯罪。


    于是他没敢动,只匆匆把被子扯过来给虞其渊盖上。


    那拆了琴弦的静观琴还放在床榻里侧没人管,庄倚危扯被子动作大了点,带到了琴身,虽然没发出什么大动静,但虞其渊还是微微蹙了下眉。


    庄倚危霎时屏气凝神。


    直到确定虞其渊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才小心翼翼舒出一口气。


    然后他突然想到……这静观琴身上刻有琴铭,他之前还纳闷过上面的字迹不如画上落款的字迹好看。


    现在想想,琴身上的字,怕不是就是那个庄定闲写的吧!


    这琴细看也挺粗糙的,虞其渊不像是这么没有审美的人,也不像是有兴致用自己的化名给琴取名的,所以这琴还很有可能是那个庄定闲送给虞其渊的,看这手艺说不定还是亲自做的……


    烧掉!


    这把琴也该烧掉才对!


    庄倚危顿时就手痒了。


    不过……他看着安静躺在眼前的虞其渊,心想,这把琴他没说。


    所以,还是有点顾念旧情的吧?


    庄倚危偃旗息鼓。


    他回忆了下之前在小茶馆,听史今说过的关于逍遥王庄定闲的事。


    这人人如其封号,家世背景这么便利,却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史书留名的正经事,唯独当过的一个官是虞哀帝身边的起居郎,显然还是走关系当上的。


    据说,庄定闲在大虞亡国的前一年卸官离宫,然后就四海逍遥去了,再也没出现过。


    反正他是庄氏嫡系子弟,即使身处乱世,也走到哪儿都比别人安全自在。


    甚至直到庄氏入主宫城,登基的登基,立储的立储,封王的封王,庄定闲也没公开露过面,逍遥王这个封号都是当了皇帝的亲爹直接给他分馅饼的。


    后来据说是有人出海时瞧见过庄定闲,此人不亦乐乎云游四方。


    总之庄倚危觉得庄定闲没什么特别的长处,还没心没肺,也不知道虞其渊看上了这草包王爷什么地方。


    而且,当时虞其渊作为皇帝还和庄氏不共戴天吧,居然都愿意放心接纳这个庄定闲。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虞其渊对对象要求这么低都行的话……


    那他庄倚危也很有机会啊!


    庄倚危一下子又心潮澎湃了。


    他继续欣赏着美人面,觉得虞其渊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那些画到底远不如真人,与其想要留下画,还不如想想办法把人留下来。


    就这么遐想了一个时辰,庄倚危突然反应过来,虞其渊怎么还没醒?


    昨夜虞其渊从猫变成人,虽然不确定具体时长,但他体感大概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吧,反正也没有很久,但这会儿都睡了这么久了,万一马上要变回猫了怎么办?


    要叫醒他吗?


    庄倚危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虞其渊。


    毕竟虞其渊也是想看能不能变回人,而不是打算喝醉了酒睡过去的。


    “陛下?”庄倚危喊道,声音不高不低。


    他动静不大,推人的动作也轻,虞其渊并未马上醒来。


    庄倚危只好狠狠心,推动的力道大了点:“陛下?阿鱼?虞其渊?快醒醒,你变回人了——”


    数声过后,虞其渊终于姗姗醒来。


    他意识不太清醒,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蒙,瞧着眼中似乎含了一层水雾。


    庄倚危一个心跳没跟上。


    但这样懵然的虞哀帝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他就倏然清醒过来,眼神清明了许多。


    虞其渊在庄倚危搀扶下坐起了身,靠在床头,因为腰际以下盖了被子,也有长发蔽体,他此时头昏脑胀,就没顾上穿衣。


    虞其渊不在意,庄倚危却是眼睛又没地方放了。


    他捻了捻手指——刚刚扶虞其渊起身,自然没办法还隔着什么,于是他握到了虞其渊白皙的小臂,虞其渊的长发还从他指间滑过去了——想接下来都不洗手了,但又怕被虞其渊嫌弃邋遢。


    庄倚危眼珠子四处乱转,瞧着颇有贼心,苦于没那贼胆。


    他说起情况:“陛下,你刚喝醉没一会儿就变回人形了,又睡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我觉得再不喊醒你,说不定你就来不及知道自己变回人了这件事,所以把你叫起来了……你现在头很痛吗?腿还是不能动?”


    虞其渊蹙着眉“嗯”了声。


    看来饮酒以及饮的多少,确实和变回人身的情况有关。


    为何会有关,暂且不谈,也无法探究。


    现在的问题是,即便他知道了饮酒有用,也显然并非可靠之法。


    他化回人形后,醉酒的后遗症仍然在,如果没动静叫醒,说不准会直接睡到失效、又变回猫的情况。


    即便有人叫醒,他醒过来也并非全然清醒的状态。


    脑子状态不佳,腿脚还行动不便。


    如此这般,是猫是人,是睡是醒,有什么分别?


    虞其渊顿感兴致缺缺,索性道:“罢了,扶朕躺下,朕再睡会儿。”


    见状,庄倚危也猜到了虞其渊的大致想法,不由得也替他觉得憋闷起来。


    虞其渊打算重新躺下,这时却看到了里侧的静观琴,昨夜被他拆下的琴弦也待在琴身不远处,被五马分尸似的对着他。


    “这琴拿出去吧,放在床榻上像什么话。”虞其渊精力不济地说道。


    庄倚危看了眼:“好……你说的拿出去,应该只是放到外面的意思,不是说拿出去和那些画一起烧了的意思吧?”


    虞其渊撩起眼皮:“说你蠢,你又能猜到这琴的来历。”


    庄倚危:“……我倒也没那么蠢吧,陛下?这琴和庄定闲有关,也很好猜,毕竟这琴看起来挺不符合陛下你的气质。”


    他说着话,从床尾摸上来想要拿琴,虽然有意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君子且优雅一点,奈何这种“爬床”似的举动实在很难雅观,庄倚危抱着光秃秃的琴身,有点郁闷。


    于是他忍不住攻击情敌:“话说,庄家当年也不缺钱吧,这个庄定闲怎么就送这么把破琴,要么是吝啬不肯花钱,要么是心思不够手艺不佳,陛下真不考虑把这琴也烧了吗?”


    庄倚危这番话,其实有些冒犯了,但虞其渊觉得自己现在大抵是头晕不清醒,竟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方才不还对他的画恋恋不舍吗,这会儿又把这琴踩到泥里,倒也是奇怪。”虞其渊平和道,“这琴没你说的这么不堪,他手艺活做得不错,只是不如精于此道的琴匠罢了,初次做琴做成这般,倒也不必太苛刻。”


    庄倚危:“……首先我要纠正一下,陛下,我不是对你那老情人的画恋恋不舍,我是对你的画恋恋不舍,而且我已经舍了。其次……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怎么你还忍不住帮他说上话了,我可太心碎了。”


    闻言,虞其渊微微一怔,垂下了眸,轻声道:“谈不上替他说话,就事论事罢了。这琴……当年朕没放入帝陵让它陪葬,如今也就不打算特意烧掉,你随意放置吧。”


    庄倚危觉得,虞其渊这会儿虽然强撑着清醒,但到底还是有醉意的,所以思维和说话都软和了许多。


    或许这才是虞哀帝的本貌。


    只是诸事压在他身上,许多时候他都不能柔软不能温和。


    “好。”庄倚危也放轻了声音,“我扶你先躺下吧,你安心休息。”


    看着虞其渊重新阖眼入睡,庄倚危抱着琴身轻手轻脚离开寝室,来到外殿。


    他目光在殿中逡巡了一番,最终把这光秃秃的琴身塞到了长榻底下悬空的地面上,眼不见为净了。


    然后他走出殿门,去后院看了看画卷焚烧的情况。


    大概是刚才听虞其渊说了前任好话的缘故,庄倚危现在看这些画卷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了。


    他拨弄了一下火堆,让因为重叠在一起没能烧起来或者完全烧掉的部分继续烧,然后悠悠哉哉回到内殿寝室里,重新坐到床边,静静看着虞其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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