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溪鼓起勇气道:“所以南南你之前和他们对上的时候,我都挺害怕的,他们是真的不好惹,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家里兜底。”
他道:“南南,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要和他们走太近了。”
邬南知道周青溪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另一边的卫子赫也回了座位上,表情有些恍惚。
边越泽一手支着脑袋,一手转着黑笔,随口道:“礼物拿过去了?没想到你家阿棠和邬南的便宜弟弟居然认识,还把邬南请到生日宴了。”
他知道卫子赫家里的事,也知道卫月棠的生日宴请了邬南。
“嗯,礼物给邬神了。”
卫子赫回了神,转而看向边越泽,脸上闪过犹豫。
边越泽道:“有话就说。”
卫子赫试探问:“你家是不是要办一个商业宴会?”
边越泽从记忆里翻找出这件事:“好像是吧,我爸是提过一嘴要办个宴会,说我成年了,是时候正式出来打个招呼。怎么了?”
卫子赫道:“宴会上的邀请名单,会有方家吗?”
边越泽转笔的动作停了,压低的眉骨轻轻一抬,唇边流露一点笑意:“邬南找你问我的?”
卫子赫点头。
【我想让你帮的忙,不会针对边越泽。】
【你帮我问他一句,边家宴会的邀请名单上,会有方家吗?】
当时的他反复确认:“就问这个?”
少年面容冷淡,语气平静无波:“就问这个。”
问一句话,就能换邬南在生日宴上帮忙照看,这笔交易实在太划算。
所以卫子赫回来后,还是问出了口。
卫子赫道:“应该是邬南他家里想要一张邀请函,所以托我来问一句。”
边越泽唔一声:“本来没有,但可能有,现在没有了。”
卫子赫被绕得晕头转向:“啊?”
边越泽心情好,愿意多说几句话作解释:“我不管宴会名单上的事,不过想一想也知道,邀请名单不可能有方家,但邬南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他的便宜爹在打宴会的主意,不管打的什么主意,从现在开始,都没可能了。”
卫子赫问:“万一邬南是想替他家里要一张邀请函呢?”
以卫家和边家的关系,多要几张邀请函不是什么难事。
也许是邬南不好意思直接张口索要,所以侧面委婉地问了一句,他们家是否在受邀请的名单上。
卫子赫本来还思考着要不要回去让家里帮忙搞一张邀请函,作为给邬南的谢礼。
边越泽道:“他不会。”
卫子赫更加不解:“邬南没说,你怎么知道?”
边越泽的视线跨越大半个教室,肆无忌惮地盯着邬南偏头和周青溪说话的侧脸,哼笑着,带着某种得意的炫耀意味:“我就是知道。”
第21章 情书
大课间跑完操回来, 邬南喝了大半瓶的水,准备从抽屉里拿下节课的课本,指尖却碰到了一个袋子。
拿出来一看, 里面是两瓶薰衣草精油,还有一张香薰卡片。
“有礼物?”
周青溪发现了他这边的动静, 兴致勃勃地问:“谁送的啊,卡片上有字吗?”
邬南看了下卡片:“没有。”
周青溪猜测:“薰衣草精油是助眠的, 是不是哪个同学看南南你最近上课总睡觉, 猜你晚上睡得不好, 所以送你这个?”
邬南没接话,将袋子放回抽屉里:“应该是别人不小心放错地方了,我等会儿送去失物招领处。”
周青溪忽然想到:“南南, 你是不是最近几天都没收到情书?”
邬南怔了下,后知后觉:“好像是吧。”
他是走读生, 放学后不参加晚自习,来送情书的人一般趁着放学后, 教室里没什么人, 偷偷摸摸来他位置上塞情书。
邬南的课桌抽屉像个刷新点, 每天早上随机刷出几封情书, 有一次白色情人节, 邬南路上堵车,到校比较晚,坐下来没注意看抽屉,直接抽了本书出来, 结果噼里啪啦掉出了一地的粉色爱心情书,小山堆似的,被学校里议论了好一阵。
最近几天早晨, 抽屉里确实没看见情书的影子了。
“奇怪,我们南南最近怎么会没有情书呢?”
周青溪对着邬南左看右看,琢磨着:“不可能啊,这张脸还是这么好看。”
邬南没在意:“可能大家把心思放学习上了。”
周青溪觉得不太可能。
每年开学之日就是他们南南的追求者名单增加之时,南南对这些情书不看也不回应,但会收下,看似冷漠,但也周全,暗恋者只有多没有少,怎么可能会没有?
周青溪留了个心眼。
邬南全然没放在心上,课间抽空将那个礼物袋送去了失物招领处。
放学后回家,方鹤鸣知道了他也要去卫月棠的生日宴,兴奋地缠了他好一会儿,邬南好不容易才脱身。
邬南回到房间,松了口气,手机屏幕上跳出阿嬷拨来的通话。
“阿嬷!”
一向平稳无波的少年声线染上了撒娇的笑意。
对面的声线慈爱,哎了一声。
邬南推开了窗台,炽热的风呼啦啦迎面灌了进来,吹得他发丝轻动,玉兰树的叶片在落日的余晖中簌簌摇晃。
他坐回到桌前:“您终于想起来给手机充电啦。”
阿嬷住在山下的一个小村里,守着一块小小的草药田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外界的唯一联系是手机,但经常忘了充电。
阿嬷笑呵呵道:“前几天下大雨,手机进水泡坏啦,阿嬷托了隔壁的阿叔去镇上买了新手机,刚拿到手机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邬南心一紧:“雨很大吗?没事吧?”
“西屋的窗户破了,雨飘了点进来,放心好了,没多大事。”阿嬷关心问,“南南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邬南的鼻尖微微一酸,很轻地嗯了声。
“身体是第一位的,南南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阿嬷絮絮叨叨念叨着:“阿韵年轻的时候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在她那个工作室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得了胃病,疼起来脸都白了,你可不要学你妈咪,觉得还年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邬南乖乖听着,时不时嗯一声,阿嬷说什么,就应什么。
阿嬷终于想起来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了,和蔼问:“南南,你上次回来,说自己和有个同学相处得不太好,现在怎么样了?”
暑假时,邬南回来和阿嬷住在一起,阿嬷带他上山,山上有一座百年老寺,每次回来,阿嬷都要带他去烧香祈福。
那时候的他被边越泽烦得厉害,随手许了个愿,祈祷着边越泽离他有多远离多远。
阿嬷问他许了什么愿,邬南便说自己和一个同学关系处理得不好,许愿有所改变。
听完以后,阿嬷带他去了寺里的后院,另外请了一根红绳,嘱咐他要一直戴着。
邬南没多想,如实地答:“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关系还是很差。”
“怎么会没有改变呢?”
阿嬷的语气带着点诧异,又问:“南南,请的那根红绳你还戴着吗?”
邬南茫然问:“没戴了,那根红绳是有什么用吗?”
阿嬷笑起来:“那阿嬷和你说一个故事,你阿公年轻的时候,是附近自来水厂的工人,别人介绍了我们俩认识,说你阿公人特别老实,当时我在医馆里当学徒抓草药,你阿公下了班,就会来接我,送我回家。”
邬南认真听着:“后来呢?”
“结果有一天,他忽然就不来了,我不知道原因,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去问怎么回事,以为是你阿公有另外喜欢的人了,回家哭了好几场。”
阿嬷的声音含着对过往的怀念:“那时候我的妈妈知道了原因,就带我上山去祈福,还让我去请一根红绳,让我戴上一个半月,然后取下来放在床头。”
“红绳放在床头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了你阿公,我在现实里不敢去问,怕难堪,怕知道了答案会伤心,在梦里一点都不害怕,直接问了。”
“结果你阿公也掉眼泪,说家里人生了重病,到处是用钱的地方,他怕耽误我、拖累我,所以不敢见我,还听说又有人给我介绍了对象,心灰意冷,更不敢来找我。”
邬南愣愣地听着,意识到某个可能性,胸口里的心跳也加快,语气艰涩:“是、是那根红绳?……”
“是啊。”阿嬷直言不讳,“那时候我天天做梦,梦到你阿公,几次下来就觉得不对了,过去找了他,才知道他也在跟我做同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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