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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_郑海潮箭头 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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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贵妃端起茶盏, 抿了一口:“那就好。”


    她放下茶盏, 看着沈怡真:“他这个人,从小就不爱说话。心里有事,从来不说。你要是等他开口,等到头发白了都等不到。”


    沈怡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臣妾知道。殿下是那种做十分说一分的人。”


    两个人聊了起来。


    从朱慈煜小时候的糗事聊到沈怡真在沈家的日子,从青云观的清修聊到金陵城的时令果蔬。


    朱慈煜坐在一旁,端着茶盏, 一言不发。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怡真身上,看她笑,看她说话,看她用手比划着什么。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重明,”孙贵妃忽然问他,“你笑什么?”


    朱慈煜立刻收起了笑容:“没有。”


    孙贵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怡真,忽然笑了:“你父皇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一定很高兴。”


    朱慈煜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怡真伸出手,在石桌下面悄悄地握住了朱慈煜的手。


    朱慈煜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孙贵妃的目光越过杯沿,看见了石桌下面那两只交握的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离开青云观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沈怡真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青云观隐在苍松翠柏之间。


    “母妃一个人在这里,不寂寞吗?”,沈怡真轻声问。


    朱慈煜望向她:“母妃喜欢清净。这里没有人打扰她,她可以独处,可以抄经,可以看山看云,她觉得这样很好。”


    沈怡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握住朱慈煜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山门。


    盐铁案和永州案审了七天。


    三法司会审,大理寺卿主审,刑部尚书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陪审。


    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要杀,有人要放,有人要被株连九族。


    皇帝最后拍了板。


    宁王圈禁,陆尚书斩首,陆瑾流放。


    宁王是太祖血脉,杀不得。


    圈禁在高墙之内,有吃有喝,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陆尚书是主犯之一,私贩盐铁,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判了斩立决。


    陆瑾的罪名比他父亲轻一些。


    他没有直接经手盐铁的走私,而是替他父亲遮掩和销毁证据。


    他是从犯,罪不至死,判了流放。


    流放岭南,三千里路,永不得归。


    沈怡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桂花。


    碧桃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竹匾,匾上铺满了金黄色的桂花。


    沈怡真将桂花放下,拍了拍手上的花粉:“毕竟认识一场,去送他一程。”


    陆瑾被关在天牢里,等着刑部的文书下来,就要被押解去岭南。


    天牢墙根长着青苔,绿油油的,沿着墙角蜿蜒。


    空气里有泛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混着霉味和血腥味,让人想捂住鼻子。


    她拿着晋王的手谕问:“陆瑾关在哪一间?”。


    狱卒弯着腰在前面引路:“回王妃,在天字三号。那是关押重犯的牢房。”


    沈怡真跟在狱卒身后走进天牢。


    通道很窄,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牢房,铁栏杆锈迹斑斑。


    有些牢房空着,有些关着人,那些人看见沈怡真走过,有的趴在栏杆上喊冤,有的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像盯着什么稀奇的物件。


    天字三号在通道的尽头。


    狱卒停下脚步:“王妃,陆瑾就在里面。您慢慢聊,小的在外间候着。”


    他退了出去,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沈怡真站在门口。


    牢房不大,地上铺着稻草,墙角放着一只木桶。一张木板床靠在墙上,床上铺着薄薄的被褥,被褥洗得发白,上面有几个补丁。


    陆瑾坐在床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穿着一件灰白的囚衣,头发散乱。脸比从前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他的手上戴着铁镣,手腕被磨得通红,有些地方破了皮,结了痂。


    沈怡真看着他,他也睁开眼睛看着沈怡真。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你来做什么?”陆瑾先开了口。


    沈怡真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可是我知道,我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沈怡真顿了顿:“山高水远,一路保重。”


    沈怡真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陆瑾的声音,“真真。”


    沈怡真没有回头。


    她走出了天牢。


    初秋的阳光照的人暖洋洋的。


    碧桃在马车旁等着,看见沈怡真走出来,连忙迎上去:“王妃,您没事吧?”


    沈怡真摇了摇头,扶着碧桃的手上了马车。


    行至半路,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金陵城。


    阳光下的金陵城繁华而安宁,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王妃,您怎么了?”,碧桃惊讶地问。


    沈怡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意。


    三日后,陆瑾被押解出京。


    两个差役押着他,他戴着枷锁,脚步蹒跚。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快走。磨蹭什么。”


    陆瑾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岭南的时候,大概要冬天了。


    他能不能活着到岭南,没有人知道,这已经跟金陵城里的人没有关系了。


    一声叹息被吹散在风中。


    ——


    布尔娜是在一个雨夜被带走的。


    那天傍晚,天阴沉沉的。


    沈怡真正在廊下收桂花,她和碧桃手忙脚乱地将晾晒的桂花往屋里搬。


    风很大,吹得桂花树东摇西晃,金色的桂花满天飞舞。


    沈怡真抱着一簸箕桂花,刚跑进屋里,雨就下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砖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噼里啪啦的。


    “可惜了那些桂花。”,沈怡真轻声说。


    碧桃在她身后整理簸箕:“没事儿,树上还有呢。等雨停了,摘了再晒。”


    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皱了皱眉,看见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梅琦,他看见沈怡真站在屋里,走上前行礼:“王妃,下官奉旨缉拿布尔娜。”


    “出什么事了?”,沈怡真的声音平静。


    梅琦直起身,对她说:“布尔娜是宁王与北狄之间的联络人之一,她将宁王的消息传递给北狄,证据确凿。陛下下旨,缉拿布尔娜,押回刑部大牢候审。”


    沈怡真点点头。


    梅琦又行了一礼,带着锦衣卫向东院走去。


    碧桃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王妃,您要去看看吗?”


    沈怡真摇了摇头:“不去了。没什么好看的。”


    东院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


    尖叫声,瓷器摔碎的声音,桌椅倒地的声音,夹杂着雨声。


    然后是布尔娜尖锐愤怒的声音。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北狄公主!我是晋王侧妃!你们不能抓我!”


    没有人回答她。


    最后是铁链碰撞的声音,脚步声,门被关上的声音。


    一切归于平静。


    布尔娜被关在刑部大牢里,朝臣们议了好几天。


    皇帝最终宣布,削去布尔娜的侧妃封号,终生圈禁,永不得出。


    布尔娜听到判决的时候,正在牢房里吃一碗糙米粥。


    她放下粥碗,抬起头看着前来宣旨的狱卒:“圈禁?圈禁在哪里?”


    狱卒翻了个白眼:“还能在哪里?宗人府。给你一间屋子,一张床,一天三顿饭。有吃有喝,死不了。”


    “我是北狄的公主!我是北狄可汗的女儿。我父王会来救我的!”


    狱卒不耐烦地说:“你父王前儿又来犯边,在阵前被曹小将军斩于马下。”


    布尔娜愣了一下,随即抓着牢房的栏杆癫狂地大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狱卒没有理她,转身走了。


    ——


    朱慈煜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


    案子虽然结了,但留下的烂摊子不小。


    那些依附宁王的官员,有的要抓,有的要审,还有的要补缺。


    皇帝将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朱慈煜,他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沈怡真睡着了,他才回来。


    有时候沈怡真醒了,他已经走了。


    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却好几天说不上几句话。


    沈怡真知道他不容易。


    宁王倒了,朝堂上空出了很多位置,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那些位置,像饿狼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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