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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潮汐锁定_文笃【完结+番外】箭头 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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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大家都是被抢过一次劫的好朋友,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准闹掰。”


    祈随安配合着黎生生稀奇古怪的行为,望了一眼童羡初——


    发现对方正懒懒靠在沙发里,红裙被风吹得大乱,侧脸嵌在风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童羡初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仰了仰脖颈,有要望过来的趋势。


    在童羡初看过来之前,祈随安又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弹了一下黎生生摇头晃脑的脑袋,“你当我们是小孩子,还绝对绝对绝对不准闹掰。”


    你当我们都是青春期,还搞友谊地久天长这一套。她没这样说。


    因为黎生生今年十八岁,是足够简单情感也足够充沛的年纪。在她的世界,共同经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大家顺理成章就是好朋友,不管谁跟谁,都会拧成一股绳儿,没有谁会愿意背叛谁。


    而跟黎生生接触不多的辜嘉宁,显然在这个晚上对黎生生有了更多认知。


    她听了这番话,跟黎生生又热火朝天地干了个杯,眼睛笑得弯成了个月牙。


    等黎生生从地上歪七扭八地爬起来去厕所,辜嘉宁抿了抿唇,看着黎生生的背影,有些忧虑地问祈随安,“生生她跟我说她有躁郁症,这是真的吗祈医生?”


    祈随安并不觉得意外,黎生生从来不是把自己的病藏着掖着的性子,甚至可以往外大大方方地说自己是个病人,是个疯子。


    她点了点头。


    “躁郁症患者发病的时候会是什么样?”辜嘉宁目前还是位在这个科室接触不多的实习护理师,“我还没有遇到过。”


    “她现在在躁期,至于郁期……”祈随安说到一半停住。


    她感觉得到,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童羡初也望了过来,并且正在看着她。


    于是灌了口啤酒,语速很慢地说,


    “挺可怕的。”


    四个字,得到这个答案,童羡初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辜嘉宁不说话了。拧着眉心,一脸担忧。


    祈随安观察着她的表情,微微动了动唇,思考了半晌。


    其实她自己并不想管这种闲事,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别人提醒了,也可能没有用,也有可能不正确,凡事只有当事人自己亲身经历,最后才明白哪条路最好走。


    所以一般,当有人在她面前表现出迷茫的时候,她都不会主动给出建议。可不知怎么,这次她最终还是开了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有时候,你和她们的心理距离离得太近了。”


    “她们?”辜嘉宁有些茫然地看过来,“你是说沈阿姨和生生吗?”


    “对,是沈杏和黎生生。”祈随安将这两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没有吧。”


    辜嘉宁抿了抿唇,似乎是仔细想了一会她的话,然后很谨慎地说,“沈阿姨这边我会注意的,可是生生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她已经下了定义。


    这个青年人看起来性子柔和,拥有着最饱满的情感,可实际上,她的这种特质,有可能也会在将来某一天,令她感觉到难以承载的痛苦。


    不过,别人口述的经验,或者是痛苦,显然,都无法让这位青年人察觉到危险。


    祈随安不打算再进行其他干涉,习惯性地笑了一下,“你自己看着来就好。不过我相信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一件事,过度移情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这样说,实际上也已经触犯到她们两个相处的边界。辜嘉宁似乎觉得她没有说对,刚要说什么来反驳她。黎生生就已经从厕所里冲了出来,应该是刚刚洗过一把脸,脸上还沾着乱七八糟的水珠。


    黎生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然后一边转着圈,一边控制着手机切了歌,噔噔噔跑到她们面前,弯下腰,兴冲冲地,将坐在地上的辜嘉宁牵起来,带到天台空地,眉飞色舞地说,


    “现在是Dang time——”


    辜嘉宁被牵走,有些突然,但看到心潮澎湃的黎生生,还是十分配合地跟着她学起了舞,转了个圈。


    看到了祈随安注视着她的眼神。


    辜嘉宁抿了抿唇,隔着降临下来的似柠檬汁一样的太阳,朝祈随安这边做了个口型,


    “我不会的。”


    两个性子都算是外向的同龄人学起严肃正经的舞步来,一会笑,一会弯腰,一会又踩到对方的脚,于是两个人都笑得不行,在刚冒了个尖的太阳下,看起来兴致无边。


    祈随安笑着,整个人被拢在日光里,对辜嘉宁那边举起酒瓶示意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会到郁期?”


    沙发另一端传来童羡初的声音,听不出是在担心还是其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也听不出是不是还带着刺。


    “不知道。”


    祈随安看着黎生生年轻的脸庞上挤满了亢奋和畅快,被刺过来的阳光扎了下眼,


    “每个人在治疗的不同阶段都不一样,可能会因为服药和一些其他治疗手段而产生改变。但就黎生生而言,曾经有过一次,她躁期和郁期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


    不过这次黎生生的躁期似乎持续得足够久。以至于祈随安有些担心,在足够长的躁期之后迎来郁期,情况会不会比之前更糟糕。


    “童小姐。”


    祈随安出了声,喊自己身旁的这个女人,举着酒瓶,再次伸过去,强调的语气,“如果哪一天发现黎生生不对劲,麻烦你一定要联系我。”


    “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做?”


    “如果情况恶劣的话,有必要联系她家长,送她回去。”


    “她不是说她和家里关系不好吗?宁愿去西天取经也不回家。”


    果然。


    祈随安有些无奈地阖了一下眼皮,“她是不是跟你说了她自己的很多事?”


    童羡初仰头喝了口酒,仔细想了一会,才语气慵懒地说,“算是吧,有什么问题吗?”


    躁期的黎生生具有无限的情绪感染力和精力,自然也会让人轻易感受到她的魅力。就像此时此刻,她正在尽心尽力地教导辜嘉宁的舞步,眉开眼笑,整整一晚过去,平常人只会觉得精力被消耗够呛,但她洗个脸又立马朝气蓬勃。这是她躁期的常态。


    于是等她一旦进入郁期,会让之前与她接触过的人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时候因为在躁期所产生的“移情”反应,而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对躁郁症患者来说的“危险行为”。例如允许她不吃药。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被她过激的语言或者行为伤害到。


    “或者她现在的药物足够有效,她从躁期到郁期的过渡阶段会比较平稳。”祈随安将自己的视线从黎生生身上收回来,并且再次向童羡初强调,


    “但如果哪一天,黎生生表现出了抑郁状态,不管她表现如何,哀求你也好,躺在地上把自己蜷起来也好,或者是让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也好,你一定要让她吃药,并且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大概是她语气比平时认真,又涉及到她们交易最开始的“根基”,尽管童羡初刚刚和她闹得稍微有些“不愉快”,但听到她的话,也不置可否,最后深深地看了还在跳舞的黎生生一会,拿起酒瓶,慢悠悠地和她碰了一下,说,


    “我知道了。”


    -


    关于黎生生的事情聊完。


    祈随安稍微松了绷紧的那根弦,然后就看到黎生生一边跳着踢踏舞,一边朝她们招手,“一起来啊!别干坐着!多无聊啊!”


    沙发处只剩下她们两个。于是祈随安又不知不觉地瞥向童羡初——


    对方整个人被拢在初生日光里,面容被模糊出了一层混沌绒边。应对黎生生的呼唤,只是懒洋洋地拿起酒瓶往那边扬了扬,然后就放下。


    大概是天台的风有些凉,或者是有些困了,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支烟,懒懒地捻在手中,眼皮微微耷拉着,却没有抽,而是任由其燃烧,扑簌簌地被风亲吻掉烟灰。


    不知道是不是还带着刺。


    就在这时——音响突然从一首韵律欢快的英文歌,切换成一支熟悉的曲目,《一步之遥》,不过是更为舒缓的钢琴版本。


    太阳加热了风,钢琴亲吻着耳膜。


    祈随安看了一眼切歌的黎生生,对方正和辜嘉宁一起朝她挤眉弄眼。


    她太阳穴忽然有些疼。但还是摘了眼镜,接着仰头,将自己酒瓶里的残余酒液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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