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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潮汐锁定_文笃【完结+番外】箭头 第1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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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羡初?


    怎么穿成这样?


    她们这是在哪里?


    祈随安浑浑沌沌地想,脑子却没办法完全转动。勉强睁开眼一会,又闭上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波气息。


    而正在给她吹头发的女人似乎特别迟钝,手指伸过来,在她眼皮上轻轻按了按。


    女人手指被风吹得暖融融的,按在发酸发麻的眼皮上,在她眼周绕了一圈,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祈随安转了转眼珠。


    “醒了?”女人这才开口,是童羡初的声音,混在吹风中,“别又睡过去,先把药喝了再睡。”


    药?


    祈随安费力睁开眼。


    看见那穿碎花睡衣的女人果真把吹风放下,站起来,在桌边,撕了个袋装的东西,倒在白瓷杯里,又用旁边的开水瓶倒了开水进去。


    药味飘散开来,祈随安觉得自己喉咙裂得发痛,“我们没死?”


    童羡初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一眼睡一觉起来变糊涂了的祈随安,把药端过来,忽然就笑了起来,“怎么?你就这么想和我死在一块?”


    声音嘶哑,可话里的揶揄却抵挡不住,甚至还故意加了一句,“祈医生?”


    祈随安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嗅着那难闻的药香,很勉强地从床上撑坐起来,后背和手背的痛都漫天彻地地弥漫上来,她都忍着,忍得脸色惨白也不吭声。


    在周围环境打量了一圈——


    这是一个很小很狭窄的房间,光线也昏暗,开了灯像是没有开,一扇小窗户铺了层黄黄的灰。


    房间里堆了很多杂物,米面粮油,洗发膏沐浴露,她躺着的这张床能三边都靠着墙,那这房间宽度差不多也就才两米,床上铺着的是很老式的麻将凉席,床板很硬。


    而她自己身上,也穿着相似的碎花睡衣。


    这是在哪儿?是谁的衣服?


    没等她继续往下想,一勺药直冲冲地喂了过来,热的,倒是不烫,应该是被童羡初吹凉了,但很苦。


    苦到祈随安趴到床边全都呛了出来。


    一时之间没忍住,后果就是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她的下巴,衣领,包括地板,以及童羡初的手,都被溅得湿浸浸的。


    “抱歉。”


    意识到自己酿成的事故,祈随安第一时间道歉,然后又撑坐起来,十分疲劳地靠在墙边,伸了手想去接药,


    “还是我自己来吧。”


    童羡初手一移,不让她接药。


    但也没说话。


    只是将药放了,从旁边那摆着的卷纸上抽了几节,脸上没什么嫌弃的表情,给她擦了脸,擦了下巴,又擦自己的手,最后又重新端起药来,给她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小心点喝,别遇上暴风雨大难不死,最后还被药呛死了。”


    祈随安沉默着接了药,苦涩的冲剂顺着喉管滑落,她不由得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药?”


    “毒药。”童羡初还是那般语出惊人,给她擦了擦唇边淌下来的药汁,不太温柔,“喝下去就肝胆破裂,让我好挖你的心。”


    然后又喂了一勺过来,挑眉看向她。


    祈随安被女人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无奈,但也还是没停顿,接下了童羡初口中的毒药。


    吞下去。


    她不禁皱了皱眉,这药怎么越喝越苦?


    “怎么了?”刚刚还说是毒药、亲口喂给她说要让她肝胆破裂的女人,看见她突然皱紧的眉心,又绷紧下巴凑过来,掌心贴在她头顶,“哪里不舒服?”


    “苦。”


    “什么?”童羡初错愕。


    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祈随安有些难为情,唇抿得紧紧的,不肯再说了。


    “你是说苦?”童羡初又问了一遍,她怀疑地盯着之前这个给自己灌黑咖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人。


    祈随安放弃式地,“嗯”了声。


    “但我刚刚就看过,这里没有糖。”童羡初沉默片刻,跟哄小孩似的,“忍着点喝完,行吗?”


    “行。”


    祈随安点头,她没有那么矫情,不至于药苦了点就喝不下去。


    还想跟童羡初解释下这件事。


    不是怕苦,只是不喜欢。


    但这话听起来特别像童羡初以前跟她说过的。


    于是她又只能沉默。


    反而是童羡初,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在窄小房间里萦绕着,显得特别悱恻。


    然后祈随安听见她带着笑意问,“祈随安,你是不是现在喝药也要加半勺糖。”


    在春天号上,第一晚,她也问过她许多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抽甜的烟,为什么是万宝路……


    当时,她问完之后,却又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答案。因为她害怕她说出来的,是她不想要的答案。


    但如今,离开春天号,再度问出类似的问题,她却不害怕也不好奇答案了,因为她极为笃定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你忘不掉我。”


    一击毙命。


    又来了。


    祈随安不说话,黑漆漆的眉眼盯着童羡初看,和以前一样平静,却又分明多出几分无可奈何来。


    她对她没有办法。


    直到童羡初又将药喂过来,她十分配合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药剂吞入喉咙。


    “祈医生,”


    她听到童羡初喊她,茫然间抬眼望去,女人眉眼间带着极为愉悦的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乖得像新生出来的婴儿。”


    她简直像是捏住了她的命门。


    尤其张扬。


    也像个得了珍贵糖果的小孩。


    祈随安顿了片刻,“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那我现在说了。”童羡初垂下眼瞥她,“我相信你从今以后会记得的。”


    太嚣张了。


    祈随安平静地想,怎么一觉醒来她突然就落了下风?但出乎意料她不恼,苦涩的药在口腔中弥漫,她昏昏沉沉地,没由来地笑一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童羡初眯了眯眼,似乎是对她的配合表示怀疑。但到底是没继续说什么,只继续给她喂着药。


    喂完了药。


    摸了摸她的头发,呢喃了一句,“干了。”


    然后就直接上了床。


    躺在她旁边,紧紧抱着她,鼻尖埋进她的肩窝,依恋性质地说,


    “那就陪我再睡一会吧。”


    那时祈随安已经又昏昏噩噩起来。


    按理来说,如此陌生的环境她不应该放松警惕,但当童羡初从背后抱住她,手横在她心脏中央的那一刻,她竟然觉得异常放松。


    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


    片刻之后,卷帘门拉开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瓢泼大雨中,急促的脚步声传进来,还伴着一道语速尤其快的女声,


    “菜市场今天没人,基本都没开门,我跑到另一家大一点的,才有几家店开了门,买到块大棒骨,加点萝卜玉米炖个汤,你们——”


    来人的声音断在了房间门口。


    这是个中年妇人,她穿着雨衣,护着雨衣下刚买来的菜,身上还有水湿漉漉地往下滴,她看着床上那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失了神。


    两个人像是睡熟了,紧紧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抽出来安在自己身上那样紧,就算她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反应。


    就像她昨晚上刚捡到这两个人时一样。


    两个女人怎么会抱得那样紧呢?还受那么严重的伤,她给她们换衣服,还看见其中一个胸口也有伤。


    像……像……


    她怎么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差点咬了舌头,步子瞬间不敢迈动了。


    停了好久,雨衣上的水都不滴了,她仓皇间回过神来,将手中拎着的大袋小袋的菜放下来。


    准备去那公用的厨房收拾。


    但又回头。


    看见祈随安那睡得正熟的脸,搓了搓手,鬼使神差地,就想去摸一摸。


    但一伸出去,又发现自己手也是湿的。


    特别懊恼地收了回来。


    在黑暗中停了会,转身又往厨房去了。


    -


    祈随安是在炒菜声中醒来的。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很有规律,不算吵,听上去还能让人更不愿意醒来,更加觉得安心。


    但再眯几眼,就能闻见那空气中飘荡着的饭菜香气,高压锅松气中隐约可见的骨头汤,还在爆炒的醋溜土豆丝,被大火呛过的空心菜……


    祈随安迷迷糊糊间睁开眼。


    颈下出了汗,黏黏腻腻的,像一个尤其朦胧的夏日午后,能感觉到童羡初还正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手搭在她身上,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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