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则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都是那种很普通的运动装和休闲装，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服，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把那东西从衣服堆里拽出来，是一张照片。


    周建国站在一棵大树下拍的照片，照片里那棵树很大，树干上缠满了熟悉的藤蔓，密密麻麻的。


    看到照片的陆晏走过来，他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这树怎么这么眼熟……和林巧照片里的那棵树是同一棵吧？”


    江亦点头，“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照片藏在这里？”陆晏嘀咕，他把照片翻过来，想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照片后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日期：5月15日。


    “5月15日……”江亦喃喃重复，“林巧失踪那天？”


    陆晏把照片收起来，继续在衣柜里翻找，这次他找得更仔细了，把每一件衣服都翻了一遍，很快，他又有发现。


    在最下面一层，藏着一个鞋盒，打开鞋盒，里面不是什么鞋子，而是一些小物件，一枚发卡，一条手链，一块手表，还有几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江亦拿起那枚发卡，这是一枚很普通的黑色发卡，但上面刻着两个小字：李强。


    “这是李强的？”他问。


    陆晏接过发卡看了看，“应该是，你看，这里还刻着今天的日期呢。”


    他又拿起那条手链，手链是银色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音符，背面刻着一个名字：王艺。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周建国果然就是凶手，他不仅杀了人，还保留了受害者的遗物作为纪念。


    “可是林巧的东西呢？”江亦忽然发现不对劲，“他保留了的东西里面好像没有林巧的东西。”


    陆晏也不知道，他把整个衣柜都翻了一遍，再也没找到其他东西，两人又在屋子里搜索了其他房间，但什么都没找到。


    “奇怪。”陆晏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怎么会没有林巧的东西呢？”


    “会不会是放在别的地方了？比如学校？”


    “有可能。”陆晏点头，“但我们在器材室找过，什么都没找到。”


    江亦想了想，“会不会是他老家？或者别的住处？”


    “那也得知道在哪儿啊。”陆晏叹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下课时间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江亦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的剧情还没走完，他脸色一变，“完了，我今天还要帮我妈妈买菜呢！”


    “那快走。”陆晏拉着他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不会这么倒霉吧？周建国回来了？江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扇门。


    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然后门把手转动。


    下一秒，门被推开。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陆晏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搂住江亦的腰，带着人往后退了两步，闪身躲进了卧室门后。


    江亦被他紧紧按在怀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脚步声踏进屋里，“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江亦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是周建国，他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江亦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陆晏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他能感觉到那人胸腔里的心跳，同样快得吓人。


    过了几秒，周建国终于动了，他换下鞋，拖着步子往客厅走，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嘎吱”一声响。


    江亦乖乖窝在陆晏的怀里，两个人谁都不敢动。


    客厅里传来开啤酒罐的声音，然后是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周建国似乎没有进卧室的打算，就坐在客厅里喝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亦的腿开始发麻，但他不敢换姿势，生怕弄出一点声响，陆晏搂着他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安抚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周建国站了起来，脚步声往卧室的方向移动。


    江亦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住。


    江亦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门，透过门缝，他能看到周建国的一只脚，那只脚就停在门口，再往前一步就能推开门。


    但是脚步声却突然转了方向，周建国往卫生间走去了，卫生间的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


    陆晏当机立断，他拉着江亦从门后出来，快步走向客厅，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刚到门口，陆晏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时——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同时传来卫生间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陆晏一咬牙，放弃了从正门走的打算，他拉着江亦转身冲向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一推就开，陆晏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五楼，下面是一片绿化带。


    江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晏一把抱了起来，随后，他就看到陆晏抱着自己动作利落地从窗户跳下去。


    “？？？”


    “！！！”


    风在耳边呼啸，江亦紧闭着眼睛，死死搂着陆晏的脖子，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能感觉到陆晏在下坠的过程中调整姿势，把自己护在怀里。


    “砰！”


    一声闷响。


    陆晏抱着他落在绿化带上，两人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江亦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没事吧？”他手脚发软地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慌乱地看着身下的人。


    “有点事，不就跳个楼吗？至于把我生命值都扣光吗？真是小气。”陆晏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嘴巴还能动，他骂骂咧咧的。


    江亦闻言，抖着手从书包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就往陆晏嘴里塞，他记得玩家吃东西可以恢复生命值。


    塞了三块下去，陆晏的脸色红润了一点，他站起来立马拉着江亦离开。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幸福小区好远，才停下来喘气。


    江亦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问：“你没事吧？还要吃东西吗？”


    陆晏也喘得厉害，他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忽然整个人顿住了，他盯着半空中某处，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江亦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晏没有回答他，而是蹙着眉自言自语：“啧，这群人怎么这么烦人？都说了本家的事情我不想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空中点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第19章


    看着面前陆晏消失的那块空地，江亦神色怔愣了片刻，又下线了吗？


    他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捏着的巧克力包装纸，沉默了一会儿，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江亦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转身往菜市场的方向走，他今天还要帮妈妈买菜，没时间在这里发呆了。


    按照剧情设定，他应该在下午五点四十三分到达菜市场，再去西边的摊位买半斤猪肉。


    他加快脚步，总算在五点四十三分时赶到菜市场。


    “小亦来了啊？”卖菜的阿姨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快来，今天的青菜可新鲜了，下午才从地里摘下来的呢。”


    江亦微笑回应了几句，按照剧情流程，随意拿起一把青菜，然后递给她，“阿姨，麻烦称一下。”


    “好嘞！”


    买完青菜，又去买了猪肉，江亦提着买到的东西往家走。


    晚上，江亦坐在书桌前，拿出日记本，他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最后只写了一句话：第109个周二，luyan又下线了。


    写完，他把日记本合上，塞回抽屉里。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没有敲击窗户的声音，没有突然冒出来的脑袋，什么都没有，跟很早以前一样。


    江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今晚不来，明天应该就会来了吧，他一边想着一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江亦推开单元门，花坛边空空如也。


    没有，那人没来，他抿着唇，继续往学校走。


    一直走到教室坐下，江亦都没有见到那个人，好像这人从来没有来过一样，这种突然的变化让他有点心烦。


    上午的课一如既往地无聊，江亦托着下巴，余光时不时往后排瞟一眼。


    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下课后，江亦坐在位置吃着从家里带的便当，自从陆晏出现，他就再也没吃上便当了，现在久违地吃一次感觉也不错。


    熟悉的粉色小花饭盒，熟悉的菜品，虽然尝不出味道，不过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江亦安心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