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的目光几乎称得上阴沉。
脑海里的理智声音告诉他大局为重,为了大局,个人恩怨应当放在一旁,另一道几乎发狂的声音却在驳斥理智的声音,凭什么他要管这幺蛾子的大局,他活着的时候,天地没有善待他,他死了,凭什么还要向这个世界贡献出自己的一切。
他就该撕碎宴淮,一口一口地将宴淮吞下去,逼得他肯痛哭求饶地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为止。
玄烬扶着额头,缓缓闭上了冒出绿光的双目,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压下那股毁天灭地的恨意,用另一种方式说服了自己。
扯上关系又何如?
反正这一世,他注定要跟宴淮不死不休。
就在这种疯狂割裂的扭曲念头中,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玄烬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
宴淮来了。
玄烬将按在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目光暗沉地问他:“你想好了?”
“我没问题,就是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宴淮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问:“周扶光说要有道德地双修,不能当小三,所以你以前有道侣吗?”
玄烬定定地看着宴淮,忽然笑了,他起身来到宴淮面前,盯着他阴恻恻地说:“有过一个。”
宴淮本能地察觉到了压迫感,但又不知道压迫感从何而来,他皱了皱眉:“有过?”
“后来我们决裂,他独自飞升,死在了崩塌的仙界里。”玄烬垂眸问他:“你介意我有过道侣吗?”
“既然已经断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话虽如此,宴淮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说不清为什么,听到玄烬以前竟然真的有道侣,他心里其实有点微妙的不爽。
不过仙界崩塌都是千年前的事了,听玄烬的语气,他现在想必早已经放下了吧?
“方便问你们决裂的原因吗?”宴淮问。
“他为了证道杀了我,是个该死的负心人。”玄烬冷冷道:“没什么好说的。”
宴淮没想到玄烬是因为被道侣杀了才会进地府,一时间愣了一下。
那确实很过分了。
这种情况,应该不可能再复合了吧?那他就没有成为小三的风险了吧?
宴淮确认没有道德问题,就点了点头,坦然道:“行,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玄烬看着宴淮平静的神色,只觉得心头火起,宴淮倒是把自己的做的恶事忘了个彻彻底底,自始至终,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对往事耿耿于怀。
凭什么?
宴淮,凭什么你可以这么平静?
玄烬阴暗而隐忍地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双修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宴淮疑惑:“不就是灵。肉。融。合?”
玄烬面无表情地说:“我上午在印钞厂对你做的事,就是双修的一部分。”
宴淮迅速回忆印钞厂里发生的事,那时玄烬贴了他的额头,他感觉很舒服……等等,原来这样就是双修??
宴淮不由目光一闪,透出一丝失望。
就这?就这?
连衣服都不用脱,只是会感到精神上的舒服而已,也没那么复杂玄妙嘛。
“就那样?我完全能接受。”宴淮不明白玄烬为什么特意提起这件事。
“那时跟你双修的,只是我一小部分的魂魄。”玄烬的语气恢复了平和,甚至多了一丝几不可见的诱惑:“跟我的主魂双修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你说不定连一分钟都撑不过。”
宴淮自然不相信:“怎么可能,你在质疑我的忍耐力?”
玄烬看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他拉开侧殿的门,回头注视着宴淮的眼睛,声音放轻:“那你进来试试?我给你演示一下双修的方法。”
宴淮说不清这时的感受,只觉得玄烬的那张端庄俊美的面容忽然多出了几分强烈的诱惑力,跟平时在人前的模样很不一样。
如同被引诱了一般,他稀里糊涂地朝那扇敞开的门飘去。
玄烬耐心地扶着门框,在宴淮进门的瞬间,他紧随其后,反手一甩,重重合上了侧殿的大门。
第36章
宴淮刚一进门,还没看清侧殿是什么布置,腰间便骤然传来一股大力。
宴淮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后一退,后背重重撞上了紧闭的大门。
后颈被一只手牢牢掌控,紧接着,额头便跟另一人的额头紧紧相贴。
不等宴淮做好准备,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就从相贴的地方涌了进来,侵。入他的神识,宴淮颤了颤,浑身都僵硬住了。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大约是有点难受的,毕竟神识这种地方太多特殊,稍稍受损都会痛不欲生,更何况被另一人用力量抚摸触碰。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确实如玄烬所说,跟之前的疏导很不一样。
宴淮强忍着反击的本能,努力去适应这种诡异的感觉。
“还可以吗?”玄烬哑声问他。
宴淮气息有些不稳,嘴上还是从容道:“绰绰有余。”
虽然有点不适,但也不是不能忍。
宴淮正这么想着,就听玄烬口吻冷静地告诉他:“那好,我要开始运功了,记住我的步骤。”
步骤?什么步骤?
宴淮突然哆嗦了一下,因为那股原本只是试探着勾缠他神识的力量骤然变得极其强势,毫不迟疑地将他的神识牢牢包裹住,并密不可分地霸道纠缠了起来。
原本可以忍受的不适,迅速演变成了一种激烈汹涌的惊涛骇浪,宴淮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道电流狠狠贯。穿,或许连十秒钟都没到,他所有的防御便付之一溃。
宴淮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大吃一惊之下,下意识就想要后退,偏偏他背后就是门板,已经退无可退。
没办法了……宴淮咬着牙,哆嗦着伸出手去推玄烬,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时非常普通的触碰,放在这种时候,却像是过了电似的,宴淮刚触碰到玄烬的胸膛,就感到手臂也跟着一麻。
玄烬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这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连腰间都是一麻,宴淮彻底受不了了,哆嗦着伸手去推他的手臂:“松……松开!”
玄烬依言松开了手,失去了他的支撑,宴淮无法控制地倚着门板往下滑去。
玄烬冷眼看着他脱力地滑坐在地,没有伸手去扶,而是跟着蹲了下来,伸手拂开宴淮垂落的鬓发,盯着那双失神的红眸,目光晦暗地问他:“还要双修吗?”
宴淮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本以为双修就是普通的修炼,何曾想到会是这样一种从内到外都被弄得一塌糊涂的感觉。
这要怎么修?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还能理智探讨功法吗?
宴淮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咬牙问玄烬:“为什么……你没事?”
这不公平!明明是一起双修,为什么他变成了一滩烂泥,玄烬却还跟没事人一样?
玄烬顿了顿,静静看着他:“因为你没掌握技巧。”
双修这种事,也是需要多练习的,做得多了,才能磨炼出意志力和抗性,专心将注意力转移回修炼本身上。
双修这种修炼方式看似可以让两人在舒服的同时一起进益,实则哪有那么简单?
宴淮已经忘了千年前他们是如何双修的,玄烬却还记得,对付宴淮,他自然有的是技巧和意志力。
“还来吗?”
宴淮当然不肯放弃他的《天地净厄正法》,为了实验他的功法,他一咬牙,豁出去了:“来!你教我技巧。”
不就是技巧,多练几次,他应该就能掌握了。
玄烬没说话,将虚软的宴淮打横抱了起来,朝着里面走去。
宴淮这才发现,侧殿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很大的床榻,层层叠叠的青帐幔隔出了一方无人打扰的小天地。
他们进去后,那些轻纱自发垂落了下来,遮挡住了宴淮往外看的视线。
宴淮转过头,跟玄烬对视,无端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玄烬倾身过来,握住他的手,镇定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神色正经地教他:“你靠过来,引出神识,来勾我的神识。”
宴淮依言靠了过去,非常不熟练地照着他的话去做。
刚开始他毫无章法,完全没有技巧可言,玄烬隐忍到极致才没有失态,耐心地教他如何牵引自己体内的力量。
宴淮哆哆嗦嗦地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终更是瘫软在玄烬的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一根。
玄烬没有办法,只好抚着他的脊背等他缓过来。
其实原本的双修并没有这么难,偏偏双修的本质是修士在灵魂层面上的亲密接触。
眼下他和宴淮恰好都没有身体,神魂直接接触,才会大大加剧感官上的刺激。
若是有身体,反而会更轻松一点,就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轻轻一碰都会发抖。
玄烬心想,都是宴淮自己的造的孽,若是宴淮当年没有杀他……又怎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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