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木回了她一个“滚蛋”的表情包。


    邬思凡身子往后仰，带动椅子跟着往后倒：“夏舒然，过来聊会？”


    夏舒然的位置距离美术组有些距离，以至于美术组的人对这位新来的不是很熟悉，私下讨论的时候，也多是问绕夏舒然的长相和卓越的建模能力。


    此刻听见邬思凡喊女人的名字，一个个地伸长脖子往那看。


    夏舒然只是笑，没回话也没动。


    “新人好腼腆啊。”


    “别说，她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大学生过来实习的，结果一问，人都26了。我还要喊人一声姐。”


    “26咋了，照样青春有活力，再提年龄，小心我打死你。”


    邬思凡乐呵呵地过去拉她：“带薪摸鱼多好，过来聊聊呗。”


    夏舒然盛情难却，被拉到话题中心。人一多，聊的内容就多了，从工作聊到私生活。


    “呦，周大忙人出来了。”邬思凡眼尖地看见从办公室出来的人，拍拍自己身边的空椅子，“来，坐。”


    周若木嫌弃地瞥她眼，坐到夏舒然身边，漫不经心地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纪英笑说：“在聊公司什么时候给发个对象。”


    周若木性格脾气好，平日只要不涉及工作上的事，和她插科打诨，她也不会生气。


    周若木做出惊恐状：“一天天的，净会做梦，真有这样的好事，我能想得到你们？”


    纪英：“那不是在做白日梦吗？”


    周围人哄笑一片。


    夏舒然看着周若木，笑不达眼底。但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会主动戳她。


    坐着的椅子一沉，女人回头，龙俊撑着她的椅背，几乎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下来：“然然有对象了吗？”


    周若木眼皮重重一条，被这个称呼恶心到。


    “干嘛呢，龙俊？你这目的太明显了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夏舒然目光在周若木身上掠过，身体往前挪动些许，隔开和龙俊的触碰。


    空气都变得黏腻恶心起来。


    邬思凡本就烦公司内这几个被拒绝多次，却还死皮赖脸往上贴的人。说的好听点，叫越挫越勇，说的难听点，那不就是骚扰吗？


    “神经。”


    有人将她的心里话骂了出来。


    周若木发出一声嗤笑：“别人有没有对象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和她很熟吗？靠得那么近。”


    气氛顿时冷下去。龙俊时常打着交流的名号，说或者做一些让人生理不适的话和事，一旦较真，又会被他打上开不起玩笑的罪名。


    这次被人直白挑开，几个被他私下烦过的人出声。


    “就是，你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我都不稀得说你，一天天打着想策划的名义到处乱转。”


    “上次转到我这，还把我奶茶顺走了。”


    被当着整个公司人的面这么说，龙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说：“我就是开玩笑的。”


    周若木似笑非笑：“以后再开这种玩笑，你就可以不用来了。”


    龙俊连忙应“是”，灰溜溜地躲远了些。


    邬思凡打圆场，挑起气氛：“不过我也好奇哎，夏舒然，你有对象吗？”


    引得四周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周若木一只脚踩在夏舒然滚轮椅上的一条腿上，似乎也很期待。


    夏舒然咬住下唇，偷偷看了眼周若木。


    从后者视角看，美人含情，周若木呼吸慢了拍。


    夏舒然很轻地说：“算是有吧。”


    纪英：“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算是有是什么意思？总不能还在追人家？”


    夏舒然笑而不语，耳根红透，众人知道她内敛，怕生，没再追着她问。


    话题转向了别处，周若木的心思还停留在夏舒然的回答中。


    周若木：【嗯？】


    夏舒然手机震动，她扫一眼，将屏幕扣在掌心，并未回复。


    周若木：“……”


    持续到午饭点，围聚在一起的人意犹未尽地离开，不忘说几句“中午我可要少吃点，下午好好宰周总一顿”之类的话。


    洗手间内，夏舒然正在清洗双手，身后响起高跟鞋的敲击声，她抬头，看着出现在镜子内的人，弯唇笑：“周总。”


    周若木自她身后逼近，下巴搭在女人的肩膀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夏舒然说：“周围有人，怕被看见，影响到周总的形象。”


    周若木来了兴致：“什么形象？”


    夏舒然：“高大的形象。”


    天真可爱又好骗的形象。


    周若木满意，松开她：“等会来我办公室。”


    夏舒然：“周总不去吃饭吗？”


    周若木又开始维持高冷的金主形象，不言不语，潇洒转身离去。


    夏舒然关掉水龙头，将手放在烘干机下烘干。


    没记急着出去，她懒懒地靠在水池台，皙白的手指滑动屏幕。


    屏幕上是搜索软件的界面，紧接着，搜索框出现一行文字。


    【如何当一个合格的金主。】


    “自己这样的，应该算是合格的吧。”周若木边搜索边自言自语，“网上这些，看着就不靠谱。”


    “算了，搜一下当金主应该做什么。”周若木点进热度最高的词条，脸肉眼可见得逐步变红，“什么鬼。”


    她羞恼地扣住手机，清理掉脑子里不干净的想法，恰在此刻，办公室的门被敲醒，她拍拍脸颊，沉声：“进。”


    女人颀长的身形出现在眼前，脑海中方才看到的内容浮现。


    当金主不就是为了享受吗？图的不就是那张脸吗？


    神经。


    不过说得很对。


    她就是图夏舒然这张脸。


    周若木扬扬下巴：“过来。”


    女人靠近，她抬手拍拍面前人的脸颊，又幼稚地捏捏，满意地：“不错。”没忘记将人叫来的目的，她问，“算是有，是什么意思？”


    夏舒然展颜轻笑：“我不知道怎么界定。”


    女人的皮肤很细腻，周若木爱不释手，忍不住又捏了两下：“嗯？”


    夏舒然略显委屈：“我和你的关系。”


    金主和情人的关系该如何界定。她和周若木是女朋友关系吗？显然不是。


    夏舒然：“而且那样回答，日后能避免许多麻烦。”


    周若木沉默一瞬，笑：“说不定哪天，真就成了呢？”


    万一，她们真的谈起了恋爱呢。


    夏舒然弯唇。


    怎么可能会谈。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夏：怎么可能会谈。


    以后的夏：谈！


    上榜控制下字数，明天不更


    第11章


    挑选的火锅店距离公司不远，下午两点，二十几个人结伴而行，走在路上，也显得壮观。周若木自然而然地被推到众人的核心交流圈，和人说说笑笑。


    夏舒然一如既往地保持低调腼腆的性子，坠在大部队的后面。


    走到半路，周若木一拍脑袋：“突然想到有事，你们去吃吧，到时凭借发票报销昂。”


    邬思凡以为是她堂姐临时给她安排活了，抓着人打趣一番：“该不会约个哪位小妹妹吃饭，用这个借口打发我们。”


    “就是啊，周总，公司难道聚个餐，你就这么走了？”


    “周总不在的话，我们能不能多报销点啊。”


    “这种事能当着周总的面说吗？咱要私下偷偷说。”


    周若木笑着点点几人：“要是敢多报销一分，被我发现了，就把你们的年终奖扣完。”


    她摸出手机看看，说：“我先走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再不去，等会人多就要排队。”


    工作了一周的人们在休息日前一晚，将疲惫释放，呼朋引伴地占据各个<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店铺。这次公司选择的火锅店号称百年老字号，每晚取号排队的人能坐满前厅。


    但这个点，不会有很多人。


    邬思凡招招手：“走啦，过红绿灯了。”


    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斑马线。


    周若木不着痕迹地拽住落在最后，没怎么被注意到的人，低声说：“跟我走。”


    夏舒然看看不远处的同事，又看看面前的人：“好。”


    被牵着带往截然相反的道路，夏舒然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周若木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带着层淡淡的粉，阳光下，青紫色筋脉清晰可见。


    周若木正低头看手机上的导航，指腹无意识地揉在夏舒然的虎口处，不时会停下，举着手机辨别方向。


    几次下来，夏舒然好心说：“要不给我看看？”


    周若木将手机递给她：“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啊。”


    夏舒然掀起眼皮看她，没忍住笑出声。


    这人在地图和自己的记忆中，自信满满地选择了后者，她将手机递还回去：“你……是路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