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书的心被勾了，眼中蓄了泪水，下意识揽住对方的腰肢，主动吻上的唇。


    风云落，枝叶摇晃，殿内的灯燃了一夜。


    颜知宁一觉醒，身侧已然空了，坐身子去找，恍惚听流水声。赤脚踩着地砖，循声走了进去。


    殿内并无伺候的宫人，但雾气氤氲。


    转屏风，脚步顿住。


    霍明书坐在水里，只着了一件松垮的中衣，衣襟大敞，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半截精致的锁骨。


    的长发散落在肩后，发梢浸在水中，像墨色的丝缎在水中缓缓铺开。颜知宁只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颜知宁看得有些痴了，从未见样的左相。


    没有官袍的束缚，也没有朝堂上拒人千里的冷肃。水中的人，柔软得像一弯新月，清冷中透着不出的温柔。


    停留在原地，知道左相害羞，若进去，必然会惊慌。


    颜知宁悄悄地进，悄悄地走回去，须臾后，霍明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衣袂飘逸，“醒了。”


    颜知宁坐在床上，见靠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


    被褥上残留着霍明书身上淡淡的墨香，让忍不住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晨光渐渐明亮，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在殿内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仰首看着对方：“刚醒，要走了吗？”


    “嗯，去接右相，按照行程，今日也该了。”霍明书恢复往日的从容，话语清冷，叮嘱：“照顾好，我留下长生了，也安排的饮食，旁人送的吃食莫要碰。”


    颜知宁听一一交代，心中涌一股不清的情绪，被人捧在手心里珍视的感觉，如此让人温暖。伸手，轻轻扯住霍明书的袖口，指尖捏着那月白色的布料，不肯松开。


    “那今晚？”问，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都没察觉的依赖。


    霍明书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衣袖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微微泛白，像昨夜攥着的衣襟时一样用力。


    不知为何，的目光柔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清冷。然那清冷底下，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右相若了，便会，我无暇分身，得空去看看太皇太后，有些事情需要出面。”霍明书，伸手覆上颜知宁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右相入京，少不得要接应。太上皇的消息也要问清楚，耽搁不得。”


    颜知宁知道得有理，可手指舍不得松开。


    “那要小心。”抬头，目光认真地看着霍明书，“太皇太后那里，我安排，宫里的人都要清一清，对了，张泉也不见了，我的人。”


    霍明书颔首，轻轻拂开的手指，“好了，我知道。”


    叮嘱后，霍明书便更衣离开，颜知宁一人坐在殿内，虽殿内奢靡，可空空荡荡，显得十分冷清。


    也不好耽误时间，更衣后用了早膳，领着女官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女官在前面引路，脚步轻快，颜知宁坐在车辇上，目光扫沿途的宫门和殿宇。


    皇宫太大了，大空旷，大冷清。


    太上皇带着大半宫眷去了行宫，留京的宫人本不多，如今偌大的皇城，像一座空寂的牢笼。


    入殿后，伺候太皇太后的宫人请安，颜知宁不予理会，太上皇的人，抬手道：“带下去。”


    “殿下……”宫人大吃一惊，“臣遵陛下旨意照顾太……”


    话没完，宫人扑去捂住的嘴，直接拖出殿。殿内其余伺候的宫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颜知宁扫视一圈，宫人皆低下头，见状，大步走向内寝。


    太皇太后躺在床榻上，听声音后睁开眼睛，入眼一张略显稚气的面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太皇太后，朕新帝。”颜知宁压低声音，“太上皇、您的孙子活着，前东宫一事，当由您做主，您该振作，对吗？”


    闻声，老人家浑浊的眼里浮现泪水，颜知宁轻轻伸手，握住的手，“朕会派遣新的太医，没有您，前东宫一案无法推进。您放心，朕不会让此案沉下去。”


    太皇太后怔怔看着面前的女子，张了张嘴，最后狠狠点头。


    安抚好太皇太后，颜知宁转身离开，将秦大夫调入宫，亲自伺候老人家。


    回中宫，秦善和了，见新帝，上前行礼，“臣见陛下。”


    颜知宁颔首，扫视一圈，没有左相的身影。只好收回视线，拉着右相入殿话。


    “回得快，可有太上皇的消息……”


    “我问，不打重审前东宫一案？”秦善和罕见的不合规矩般打断颜知宁的话，事出紧急，也顾不得礼仪规矩。


    颜知宁微怔，右相知道的？稍稍迟疑，右相盯着的眼睛：“陛下怎的不话了？”


    “不敢话了？帝位没坐稳开始管闲事，的胆子好大。”


    第66章


    秦善和劈头盖脸地一番训斥，骂得颜知宁不敢回话。定了定神，知晓秦善和的性子，索性装着不知道，“您在？我怎的听不懂您的话。”


    “右相，如今当务之急要稳定朝局，外面的事情都结束了吗？三皇子五皇子甘心称臣吗”


    “只怕个时候都在找太上皇的下落，若得手，我必然会被太上皇抛弃。”


    眼见着如此乖巧听话，秦善和心中的怒气稍稍缓解，只提醒一句：“坐好的皇帝之位，休要多，我派人去找，只怕各方势力都在找。”


    “有，霍明书只怕前东宫的人，休要被蛊惑。”


    秦善和愁死了，颜知宁和娘一样，看似睿智，实则糊涂的厉害，事事以感情为主。


    感情用事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颜知宁连连点头，上前抱着的胳膊：“您的好意，我知道，但您莫要忘了，有太皇太后。太上皇给下毒一事，只有张泉知晓，张泉也失踪了。”


    “姑姑啊，您再费心去找张泉，活着，可以证明太上皇的罪行。我如今派了秦大夫去给太皇太后诊脉，但我觉得只怕老人家的时间不多了。您的速度当快一些。”


    闻言，秦善和眉眼轻拢，“我知道了，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太皇太后的命。”


    “知道。您去忙。”颜知宁轻轻喘息，好歹将人哄走了。轻轻叹气，目送秦善和离开，吓得拍了拍的胸脯。


    如今右相回京，只怕傀儡皇帝，朝中大事都由两人决定。


    颜知宁背着手，踱步回中宫，眼下不能急，慢慢。


    没有回中宫，回慈安宫去找太皇太后。


    等了片刻，秦大夫了，背着药箱，气喘吁吁，扫了一眼颜知宁，冷哼一声。


    一侧的女官呵斥道：“见陛下不跪。”


    秦大夫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颜知宁，女官见不跪当即要呵斥，颜知宁抬手，“退下，秦大夫不拘小节，年岁也大了，休要吓坏。”


    秦大夫才回神，打量了颜知宁一眼，目光复杂。


    “做了皇帝？”


    “的，朕新帝，秦大夫，注意的眼睛。”颜知宁提醒，“要知道，的命捏在朕的手中。”


    闻言，秦大夫将药箱放下，俯身行礼。


    见不甘不愿的姿态，颜知宁好整以暇地开口：“秦大夫，太皇太后的命在手中。活着，才有希望，对吗？若太上皇回，薨了，只怕朕也没办法。”


    秦大夫脸色灰败，捏了捏手心，道：“我自然会保住的命。”


    “好，里都听的吩咐，我无暇顾及里，保重。”颜知宁颔首，秦大夫虽脾气不好，但医术精湛，足以让人放心。


    颜知宁安排好慈安宫事宜，回中宫更衣，悄悄离开宫内。


    城内比不得往日热闹，街道上人不多，连许多铺子都关了门。颜家的铺子也关了一半，街道萧索。


    走绣坊里，敲开门，掌柜见，忙打开门，“东家了。”


    颜知宁闪身入内，拿出一张画像，递给掌柜，“找个人。见以后，休要声张，去左相府报信。”


    “找画手临摹画像，多临摹几幅，务必要将人找，速度要快。”


    颜家铺子多，伙计也多，将人撒出去，走街串巷，必然会有结果。些伙计扎根于街道，比朝廷的人更为灵活。


    掌柜接画像，扫了一眼，忙道：“东家放心，我去做。”


    “去办。”颜知宁颔首，走二楼，推开窗口，眺望街道。


    街上铺子大半都关了，哪怕铺子开了也没有客人光顾，可见京城内人人害怕。


    盯着街道看了半日，掌柜将画像散了下去，铺子也跟着关门，伙计撒出去找人。


    颜知宁在外面溜达一圈后，回宫去了。


    霍明书晚上没有入宫，一人睡在凤床上，辗转难眠，直后半夜才昏昏入睡。


    次日醒，头疼欲裂，便又睡了回笼觉。


    再度醒，已日上三竿，依旧没有太上皇的消息。


    颜知宁耐心等了两日，铺子里终于传消息，霍明书带着人去接应。


    伙计将人引五皇子府，指着门口道：“我瞧着那人进入府邸，进去有半个时辰了。”


    霍明书凝眸，当即吩咐小厮：“去敲门，左相迎太上皇回宫，再通知右相，让右相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