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管家就跟她说过了，外面在流传这件事。


    “是谣言吧？”叶振理看着她。


    陆雪梧觉得没必要回答他。


    转过身去，往换衣间走。


    “我乏了，你退下吧。”


    一定是谣言。


    殿下都没有正面回答。


    叶振理心里泛起一丝欣喜。


    走到拐角处，陆雪梧回过头，淡淡地说：“不是谣言。”


    击剑馆里有沐浴间，陆雪梧把衣服脱下，运动过后，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红意。


    她把花洒打开，站在下面，合适的水温，流淌过她的身体，疲惫也跟着消散，只剩下运动过后的亢奋。


    洗过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陆雪梧回到书房。


    “殿下，叶爵士离开了。”


    “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差点摔跤。”管家说。


    “嗯。”


    管家对叶振理没什么好感，毕竟这人趾高气扬的，有时候，还对她发号施令。


    “殿下，我刚才得到消息，是裴川把这件事传扬出去的。”管家说。


    “哦？”陆雪梧略感意外，“不是裴烬？”


    “是她母亲。”


    “不过，她们也是一体的，裴烬未必没有传扬这件事。”管家说。


    陆雪梧手边有魔方，她拿起来，玩了一分钟，魔方就复原了。


    她再次把魔方打乱，然后抬起头，勾唇，说：“把裴烬召过来。”


    现在已经十五号了。距离殿下上次传召裴烬，已经过去了十二天，裴川内心感到焦急。


    殿下不会对裴烬已经失去兴趣了吧？


    她跟银行的合同还没完全签下来。要是那边去王室那里，拿了不好的结果，说不定会驳回合同。


    工作忙，裴川也不是会天天回家吃晚饭。这天，她难得在晚饭前回到家，却没看到裴烬下楼，便问道：“裴烬呢？还不下来？”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已经吃过了。”


    裴川看了眼腕表：“现在才六点，她就吃过晚饭了？”


    废物，天天就知道吃。


    殿下这么久没召见她，也不知道着急。


    “你把她叫下来。”


    裴烬觉得跟裴川一起吃晚饭难受，有时候会提前吃饭，免得跟裴川撞上。


    之前，也相安无事，偏偏今天，管家提醒她下楼加班。


    裴川有一肚子的怒火，看到裴烬那一刻，达到了顶点，正准备指着她的脑袋开骂的时候，她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看什么消息。


    “你……”


    裴烬表情迷茫：“殿下明天要见我。”


    第12章


    裴川生生咽下一肚子的火，快步走到裴烬身边。手机屏幕显示着“即时”聊天框，那边似乎是管家：


    “裴小姐，殿下召见你，明天上午九点，我会来裴家。”


    裴川大概学过变脸，脸上的怒容秒变喜色。


    “看来，殿下是记得你的。”


    裴烬脸上有些苦色，她不但不想跟裴川相处，也不想跟陆雪梧相处。


    但是工作就是这样，如影随形，原来的世界，也有不少很难相处的人，要不是喜爱演戏，裴烬可能都坚持不下去。


    “快回复。”甲方裴川催促。


    裴烬当着她的面，回复管家：“好的。”


    从一个甲方，到另外一个甲方。


    有了这么一个好消息，裴烬想提前上楼，裴川都欣然应允了。洗过澡，躺在床上，裴烬怎么也没睡得着，说实在的，待在裴家，如果裴川不在的话，还是挺自在的。从生活舒适度来说，不算是天崩开局，甚至出生在富豪家庭。但她也有感觉，是牺牲了一部分精神自由，比如，明天她不想见陆雪梧，也不是她不想见，就能不见的。


    当然，这个可能要从国家体制上来说，即便她只是普通平民，王室召见，也不是她能拒绝的。


    万恶的君主制！


    但裴烬很快又想通了。


    活在世上，想要得到完全的自由，是不可能的。


    通常是牺牲一部分自由，换取另外一部分的自由，她牺牲了行动自由，又换取了行动自由。


    这样想着，想着，裴烬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管家叫醒裴烬，跟上次一样，又请来了专业的时尚团队。从上次裴烬自己化妆，自己穿搭所获得的效果来看，是不错的。团队根据裴烬的经验有所调整，裴烬也没多说什么，让团队在自己脸上修饰。


    裴烬下楼的时候，裴川满意地朝她点头，就像是欣赏一个合格的商品。


    她想摆脱这样的感觉。


    过去十几天，在这个世界里，裴烬一直充满着迷茫，可能白天也有去训练室训练。


    她要做些什么？


    迷雾消散，她看到冰山的一角。


    于是，她在心里定下第一个目标，摆脱裴家的经济控制。


    陆雪梧身边的管家，仍是那么倨傲，跟陆雪梧一个秉性。她看着礼貌，其实看不起很多人，站在车边，状似礼貌伸出胳膊，请她上车。裴烬没管心里那么烦杂的情绪，点点头，上车了。管家眉毛动了动，略带思考地垂下眼睑，莫名觉得这人有些变化，但是什么变化，也说不出来。


    对于她今天的妆容穿搭，管家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收回了目光。


    裴烬知道，今天的妆容穿搭，其实还是不太对陆雪梧的口味。


    怎么说呢。确实仿制了她之前的妆容穿搭路数，但是多了些营业的味道。


    陆雪梧应该是风月老手吧？


    毕竟翻阅社媒消息的时候，也看到了她的不少传闻。对于她来说，那些妆容穿搭都看惯了，没什么新意。


    但鉴于早上起得早，被逼着上班，有些起床气，团队要怎么来，就随她们来了。有些摆烂的意思。现在手边没有补妆工具，也没法更改了，先这么着吧，到时候见到陆雪梧，看看她怎么做，自己再怎么做好了。


    坐在车里，外面的阳光流淌进来，在她手心里融化。


    跟十几天前一样的路线，可以说是，一样的风景，裴烬却看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可能这就是古人说的，心随意动吧。


    跟上次不一样的是，没有马上见到陆雪梧。


    她待在书房里，左右无事，便找了本书来看。


    地毯具有吸音的效果，有人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一道阴影投在书页上，很快，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你对平权的话题感兴趣？”


    陆雪梧穿得很正式，似乎是王室制服，白色西装，胸前还扣挂着金色徽章。她纤长的手臂，向内扣压着大檐帽，另外一只手扯动着领带。


    裴烬估计着，对方会不会对这样的话题感兴趣。


    答案：是/否。


    前者的依据是，作为王室继承人里，唯二的omega，另外一个是她叔叔的女儿，陆浔。她应该会对类似权利的话题感兴趣。比较令人捉摸不定的是，这几年里，对方的行径，不像是在政治上有所抱负的人。社媒上，几乎都是她的花边新闻。


    “殿下有兴趣吗？”裴烬说。


    碰到不好回答的问题，直接抛给对方。


    “我？”


    “你觉得呢？”陆雪梧说。


    又被抛回来了。


    猜一个答案。


    “我觉得，您或许感兴趣。”


    “哦？”陆雪梧停止扯领带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平权是现代议题，作为权力中心人物，应该会对此感兴趣。”裴烬说。


    陆雪梧：“是吗？我不觉得自己是中心人物。”


    “不聊这些了。”


    她在一旁落座，纤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说，“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吗？”


    裴烬摇头。


    她还真不知道。


    刚才她有意恭维陆雪梧，陆雪梧也不接茬。难道她真对权利不感兴趣？


    “你不用一直装傻。”


    “我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陆雪梧说。


    她知道，她标记了裴烬的消息是捂不住的。但没想到，传播得会那么快，于是，又坐实了她怀疑别墅内部人员的心理。那两次接触裴烬，发现她这么对自己的口味，就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有身边人，把她的讯息卖了出去。


    很快，管家就查到了裴川的身上，也就是裴烬的母亲。


    是她向一名国资银行的管理，宣扬自己和裴烬的标记关系，很明显，就是想从银行那里获得贷款合同。


    巧合的是，昨晚参加晚宴，那一个银行的行长，就过来跟她搭话，有意无意地向她暗示：“殿下，不知道您对商业活动是否感兴趣？”


    “嗯？”


    “最近，有一个高管就收到不错的提案，是针对女beta市场的。”


    陆雪梧捏着玻璃杯，轻轻摩挲：“展开说说。”


    行长本来有些忐忑，听她这么说，立马有了精神，又接着说了。


    裴烬知道裴川大概的目的，可能是接近王室，接近权力中心，自然能获得一些好处。